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道是个自闭儿童

　　“哥哥！哥哥！你快点躺下！”43eSO

　　小女孩儿不再打滚了，拍着身边的空位催促起来。43eSO

　　“你先睡吧，一会儿我出去找个地方住一晚就可以了。”方靖轩摆了摆手。43eSO

　　“为什么？不行！不许你走！”楚悦婵立马坐了起来，撅着嘴，出声抗议。43eSO

　　“我不是不回来了，明天……”方靖轩正要解释。43eSO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43eSO

　　小女孩儿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晶莹得像星星一样明亮的双眼倏地冒出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出小珍珠一般。43eSO

　　“怎么会？我家糖果最可爱了，怎么会烦呢。”方靖轩连忙坐到床边，抱住了那娇小柔软的身躯。43eSO

　　小女孩儿的撒娇简直就是对帝君宝具。43eSO

　　“那你为什么又要走？”43eSO

　　小女孩儿仰起头，大大的眼睛中盈着亮光，可爱又可怜。43eSO

　　“你看……”方靖轩眼神飘来飘去，突然定在床头。“你这里只有一个枕头。”43eSO

　　“没关系！”楚悦婵不以为然，站了起来，推着他倒在了床上，把绣着卡通猫的可爱枕头塞在他的脑袋下面。43eSO

　　然后又拉过他的胳膊，按住，抻直，拍了拍，美美地躺了下来。43eSO

　　“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43eSO

　　楚悦婵枕着方靖轩的胳膊，把小脚翘在他的腿上，拉过被子闭上了眼。43eSO

　　“……”43eSO

　　方靖轩看着房间空有一抹白的天花板，放弃了思考。43eSO

　　……43eSO

　　不知过了多久，方靖轩微微偏头，看了看睡着正香的楚悦婵。43eSO

　　小女孩儿毫无防备的睡脸格外可爱，小巧的鼻翼一舒一张，偶尔还抽动一下；娇嫩的粉唇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水痕；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43eSO

　　虽然就这么欣赏小女孩儿睡觉的样子也蛮令人赏心悦目，但他还有事情要做。43eSO

　　方靖轩轻轻地掰开搂着自己胸膛的小细胳膊，往里面塞进一个放在床边的熊猫玩偶当作小号的自己。43eSO

　　然后再慢慢抽出一直被压着的腿，悄悄地挪出了这个满是奶香味的温柔乡。43eSO

　　方靖轩穿好鞋，低头看了看长着可爱模样却有着张狂睡姿的小女孩儿，笑着摇了摇头，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43eSO

　　虽然是临近春末夏初的时刻，天天渐渐变暖。43eSO

　　但小女孩的身子总归是耐不住凉。43eSO

　　这要是一晚上给她染上了感冒，明早顾巧萱就会一刀劈了他。43eSO

　　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静静地碰上了门。43eSO

　　院内树下虫鸣，月光挥洒在枝丫上，照亮一片白。43eSO

　　一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楼梯间消失了。43eSO

　　……43eSO

　　“等我这么久？”43eSO

　　方靖轩问向前面那个人影。43eSO

　　身旁是一块巨大且带着红边的石头，前面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童。43eSO

　　这里是紫霞山。43eSO

　　“不久。”43eSO

　　男童的声音中不含一丝情感，像是个机器人。43eSO

　　“也是，对于你们，就算一年也就是眨个眼的时间。”43eSO

　　方靖轩边说着，边扭了扭胳膊，动了动脖子。43eSO

　　刚刚一直在床上当个大号抱枕，一动也不敢动，只能闻着小女孩儿香香的味道。43eSO

　　要憋死了。43eSO

　　“是。”43eSO

　　男童的语调依旧没有一丝起伏。43eSO

　　“那么，来找我做什么？”方靖轩打量着周围，找着什么东西。43eSO

　　“寰宇。”43eSO

　　男童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43eSO

　　“我知道，我就是来做这个的。”43eSO

　　方靖轩终于看到一块还算不错的石头，走过去，拍了拍，一屁股坐了下来。43eSO

　　还挺舒服。43eSO

　　男童看着悠闲的方靖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度从嘴里蹦出两个字：43eSO

　　“过载。”43eSO

　　方靖轩抬头看了看天空，习风阵阵，繁星闪耀。43eSO

　　这是在市里看不到的光景。43eSO

　　“降维超载不早就被我清除了吗？”43eSO

　　方靖轩随意地答复着。43eSO

　　降维超载，换句俗话，就是降维打击。43eSO

　　从高阶世界来的普通人，到了低阶世界，比如地球，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变成超人。43eSO

