现在这船上只剩下阿玛雅一个人了,船安静而缓慢地驶向深海。3XzJmQ
原本随行而来的教徒有二十七人,都是最忠实,最狂热的深海的信徒;重新组织起力量后,好不容易从审判庭的封锁下驶离了海岸,却付出了一整条船上的兄弟姐妹的性命,作为代价——以及这二十七人当中的四名忠诚的卫道士。3XzJmQ
审判庭派出追击的快速舰虽然未能达成拦截的目标,但依然间接或直接地杀死了十七名海的追随者,并将阿玛雅逼得非得操纵海嗣来辅助战斗,想必深海教会本就被动的局面,会因为审判庭因此所察觉的真相而变得愈加艰难。3XzJmQ
但不必慌张,她阿玛雅在陆地上还有好几张底牌没使出来;天无绝人之路,现在要做的是阻止任何除她之外的势力得到愚人号。3XzJmQ
虽然那艘船上有不少对她的教团有益的东西,但最好地,还是要将其毁灭。3XzJmQ
阿玛雅站在船头,甲板上红色的血经海水稀释,已与甲板本身的颜色无异。3XzJmQ
这跟在她身边的最后六名追随者,他们也无一不归入汪洋之中——除去那些重伤的,还在苟延残喘但生命无望的,让她负上一丝悲痛的莫过于一位意外死亡的信徒;他死于未来的兄弟姐妹口中,而非光荣地死于与陆上蛮猴的战斗中——他被一只跃出水面的类人型海嗣一口吞吃。3XzJmQ
总比缓慢地痛苦死去要好,总比被审判庭杀死要好,死在大海里,死在大群的怀抱里,那样总是好的;他们是幸运的,她想,那些落入审判庭手中的兄弟姐妹们,他们才是最不幸的。3XzJmQ
回归大海,这是他们,包括她,这是每一个人的愿望。3XzJmQ
该死的审判庭!为何他们像是提前预知了一般?!阿玛雅现在不得不踏上以二十七条高贵的灵魂铺就的道路上,而这些无谓的牺牲原本可以避免,这些英勇的战士们本来可以更好地投身于未竟的事业当中,真可惜......3XzJmQ
但这些也仅仅给她留下一丝遗憾,罢了,仅仅限于一丝。3XzJmQ
秉持人类低贱理念的她,永远都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道德包袱。3XzJmQ
看,愚人号,那是陆地上蛮猴所创造出的不可思议,不相匹配的造物,那是她祖父母辈遗留的奇迹;那巨物在她眼中已初具雏形;那条船,其实曾今也给她留下一些遗憾......它让阿玛雅回忆起很多,儿时的记忆。3XzJmQ
一小段时间后,不安和紧张罕见地,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面庞。3XzJmQ
“初次见面,祝我们合作愉快,同志,叫我桑乔就成。”3XzJmQ
“卡洛斯·德韦斯,惩戒军中尉,我就是负责那片海滩的。”3XzJmQ
“阿德纳斯准尉的人将它击伤了,那里头剩下的人也活不久了——不过还是让它给跑了。”3XzJmQ
“长官,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新到的人手还没配齐,要是再多一支小队,他们就休想离开这海岸一步。”3XzJmQ
“别放在心上,结果已经够好了,”桑乔抬了抬眉,“你们的顶头上司在哪儿,我找他有事。”3XzJmQ
桑乔在惩戒军中的地位承袭了他旧时的军衔,少校的军衔;于是他以长官式关切的姿态提醒中尉加强警备,并强调危机还远未结束,深海教会依旧有强劲的力量以发动下一次袭击。3XzJmQ
夜空中来自远方边际的光消失了,此刻,除了持灯火巡戒的士兵以外,人们似乎都收起了自己激动或沮丧的情绪,迈入梦乡;毕竟谁也逃不了困意的陷阱,这让平日里最威猛的男人在床上变得脆弱不堪,也可以让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之孩童之类的人物拥有置人于死地的能力;黑夜可以让猎手变为猎物,让猎物长出尖利的獠牙。3XzJmQ
提到阿尔发,这位老人此刻应该入睡了,桑乔这么想到。3XzJmQ
但一想到深海教徒们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而路上几位参与事端的士兵还向他透露道,深海教会似乎动用了海嗣作为支援手段——他就很是放不下心来,不去军队负责人那边好好聊一聊,怕是睡不好觉。3XzJmQ
船上最后幸存的一批人里,有没有可能残存着他们的高级干部?如果是的话,他们就有能力干扰愚人号的回收工作,乃至颠覆整个局面!他这么想到。3XzJmQ
再加上博士那头的消息,深海教会与海嗣的新一轮攻势基本上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再加上前段时间他解决的那些看上去颇似军事人员的,叛教者——他有理由为此着急,而前去起意打扰阿尔发之前的考虑中也包括了罗德岛和惩戒军之间的,审判庭与惩戒军之间的信息代差。3XzJmQ
他的上司是知道深海教徒可能存在有组织有纪律的军事武装,但就怕审判庭,就怕惩戒军不知道,更怕信息在传递的过程中出了些“小差错”什么的,搞出例如审判庭心知肚明,而惩戒军一头雾水的混乱景象。3XzJmQ
他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肩头,小道奇跟在一旁,眼神中充满担心与责备。3XzJmQ
小道奇的马甲破了好几个口子,看来她也被下午的暴乱折腾得不轻。3XzJmQ
“你每次都那么说!在墨西哥的时候老是一个人偷偷出去溜达,然后一身酒味儿地道到我身上睡觉,这算什么!”3XzJmQ
“额,亲爱的,那叫夜生活,而我的夜生活嘛......”3XzJmQ
“仅限于一个人跑出去喝点闷酒,是吧!?但现在你不只是一个人呐,大笨蛋。”3XzJmQ
“我得让别人能安下心来睡个好觉呀!”桑乔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却被她躲开了,“我知道你是不用睡太久的,索性就陪陪我把?没办法,我这人老爱操心,都成习惯了。”3XzJmQ
“还能干嘛!为你的事操心啦!”桑乔似乎想岔开话题,但看来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3XzJmQ
“嗯,他们晚上有一批炮兵部队到了,你去看了吗?”3XzJmQ
语毕,没等她回话,他便朝着“小朋友”扑去,小朋友躲闪不及,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3XzJmQ
她挣扎着,但毕竟也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她脸上浮现的红晕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3XzJmQ
巡逻的士兵朝他这个举止有些怪异的长官敬意,他则用目光回意。3XzJmQ
“我也没想着让你原谅我,”桑乔笑道,“毕竟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3XzJmQ
小道奇看着伊比利亚没有星星的夜空,路旁树上垂下的吊灯,生出冷色调的光来,打在她细嫩的大腿上,忧郁的脸上,显得很白。3XzJmQ
“你说,这里为什么也没星星呢?”轻薄身子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她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和墨西哥那边一样。”3XzJmQ
说完后,桑乔自己愣了愣,他为什么会问一辆车,留不留意夜晚的天空?她看得见吗?3XzJmQ
桑乔伸手摸了摸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时间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孩子;再过一会儿,他自己的鼻头竟自顾自地有些发酸了。3XzJmQ
兴许是晚上做的那几台手术,说不定好些时候没闻医用化和品的气味,让鼻子受了刺激呢?小道奇趴在他身上,软趴趴地,可他的信念总不可能也变得软趴趴地吧!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