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正骑在战马上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北境公爵洛伦佐·图里克，再次对着面前飘飘扬扬的雪花，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3XzJmh
即使他拿出了发疯一般的劲头强迫驱赶着侍从们用皮鞭和刀剑来让那些懒惰而愚蠢的民夫加快行军速度，他也最终没能在第二场雪到来之前回到安格里诺。3XzJmh
作为掌管这福塔雷萨王国北境数十年的北境公爵，洛伦佐最清楚自家这块地盘的破烂气候——一旦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晴天便成为了一种稀少到可遇不可求的奢侈，整个冬天中的绝大部分都将在下雪中度过。3XzJmh
任何一名脑子没有问题的统帅都知道，在暴风雪中让部队急行军，那都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部队能坚持多久不崩溃的问题。3XzJmh
更可怕的是，由于当初南下“勤王”时洛伦佐并没有考虑到要这么着急地在冬天紧急返回，心里想着只要摧枯拉朽地拿下自由军的最后据点卫普完全可以让大军在卫普过冬，他的军队并没有准备足够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棉衣。3XzJmh
使用柔软而厚实的棉布制作并用棉花充填的棉衣是十分贵重的物品，家底再厚实的领主都不可能为自己麾下的每一名侍从配发棉衣，更别提连人都不怎么算的强征民夫了。3XzJmh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代王廷中央军也好，地方贵族也罢，几乎所有人类势力之间的战争都必须在冬季到来时立刻停止或缩减规模的原因——作为一支军队所必不可少的维持后勤并充做苦力和炮灰的民夫无法在冬季的低温中坚持工作。3XzJmh
眼下随着大雪已经下了两周之多，收到安格里诺危急消息紧急北上回援的洛伦佐所率军队中陆陆续续被冻死或者主动逃跑的民夫已经达到了数百之数，如果不是他昨天当机立断派出骑士追杀一队逃跑的民夫，并在晚上把他们的尸体都穿在了大军营垒的围栏上以儆效尤，恐怕剩下数千民夫的人心就要彻底崩溃了。3XzJmh
不过这种平稳只是暂时的，只要大军坚持继续顶着风雪向前，民夫队伍的人心就将越发不可控起来。3XzJmh
可以说他洛伦佐的军队现在每前进一步，都是用民夫的血肉铺就的。3XzJmh
但没关系……这里离安格里诺最多只有10天的路程了……3XzJmh
只要夺回领地，砍瓜切菜地消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赤.匪，多给点粮食和时间，这些贱民总会源源不绝地生出来的……3XzJmh
公社武器测试靶场上，公社工业部负责人切里夫正一脸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呃，很难描述的东西。3XzJmh
毕竟虽然这玩意最终的组装是在拜伦总书记的亲自指导下折腾了两天两夜完成的，但是其中的每个零件却都是在他拿到设计图后带着兵工厂的工人一个个用魔法机床切削或者蒸汽冲床冲压出来的，其中就包括一根与小批量生产的五三式狙击步枪同样的实打实的精钢枪管——这宝贵的钢材全部来自于实验室坩埚冶炼。3XzJmh
自从上个冬天作为工业技术专家加入人民党的创业团队以来，切里夫自认是大开眼界地从拜伦这里收获到了大量的新知识，甚至要比过去在大陆知名知识殿堂星耀学院学习时学到的还要多得多——而且，比起星耀学院通过探索和实验得到的零碎经验，切里夫从拜伦交给他的书中得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能够更加迅速而有力地转化为现实的力量。3XzJmh
从最早粗糙的抬枪到如今宛如艺术品般的五三式狙击步枪和十二磅的重型大炮，除去提供给农业部使用的铁制农具外，公社依靠购进矿石冶炼而来的生铁和熟铁乃至后来通过炒钢法或者坩埚法制备的钢材几乎全部投入到了军工生产里，工厂大部分时间都在造枪或者铸炮，产品从车间里拉出去就被拖进了隔壁的红军军营。3XzJmh
虽然切里夫不止一次听到了拜伦总书记口中略带沮丧和自责的诸如“产业结构严重失衡”“我们现在属于典型的先军政策”之类的类似吐槽，但切里夫还是多多少少不以为意的——事实上他知道拜伦心中也清楚那一点。3XzJmh
保证公社人民政权的存在在可预见的未来都凌驾于一切之上，没有这一点，就没有其他的一切。3XzJmh
无论创造出了多么辉煌的民生和建设成就，如果在战场上输给敌人，那么所有的成就也都会立刻化为乌有，不会有半点剩下。3XzJmh
如果放任公爵的骑士和佣兵夺回安格里诺攻入公社，切里夫哪怕不用动脑子也能想到会发生些什么——平常领主征伐间打进同为贵族所统辖的城市都要大肆劫掠一番，更别提是由政见所完全水火不容的人民党执政的公社了。3XzJmh
