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人民党来说,完全做好把党中央机构和红军主力驻地迁移至安格里诺的准备,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由于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直到安格里诺党委组织群众起义解放安格里诺五天后,迁移队伍才施施然地从公社出发。3XzJmL
在迁移前首先要商定下来的,当然是迁移后整个北境的行政规划:毫无疑问,安格里诺作为北境最大的城市将成为这个由人民党控制的革命政权的现实红色首都,而原本的根据地公社将降级为一个市级治所,并更名为劳动公社市——用以纪念人民党中央起源于此地的革命历史。3XzJmL
除此之外,北境原本的三座次级城市,已经解放的矿石镇加上还没有解放的战马镇和北寒港在计划中也会成为人民党安格里诺中央政府下属的三座市级治所,分别下辖管理周边的数十座村庄,以金字塔的结构使党和人民政府的影响力由中心城市通过主要干道逐次向次级城市和乡村辐射。3XzJmL
虽然这种“依靠控制大城市和交通线来影响乡村”的战略构想听起来多少有点不对劲,但是某种意义上只能这么办——拜伦深知自己一手搭建的这个草台班子同另一世真正的革命先锋队有巨大差距,时至今日人民党也还是一个知识分子和进步军人的党,正八经的工农党员由于资历尚浅多居于下层的执行岗位而鲜少进入党的决策层,就影响力而言完全不能与自欧格斯共耕社时代继承而来的青年知识分子集团和红军职业军官阶层相比较。3XzJmL1
除了伊迪领导的安格里诺党委有一定组织工人运动的经验之外,党在这一年的革命历程中也鲜少有动员群众的经验,面对敌对势力更多地采用的是直接派出红军攻城掠地的军事斗争方法,这种方法胜在快捷迅速,但也意味着军民之间缺乏实在密切的接触和联系——在现在人民党控制区的大多数村庄,普通村民对于公社政权的认知仍然是一个宽厚仁慈的好领主,而缺乏“革命”的实感。3XzJmL
对于这些村庄和村民来说,人民党和公社不过也是一个“统治者”罢了。3XzJmL
这种现状根本上源于农村治理和农民运动的缺乏——党将村庄放任于村社的长老自治,只负责收税、征兵和提供武力保护,这种模式当然省去了向农村治理这个无底洞中填入的海量干部,也同时决定了党在性质上与农村农民的断裂。3XzJmL
拜伦和他的人民党没有办法像另一世深耕乡村多年的CPC那样把农村和农民当做可以尽情依靠的基本盘,而只能去依靠至少稍有经营的城市工人和市民。3XzJmL
安格里诺工人联合会这个用以动员和组织城市工人的中介机构,会是人民党在未来相当一段时期内必须抓好的立身法宝。3XzJmL
不过无论怎么说,有句话说得好,一切人类组织的本质都是草台班子,遇到困难和问题只要敢想敢上,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3XzJmL
抱着这样的想法,拜伦十分乐观地骑着一匹缴获来的骑士战马气宇轩昂地领着队伍迈出了生活一年的公社大门。3XzJmL
沙明沿着楼梯走上公社主楼的三楼,敲开了原本的欧格斯书房和拜伦办公室的门,进门抬眼就看到了此时此刻正站在窗前远眺的秋金。3XzJmL
秋金点了点头,拉开书桌后的椅子,自己施施然地坐了下去。3XzJmL
拜伦离开后,劳动公社市市长兼市委书记的职位被授予给了留下的政治局常委秋金,负责治理和运营这块老根据地,这里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新办公室。3XzJmL
秋金早就知晓了这一人事安排,倒是没有太过惊奇或是困惑,而是相当平静地接过了这一职务任命——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3XzJmL
比如他眼前这位从春天开始就在党内“小有名气”的党员。3XzJmL
“算是吧。”秋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加了方糖的红茶。“不过你别想太多,接下来按计划钢铁厂和兵工厂也会迁走,到时候这里就只是单纯的农业区了——也许还是个什么革命历史博物馆一类的地方。”3XzJmL
“啊,是这样么……”沙明低了低头。“终究还是要进城啊,一点都不剩下……”3XzJmL
“城市倒也没什么不好。”秋金耸了耸肩。“毕竟科学社会主义的主力依靠是工人阶级,只有工人才能……”3XzJmL
“您真的相信那些吗?”沙明开口问道:“我实在是……”3XzJmL
“喂,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一些反动的话。”秋金皱了皱眉。“这一年我觉得你多少也看到了,党和公社能走到现在全是依靠了工业生产的力量,这本质上是工人的力量没错——我不能否认这一点。”3XzJmL
“我们把村子里农民的孩子征来当兵,却本身不对乡村的旧秩序做任何改变,放任那些宗族长老依旧支配着我们革命政府控制区内的村庄,这不是一种不负责任么?”沙明继续说道:“我坚决不认可这种行为。”3XzJmL
“你为什么找我说这个?不找在昨天或者前天找拜伦?”3XzJmL1
想了一会,秋金皱眉问道,但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3XzJmL
“秋金同志,您认为我们公社现在的国营农场如何?”3XzJmL
“很好,当然很好,要比分散的小农好的多。”秋金沉声答道:“这也是我至今强制的观点。”3XzJmL
“既然如此,我的农民协会会长秋金同志,您是否认可,如果采用这种集体经营的模式去直接改造旧乡村的村社,会有比较好的效果?”3XzJmL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行动打造一个这样成功改造的标杆村庄,我想一定能够得到政治局大多数同志的认可,会为整个党的农村政策带来改变。”沙明补充道:“而这也不会动用太多资源,都在您的职权范围之内。”3XzJmL
在安格里诺到北寒港的官道上,冰冷刺骨的风雪之中,加拉瓦正骑着一匹战马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3XzJmL
作为堂堂坚盾伯爵,此时此刻他的背后却仅有十来个最后的卫兵和一辆双轮马车,马车里所坐之人正是目前北境公爵唯一行踪可知的继承人——公爵次子康萨拉·图里克。3XzJmL
虽然吃不准安格里诺城内现在如何,但加拉瓦觉得就凭自己带上康萨拉逃出城时最后几个守军那乱哄哄一团群龙无首的样子,此刻安格里诺十有八九已经是沦陷到赤匪手中了。3XzJmL
不过无所谓,只要把北境沦陷的错误全都变成一口黑锅丢到现在生死不明的夏赛德身上,看在自己好歹把康萨拉带出来了的份上,老公爵应该不会难为自己。3XzJmL
而只要公爵大军一到,必然能摧枯拉朽地消灭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赤匪,把安格里诺抢回来。3XzJmL
“我会回来的!”3XzJmL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