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为我叙说,缪斯啊,那位机敏的英雄,在摧毁特洛亚神圣的城堡后又到处飘泊,见识过不少种族的城邦和他们的智慧,在辽阔的大海上身心忍受无数的苦难,为保全自己的性命,使同伴们返家园……女神,宙斯的女儿,请随意为我们述说。”——《奥德赛》3XzJrw
昏暗的房间中,丘布晃动着自己的尾巴,站在旁边的高台前,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一位白发成熟的女子正在完成她最后的步骤:长有翅膀的玻璃蛋形器具之中,一块造型奇特的白色结晶正在旋转,金黄色的液体也从四面八方汇聚,慢慢的将结晶本身开始染色起来,烟雾开始充满整个器具。3XzJrw
女子身穿华贵的深色丝绸层叠之服,昏暗的夜空宛如倒映在衣服的裙摆与袖口上,带有特殊符号和神秘象征的精致项链更突出了一股尊贵之气,如她的背后是陈列开来,向整个房间展开,且不断旋转着的羊皮卷轴,就像是一副无尽向上的阶梯。而女子手持一双蛇之杖,则证明了她在魔法少女历史中尊贵无比的身份。3XzJrw
“佩尔内勒,这就是你毕生追求的炼金实验的最后吗?”在丘布的视线中,那颗蛋状容器之内的一切似乎都不可思议,烟雾之中出现了金黄色的太阳,随后被绿色的狮子一吞而下,之后整个狮子如同胚胎似的环抱自身,在容器的中央缓慢旋转着,化作了两条互相咬尾一金一白的双鱼,而双鱼最终变为了衔尾蛇,朝内的肚皮是黑色,对应着佩尔内勒所说的炼金术的最初阶段,而朝外的表皮则是鲜艳的亮红……3XzJrw
这条蛇不知循环往复了多久,直至整个蛋状容器爆开,象征着有什么从中孵化,一块红色的宝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丘布和佩尔内勒中间漂浮着。佩尔内勒曾言炼金是感情的一部分,而进行炼制的原料是“记忆的结晶”(memoria),也便是随着时光飘落,看不出任何痕迹的灵魂与魔力的凝聚物。3XzJrw
对于丘布这位孵化者来说,它也只得感叹“确实是十分新奇而又有趣的魔力运用形式,不过,无论是否与族群脱离联系,其实我都一直很好奇,仅凭一个你在许愿时候看到的异象,你是怎么想出如此新奇而又有趣的实验流程的?”3XzJrw
“半成品,这只是半成品罢了。”似曾相识的声音从佩尔内勒的口中响起,她如往常一样,微眯着双眼,将这颗宝石用一只手抓住举起,似乎这个事物对她来说稀松平常,“凝固的奇迹,几乎在人的认知方面无限接近于窥见神与真理的前置,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甚至是创造宇宙或者自己创造自己。”3XzJrw
而丘布也知趣地没有继续去询问佩尔内勒关于研究的问题,而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魔力这么有悖于常识了,创造一个无限宽广的时空连续体,甚至无中生有,可是这为何不是你追求的呢?那神究竟是何物?”3XzJrw
“如果对于寻常的炼金术士来说,这块石头已经达到了他们记载中的一切,满足了他们的理性,丘布,我问你,为何希腊诗人写诗之前会先向缪斯祈祷?”3XzJrw
“以常理来说,是社会制约的宗教表现,但我想你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3XzJrw
“不是,你变聪明了。”佩尔内勒将石头收起露出微笑,“为了屏蔽自身的理性,祈求神赐予迷狂,这样他们才可以回忆无法获取的过去记忆,神话(muthos)的本意便是神的话语,这与预言别无二致。因为无意识地靠近真理并不受时间制约……”3XzJrw
佩尔内勒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带有一股审视的意味,在丘布的记忆中只有当她极度认真的时候,才会展现这种状态“一个是无法获取的过去,一个是无法获取的未来,而还有一种最直接的利用无意识接触在那混乱表面下的真理的方式,梦。这是人类试图获取启示的三种办法。”3XzJrw
“我不会做梦,我没有你们生物学意义上的大脑。”丘布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她不明白佩尔内勒为什么在自己的实验成功之后跟自己说这个,真是一如既往的难懂。3XzJrw
“梦与生理无关,石头可以做梦,沙尘可以做梦,植物可以做梦,甚至宇宙都可以做梦,只要他们拥有灵魂的话。”当佩尔内勒不用它们,而是他们来形容的时候,她的身影又从房间中消失,当丘布想感慨这女人一如往常的急躁时,佩尔内勒却留下了一句,“如果你不会做梦的话,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我的老朋友。”3XzJrw
当丘布还没来得及迷惑的时候,四周熟悉的场景慢慢溶解,就像是烈日之下的雪花,一切慢慢笼罩于黑暗之中。“赫尔墨斯是往来现世与冥界的信使,赫尔墨斯也可是梦境的神,我的老朋友呀,你在无意识中行进太久了,这太过于危险了。你正在靠近那神圣的原初,而你一旦抵达,便无法返回此世。现在还不是时候,塔鲁特她还需要你。”3XzJrw
而此刻的丘布却只能感觉到慌张的情绪,她甚至顾不上疑惑,而是对“佩尔内勒”问道“我该怎么办?我会像你们人类一样,在梦醒后失去记忆吗?怎么才能记住你接下来想传达的关键信息。”3XzJrw