作为兵工厂厂长，切里夫目睹了这一年来公社红军由弱到强的壮大过程，每一分钟相比上一分钟，他都会更加坚定地认为红军会赢得最后的胜利。3XzJmh
摇了摇头甩掉纷乱的想法，切里夫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目前正准备测试的新武器身上——这款被拜伦亲自命名为『五三式重机枪』的新式枪械。3XzJmh
这架新式重机枪入眼的首个特点是它的庞大，由两个巨大的铁皮包木轮子所构成的行走装置直接套用了三磅步兵炮的炮架，其高度足以抵达切里夫的腰间。3XzJmh
在这两个大轮子的中间是铁皮镶嵌的枪械底座，油量的精钢枪口后是一个圆柱形的巨大水冷套筒，里面装满了特意配比调制的冷却液，套筒后部则是铁皮包裹的繁杂的闭锁和复进机构——这个部件的加工非常复杂，哪怕对照着图纸反复尝试，公社兵工厂仍然在成功之前造出了一大堆废品。3XzJmh1
整架重机枪架在了一个由铜圈打造而成的，可以向左右45度旋转，向上30度抬起或者向下10度压下的枪架之上，保证了机枪正前方有宽广的射界，能够迅速压制从一整个面冲来的大群敌人。3XzJmh
由于整架机枪的枪身外露部分几乎全部由黄铜制成，在眼下这个下午时分在阳光下看起来竟然有一种金光闪闪的感觉。3XzJmh
“真不错！”一旁的拜伦主席兴奋得拍手叫道：“这一定是一件金色装备！”3XzJmh2
不过好在拜伦总书记很快就从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的痴迷状态中恢复了过来，随后下令这架金光闪闪的重机枪开始了正式射击测试。3XzJmh
一名红军战士走到了机枪身后，半蹲下身，单手握住机枪枪架，另一只手把手指放到了机枪后部下端的扳机上。3XzJmh
另一名战士则怀抱着一条由帆布和金属片制成的弹链走到机枪旁边，把这个50发装的机枪弹链插到了机枪上方的进弹口里——除了因为无烟火药产量实在吃紧不得不改用了压缩黑火药以外，这挺重机枪所用的子弹形式与五三式狙击步枪完全相同，都是铜壳金属定装弹，只是体型上大了不少。3XzJmh
射手立刻压下扳机，重机枪的枪口瞬间喷出了一长串不停的火舌。3XzJmh
其实拜伦兴奋地脱口而出的金色装备并不单单指这架重机枪金色的外观，更指它是目前阶段公社最高工业科学技术的结晶。3XzJmh
这首先体现在了整个生产过程上，根本没有拜伦想的“有图纸有机器就一切都有”那么简单——哪怕这种仿马克沁机枪是一种一战前就大规模生产装备的相当早的简单机枪，它仍然是一把需要一整套闭锁旋转和复进机构来支持运行的火药燃气自动武器，生产难度上比起红军目前仅仅小规模装备的仿制莫辛纳甘的五三式狙击步枪都要整整高出一个层次。即便在有完整的资料和图纸的支撑下，初期零件的废品率也超过了50%，而这实际上已经是第二挺机枪——由一大堆废品零件中挑出较好的拼凑起来的第一挺机枪在几天前试射时还没打上十发，就发生了包括但不限于卡壳哑火和燃气泄露等一系列问题。3XzJmh
好在兵工厂在接到生产任务之后立刻抽调出了经验最为丰富，手艺最好的十多名工人组成团队进行了持续两周的攻关研究，最后才堪堪把零件废品率降低到了20%左右，凑出了第二把可用的机枪。3XzJmh
最高工业技术结晶另一点则体现在这挺机枪所使用的子弹上——即使迫于无奈采用了压缩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子弹底火也是实打实的雷酸汞，而这目前还是只能由雷比尔带着一些被拜伦塞去学习化工知识的年轻工人手动实验室制取。3XzJmh
可以说，为了把这挺机枪造出来，公社已经把家底完全投入进去了。3XzJmh
从枪口喷吐出第一缕火舌的一刹那开始，重机枪如预想般不间断开火，200米外的木头标靶附近立刻飞扬起了一连串冲天的雪尘柱，紧接着是啪啪的响声，足有一指厚的木板片刻间便被打成了碎片。3XzJmh
火线继续向更远的方向移动，裹狭着飞扬的尘土和雪花把子弹射向了400米外的另一个标靶，几秒钟之内让它重复了200米靶的命运。3XzJmh
最终机枪的极限射程测试在800米左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金属定装子弹越过这个距离，在更远的1000米到1200米的距离上仍然可以有足以打穿重铠骑士的动能杀伤力，但在缺乏可靠观瞄手段和远程射击培训的情况下，那个距离的射击只能是盲射，除了浪费子弹外实战效果甚微。3XzJmh
为了在压制射程和精准度上求得平衡，最远开火距离定在五六百米这个层次上较为合适。3XzJmh
虽然由于子弹严重吃紧的原因，机枪的最大射速测试被取消，但通过刚刚的射击简单计算，只要射手不惊慌失措胡乱操作或者由于零件错位等不可抗力导致机枪故障，在冷静操作的情况下，每分钟的稳定射速至少可以达到400发。3XzJmh
即使这挺机枪仍然有许多可以改进之处，但它已经完美满足了红军进行火力压制的需要，并马上就能在即将到来的对公爵决战中派上用场。3XzJmh
拜伦已经可以想象到在敌人密密麻麻的冲锋过来的骑兵队伍前，重机枪悠哉悠哉地展开死亡之镰的图景了。3XzJm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