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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点五章,火车袭击

  同一时间,火车的车头里。3XzJnI

  车头里有三个人,一个强壮的司机,他肌肉饱满的身体撑起了他身上脏兮兮、满是油污的黄色衬衫,两个袖子被捋起来,成了短袖,他的胡子脏乱不堪,还有烟灰掉在上面。3XzJnI

  旁边的铲煤工带着厚手套,拿着一把铲子往炉膛里送着煤,汗水如同挂面一样从他头上流下来,温度高的都腾起点似有似无的热气,再然后就是站在火车门口的年轻人,他是唯一还算干净的人,他端着一把冲锋枪,因为紧张站的笔直,稚嫩的脸上满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单纯与愚蠢。3XzJnI

  司机站在那一堆操纵杆面前,嘴上叼着烟,手上的老茧和饱经风霜的脸庞表明了他的年龄,他用那因为常年抽烟而泛黄的手指拿起了靠在车壁上的一把步枪,看着热火朝天的铲煤工,深深呼出一口带着烟气的空气。3XzJnI

  “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能开到米兰了”司机估摸着,看着外面的残垣断壁,废弃的城市,到处横列的尸体,写着“救命”的墙壁和游荡的怪物……或许他们都看不到自己的家人了吧,司机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思念着自己已经逝去的妻子,本来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3XzJnI

  直到那场灾难,恐惧,杀戮,鲜血,惨叫,他带着自己的孩子从僵尸手中跑了出来,妻子死于那些僵尸枪下,而孩子在路上也死于流弹带来的流血,他无数次回到那个晚上,双手颤抖用自己的衣服给孩子止血,却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弱的脉搏,似乎看到了孩子越来越白的脸色,还有他最后的话:爸爸,好疼。3XzJnI

  那场灾难把一切都带走了,逃出来的他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浑浑噩噩的日子,他借酒消愁,却无数次梦到当初那个夜晚,对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剧无能为力。3XzJnI

  直到后来,反抗军看上了他的本领,想让他当火车司机,面对那一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心存死志的他用自己满是老茧的手颤颤巍巍的握住了。3XzJnI

  他无疑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在满是怪物的这片废土开火车,是如同大洋之中的船长一样的重要,需要相当的胆识、扎实的操作知识和一点点运气,而当初失去至亲的他无疑是最为狂暴的烈马,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他接连接下了好几个跨越最危险地带的任务,最终都靠着一身敢打敢冲的强运转危为安。3XzJnI

  火车司机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之一,毕竟报销一列火车最快的方式就是炸毁火车头,狭小的空间注定着他这个“船长”没有太多的人保护,他活到现在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而死亡都没能击倒他,这个倔强的中年人爬起来,对着自己的命运挥动铁拳。3XzJnI

  而今年,是他为反抗军开火车的第十五个年头了,白发已经缠上了他的鬓角,多年的相处也让他和同伴们产生了羁绊,他现在也不想着死了。现在他偶尔小酌两杯,在梦里和妻子儿子相见,向他们诉说自己的最新的事情,当初狂暴的他成为了所有司机当中最和蔼的存在,没人能把他和当初那个红着眼酒驾的壮年人联系在一起。3XzJnI

  “休息一会,米沙,过来坐着”他招呼着年轻人过来。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自从这孩子三年前上了火车之后,他都照顾着他,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教他人生的道理,盼望他的命运不要和自己一样。3XzJnI

  要是他的孩子没死,也有米沙这么大了3XzJnI

  站岗的名为米沙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站的笔直:“老爹,还没到换岗时间,我还是继续警戒吧”3XzJnI

  老爹笑了笑,从他的胡子里看出笑容并不容易,年轻人只看见老爹的胡子两边向上挑了挑:“没关系,那些狗娘养的空壳僵尸追不上来,歇会儿吧,就算追上来他们也只能抓挠一下车厢,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的,何况车顶还有机关炮阵地”3XzJnI

  铲煤工停了下来,拄着铲子看着这一对不是亲生的父子之间的交流,低头把汗擦在自己手套的手背上,开玩笑的说:“老爹咋不招呼我坐一坐啊”3XzJnI

  “奥尔良,你也坐吧”老爹招呼到,奥尔良没有动作,他知道自己的工作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笑骂道:“我休息了的话,谁铲煤呢?老爹你亲自来?”他又擦了一把流到眼睛里的汗,粗糙的手套带来了淡淡的刺痛感,祛除了汗水入眼的酸涩。3XzJnI

  他长出一口气,把铲子插进煤堆里,随后将煤块抛进炉膛里:“那个不会用枪的东方人呢?还在后面画画?”3XzJnI

  老爹点了点头:“本来是共产党员兼机电员,结果背着一台坏掉的无线电掉队了,还好碰到了咱,不然估计早被空壳僵尸开膛破肚了”3XzJnI

  奥尔良摇摇头:“同样的年纪,米沙就是个合格的枪手,而那个家伙却连枪都不会用……”3XzJnI

  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他后半截话。3XzJnI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顿了,剩下的字眼憋回了喉咙里,肌肉虬结的身躯如同山崩一样倒在地板上,铲子从他手上滑落下来,砸到了一旁的铁皮侧壁,发出钢铁之间的碰撞声,哪怕在噪声极大的锅炉房里也显得格外清脆,被打飞的半个脑壳已经失去了形体,变成一滩黏在墙上的血迹,红的白的从失去一块组织的脑袋里流出,很快覆盖了一块地面。3XzJnI