“神话是人的大梦,梦是私人的神话。没有谁会忘记神话,正如没有谁会忘记梦,一切的记忆都被储存于灵魂之中,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只是需要时间作为桥梁将其连通。”仍然没有有效的信息,而是这声音就像平常的佩尔内勒一样漫不经心地述说谜语般的秘文,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小,四周已经陷入无边的黑暗。丘布只能顺着声音最清晰的方向奔跑,企图得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小心吧,小心那足以摧毁梦的烈日,小心巴力毗珥……”3XzJrw
声音归于沉寂,丘布也在梦中摔倒,它四周的一切宛若陷入了永恒的黑暗,直至那熟悉的双蛇杖的光芒在她面前一晃而过,紧接着是一道神圣的纹章,一道散发着足以刺破黑暗的粉色光芒的纹章,有着双翼,如同绽放的星,而且似乎还模模糊糊的有一行魔法少女和魔女之中才会出现的文字系统撰写而成的文字,可丘布还没来得及将其清晰化……3XzJrw
“你看,我就说用圆环教徽的打光,能够叫醒它吧,这一看就是睡迷糊了嘛,教会发的这东西可亮了。”夕子大大咧咧的声音把丘布的思维拉扯回来,四周的一切是不久前船舱内部,双眼观测的采样似乎是正午,以及自己好像被塔鲁特担心地抱在怀里。3XzJrw
“话说,丘比,你们孵化者还能做梦的吗?丘布这真是我头一次见,而且睡得还挺死的,一觉睡到正午,阳光都刺进来了,都快到下一个可以进行物资补给的城镇了。”3XzJrw
“丘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差点就要用魔法了。”以及塔鲁特难得露出小时候才会有的失态状态和夕子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的惊呼,以及随后传来的两人七嘴八舌的杂乱声音,不断的让丘布这早就脱离孵化者集群的计算思维越来越凌乱,她记得很清楚,她需要回忆有用的信息以及……那梦中的最后……3XzJrw
“如果最后自己见到的那光芒仅仅是夕子的教徽的话,那那行文字又是什么?教徽上面并没有。佩尔内勒提示的危险又是什么?”3XzJrw
不成人形的模糊血人正躺在书架之中,除去那快被漆黑充满的灵魂宝石,那满地的粉色孵化者残骸与倒塌在地上,碎裂的女神雕像都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和所在,一处教会的教堂,她是负责此处的魔法少女。3XzJrw
“你们这群渎神的异端!”少女用尽最后的魔力试图突破这四周的包裹着教堂的结界,找到能够通讯的地点。教堂被摧毁,通讯手段完全被切断,留守的魔法少女与孵化者全部战死,而且对方既然敢顶着如此亵渎的容貌出现,无论如何,也要时尽力把对方的能力与特性之类的及汇报给圣座,她们……3XzJrw
但这反抗并未成功,洁白的魔法箭穿过了她的宝石,伴随着宝石产生的清脆破碎声,这座教堂最后的抵抗力量也回归了女神的怀抱。甜蜜温柔,而又有些幼嫩的声音,从箭束发生的地方响起“太吵了哟。”3XzJrw
无论是哪个魔法少女,如果看见这声音主人的容貌应该都会惊呼亵渎……与经文中记载别无二致的金色瞳孔和衣物,还有那飘荡的长发与透过衣物的空隙,仿若能看见灿烂的星空。甚至连容貌都与破碎的雕像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万分圣洁的魔力之光和她的发色不符合记载中的粉色,而是更符合一般人对神灵印象的白色,以及那最重要的发带的颜色,并非是记载中的白,或者对女神最重要的红,也不是恶魔当政时期的黄,而是深紫色。3XzJrw
那女子平静地在废墟与尸体中漫步,随后坐到了那无人敢坐,只是用来祈祷的,象征神的白色空玉座上,好像这个座椅本来也应该是属于她的一般,甚至用着抱怨的音调说“这地方的这个椅子修的就太烂了,坐着一点都不舒服,不知道圣座用来祈祷的那款椅子会不会稍微好一些呢。”3XzJrw
“蒂亚大人,您做的太过了,万一真的惊动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女神大人或者恶魔大人……而且您别忘了,您现在用不出多少力量,制服不了那个教皇,就和我一样。我们终究是……”阳光投射在椅子上造成的阴影中传来不满的抱怨声。3XzJrw
“昼,你也清楚我们因为什么而存在,而且那个赫尔墨斯家的小鬼要到新的城镇了,也该你上场了。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你还不如快点行动,你应该清楚如果她们一旦找到了见泷源,一切就结束了。”蒂亚仿佛没有听见抱怨一样的继续坐在椅子上,甚至转头看向那破败的女神像,吐了吐嘴,做了个鬼脸。3XzJrw
“而且攻下一个区区的小教堂也没有达到限制发作的情况,以及你和我也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寻找新伙伴,顺应自己的本能和摧毁她们的旅途,才是我们该干的。”蒂亚一边说着,一边释放着自己想要强大的魔力,整个教堂的废墟在一瞬间中被火光完全吞噬。3XzJrw
“是,我会阻止她们的,谁也别想摧毁我们,直到这一切腐烂,直到听见那慈爱的神的哭泣声。”3XzJrw
(佩尔内勒的新衣服是参考Yliade大触画的托特神,这位画的东方版希腊与埃及众神超棒的,如果你喜欢希腊和埃及神话,绝对建议看一下)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