　　有时候地球人的一些奇思妙想的灵感，比如仙术妖怪魔法，其实是更宏大的外界的影射。43eSO

　　这和规则的等级有关，而等级这项规则，是旧神制定的，为了更好地剥削。43eSO

　　而旧神，已经死翘翘了。43eSO

　　帝君殿清除了这一制度。43eSO

　　也就再没有降维成神这个说法了。43eSO

　　不然方靖轩也不好回到寰宇，自己的高阶命格会直接令地球产生不可逆转的扭变。43eSO

　　其实帝君殿现在的任务，就是处理之前旧神统治时，这些低阶地球被“降维”影响的残留。43eSO

　　毕竟旧神嗝屁了，不代表那些影响残余也会随之复原。43eSO

　　“……”43eSO

　　男童没有应声，就这么盯着方靖轩，面无表情，像是恐怖片里的鬼小孩儿。43eSO

　　“你恢复地怎么样了？”方靖轩看向了他，“你的本源应该恢复地还可以吧？”43eSO

　　“是。”男童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俩字。43eSO

　　“多谢。”43eSO

　　方靖轩笑了笑。43eSO

　　他还记得，那时从神囚里救出诸多天道本源时的那段时间。43eSO

　　里面就有这个小男孩，玄鸿。43eSO

　　他是地球的天道，但却是不完整的。43eSO

　　寰宇最初的缔造者，鸿钧，最初识破旧神意图的人之一，为了保护地球不被他们留意，把地球的天道抽出了其中一段本源，让地球淡出旧神的视线，保护了身为最低阶的寰宇，维持至今。43eSO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再无灵力。43eSO

　　人们现在广为传颂的盘古女娲，希腊神话，其实不止是传说。43eSO

　　甚至在外界，方靖轩还与其中一些存在有过交集。43eSO

　　但是因为方靖轩的出现，神星附体，命格改变。43eSO

　　地球，重新浮出了水面。43eSO

　　那被藏起来的残破本源被旧神囚禁起来，寰宇差点支离破碎。43eSO

　　虽然后来玄鸿的本源重新得以修复完整，但因为时间问题，他只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43eSO

　　寡言面瘫的自闭儿童。43eSO

　　……43eSO

　　方靖轩打量着这个主宰地球生物命运的存在，怎么看都像是个臭脾气的小孩儿。43eSO

　　“过来我瞅瞅。”方靖轩挥了挥手。43eSO

　　玄鸿随即飘起，但好像又想起什么，脚掌落在地上，机械地走了过去。43eSO

　　方靖轩伸出手指，点在玄鸿的眉心，微微闭眼，心神一动。43eSO

　　一片淡蓝色的世界豁然出现在视线里。43eSO

　　这是寰宇的本源世界。43eSO

　　无数的白色丝线纵横交织，这就是地球上生物命运的实体。43eSO

　　丝线有着不同的形状，因为每个生物有不同的模样。43eSO

　　“啪。”43eSO

　　一根丝线骤然崩断，无数的命运线随之颤抖。43eSO

　　方靖轩认出这是根人类的命运线，但他什么都没有做。43eSO

　　生老病死，他不应该去擅自干涉。43eSO

　　帝君殿只是规则的维护者，而不是统治者。43eSO

　　方靖轩来这里不是看这些丝线挨个崩着玩的，他有更有意思的事情想看。43eSO

　　和纤细的丝线不同，远处有一束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无形的波动令所有丝线一起共振，这是生命的回响。43eSO

　　所有断掉的丝线化作光点，逸散在空中，飘向光柱。43eSO

　　顺着光柱上升，在不知有多高的顶端，汇聚，凝实，拉长，重新化作一条条崭新的命运线，嵌在命运的窗格里。43eSO

　　生命，就这样简单地诞生。43eSO

　　每次来到世界的本源空间，方靖轩都会受到深深的触动。43eSO

　　周围的一切，都是坚韧而有力的鲜活生命。43eSO

　　然而，与这些洁白的丝线有着相反样子的，还有一束束更为粗壮、可以用“绳”来称呼的命运线。43eSO

　　它们染着五颜六色的斑点，更加粗壮，更加强韧，即使周围不断有丝线断裂，它们也很少会有一点晃动。43eSO

　　这就是被高阶影响感染的命运体。43eSO

　　方靖轩打量着它们。43eSO

　　这些命运线空有粗壮的躯干，首尾却是如针般细小。43eSO

　　它们到处都是崩裂的痕迹，那一点点沾染的颜色，甚至还在慢慢扩散。43eSO

　　与其说是强化，不如说是压榨。43eSO

　　它们比起普通的命运来说，变得更加强壮，也变得更加脆弱。43eSO

　　更不完美，更加偏执，更有漏洞。43eSO

　　它们一定生出了新的、更大的弱点，支付着不同的“代价”。43eSO

　　方靖轩叹了口气，正因为自己夺得了神星，地球才会变得有机可趁。43eSO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光柱，散发着神秘的光辉，编织着无数的丝线。43eSO

　　看来没什么问题，本源确实恢复得还行。43eSO

　　……43eSO

　　方靖轩睁开眼，脸前是那个面瘫小孩。43eSO

　　“好了，没啥事了，再过几万年，你应该就可以像最初一样正常表达了。”方靖轩摆了摆手。43eSO

　　“多谢。”自闭儿童微微颔首，原地消失不见。43eSO

　　山顶只剩下方靖轩一个人，还有那颗没有了灵气的红缘石。43eSO

　　“看来，还真挺麻烦的。”43eSO

　　方靖轩望着天。43eSO

　　刚刚在本源世界里，他不能有一丝移动。43eSO

　　他这样的命格，哪怕一小步，也会震碎数不清的命运线。43e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