  老爹一把按住了想要抬头的米沙,强行卧倒的米沙被按到了奥尔良的尸体前,血腥味独有的黏腻感给他的胃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喉结伸缩着,火辣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胃液在喉咙口处短暂停留,等着一个命令将这股压力释放出来。3XzJnI

  “小子,拿好枪!”老爹跪着伸手够住步枪,看着米沙在奥尔良的残躯面前吐得和狗一样,悲痛感和压力感让他充满了愤怒:“僵尸怎么会有狙击手的?这块地域不是只有空壳僵尸的吗?”3XzJnI

  随后而来的子弹把所剩不多的玻璃打的稀碎,玻璃残渣迸射到地上和老爹衣服的领口里,带来微微的刺痛感,他维持着跪爬的姿势手脚并用给自己送到了火车控制面板前,抬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但窗外打来的子弹很快就让他不得不再趴了下去。3XzJnI

  “我们的速度只有四十公里,现在还在减速中,米沙,快点通知后面的战士做好准备,我们要尽可能冲出去”老爹一脚把发愣的米沙踢了个踉跄,大声的咆哮声让这个年轻人短暂的取回了自己的理智,看着他跌跌撞撞去开后面门的样子,老爹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那个惨剧发生的晚上,那种同样的无力感让他呼吸急促。3XzJnI

  对面的僵尸们有着狙击手,这种有理智的僵尸是恐怖的远程杀手,车顶上的机关炮也没有响,那些好小子们应该已经没了。3XzJnI

  老爹修改了自己的估计,这列火车应该是遭到了有智商的僵尸有预谋的袭击,估计不一会儿,火车就要被僵尸埋伏的炸药炸出轨,他们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送出去,老爹看向火车的链接门,半跪着试图去够放在那边上的无线电。3XzJnI

  飞射而来的子弹击穿了薄铁皮,打掉了他三根手指,吃痛的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去止血,而是将完好的另一只手伸向了无线电,可能是狙击手猜出了他的位置,下一枪击穿了时速四十公里左右的火车侧壁,精准的命中了他的脑袋。3XzJnI

  这个传奇的火车司机,这个决定好好活下去的火车司机,在那个夜晚十七年后被自己的命运击倒了,这一次他没能爬起来。3XzJnI

  火车里的反抗军士兵在吵闹声中打着牌,这条铁路线很安全,长期游荡的只有空壳僵尸,这些连枪都没有也不会开枪的空壳僵尸很难对火车这个庞然大物造成什么威胁。3XzJnI

  这样放松的场面让米沙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了人群中央,他一把掀翻了牌局,打断了旁观者的下注,特殊情况特殊解决,米沙迎着旁观者不悦的表情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们遭到袭击了,狙击手打死了奥尔良大叔,马上我们就要脱轨了”3XzJnI

  旁观者有人嗤之以鼻,他带着一种古怪的傲慢俯视着米沙,根本没在意这个三年的新兵说了什么,只是张罗着继续赌局:“喝酒喝昏了吧你,哨兵都没有报告异常,你来插什么嘴?别管这小子,继续来”3XzJnI

  急眼了的米沙拿着冲锋枪向车厢顶开了一枪,这一枪让所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纷纷武装起来,而米沙急急忙忙向着下一个车厢跑去,他还要通知下一个车厢。3XzJnI

  然而,当他跑到第二个车厢刚刚喊出一声“敌袭”时,恐怖的枪械嘶鸣声从侧面传来,连带着的密集子弹狂风骤雨一般击穿了车厢侧面的木质侧拉门,在上面开出一个个透着光的空洞。3XzJnI

  子弹在刚刚武装起来的反抗军士兵身上穿出一片一片的血花,子弹把扑克打的漫天飞舞,断肢、脑浆从冒着热气的尸体中淌了出来,染红了牌桌和地板。低低的惨叫声和求救声从尸堆中传出,如同催人命的恶鬼一般,把运气不错还活着的人吓崩溃了。3XzJnI

  米沙表情苍白的看着这出人间惨剧,因为他第一时间没有被击中,这给了他趴下的机会,他看见刚刚武装起来的同僚变成尸体,看见那个刚刚犟嘴的老兵用还剩半个手掌的手捂住腹部的枪伤,低低的喊着救命,这一副地狱的景象剥夺了米沙的思维。3XzJnI

  他呆呆的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拉开了车厢侧边门,反应过来的米沙大喊大叫着将手里冲锋枪的子弹倾泻到那个身影上,他叫的如此声嘶力竭,仿佛那喊叫声给了他无穷的勇气,而那个人影的回应很简单,它手里的机枪在抬起来的过程中发出了子弹碰撞时的金属声,一个短点射终结了米沙的生命。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