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带来的箱子里有不少好东西，令扛着车毫不费力地回家，即使心情再怎么不好也忍不住偷看，有不少新奇的玩意没见过。41f9E
“爹，”令在箱子里一阵倒腾，翻出来一个红红的东西：“这是啥？”41f9E
魏白被小黍扶着坐到院里的木椅上，看了看她手上的玩意，双眼一亮：“嚯，还有辣椒。”41f9E
“辣椒？什么辣椒！”41f9E1
小年“嗖”地一下从窗口窜出，接着力道在石头地板上滚了几圈，起身左顾右盼，最终锁定了姐姐手上的东西，随后丧失兴趣：“又是吃的。”41f9E
年是最不爱吃饭的那个。41f9E1
黍皱眉想要说教两句，但魏白眉头一挑，朝令招招手示意把辣椒拿过来，然后笑着对年说：“年儿，你来仔细瞧瞧。”41f9E
小年没那么多心机，只知道最近爹爹和姐姐不高兴，要是自己也能帮上忙就好了，于是就高高兴兴地扑到魏白怀里，想要说说自己最近觉得好玩的事情：41f9E
刚张开嘴，邪恶的父亲就一把把火红的朝天椒塞到小年嘴里，还恶狠狠地威胁道：41f9E
“以后再不好好吃饭就辣你。”41f9E1
小年下意识地嚼了嚼，随后两眼冒光：“真……真的吗，那我以后不吃饭了，爹爹给我吃辣椒。”41f9E2
愣了愣，魏白好好瞅了瞅自家女儿，是没错，白乎乎、肥嘟嘟的小脸被辣得通红，小嘴张得老大，吐出粉舌正在哈气。41f9E
这孩子不会被辣坏了吧，不至于啊……难道岁老弟生前就害怕辣椒？41f9E
“噗”，黍捂住嘴在一旁偷笑。41f9E1
令笑得勉勉强强，总觉得伤害父亲的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于是转身故作轻快地说：41f9E
这是她稀疏平常的事，但魏白到底是父亲，待令走出家门后揉了揉黍的脑袋：41f9E
魏白知道闺女一直患失患得，但有些事只能他本人来做。41f9E
可黍还是不放心，说什么都不能再放爹爹自己出门，不然指不定出事。41f9E
年眼神懵懂，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生气，只知道这个家只有自己能撑起来了，于是直起一米不到的小身子，得意道：“我来扶爹爹走路。”41f9E
“额……谢谢小年，”心意魏白领了：“不过小年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41f9E
小年哭唧唧地跑回房。41f9E1
笑了笑，魏白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打开。41f9E4
台阶上坐着一只白衣青发的少女，正抱着双腿偷偷掉眼泪。41f9E
魏白在她身旁坐下，眼望起门前悠悠的原野，以及最远处和白云连成一片的高山。41f9E
没有回话，令用袖口抹掉泪水，哽咽道：“爹，我是不是很没用，小黍能和你到田里去，小年和小夕能哄你高兴，只有我天天闯祸。”41f9E2
“从到这的第一天起，我就想盖个房子，又显摆又气派，到时候我们一家五口就住在这，开开心心的，管它什么京城风雨……但爹不好当啊……”41f9E
仿佛没有听到令的话语，魏白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你看看，年和夕两个丫头天天闹腾，黍在家当小妈妈，还要忙着下地，我看着都心疼，她才那么大一点……”41f9E
令脑海中浮现年和夕打架，然后小黍叉着腰絮絮叨叨的样子，忍俊不禁。41f9E
“你年纪最大，一直没把自己拿孩子看，连我也是……可你就是个孩子，我一门心思放在你的三妹身上，反倒是你，我关注得少。”41f9E4
太阳底下，他一笑，拉住女儿的胳膊：“走，我们去挑树。”41f9E
父亲一瘸一拐在前边跑，可就算是一瘸一拐，他也尽力跑出最快的速度，但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所以看上去一蹦一跳的，左右晃荡，滑稽得不行。41f9E5
那被白布包裹的手紧紧抓住令的左臂，即使血液从缝隙中渗出几滴，它也隐隐再说：“没事的。”41f9E
令被拉着跑，迎着遮不住的太阳，迎着被遮住的秋风，就跟着魏白一起跑，跑着跑着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哭声越来越大，父亲“芜湖”的欢声笑语也跟着变大，直到盖住散播在路途中间的自责与愧疚。41f9E
直到山林深处，魏白才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就算累得像条死狗也还逞强道：41f9E
“对对对……哎哟卧槽。”41f9E2
没站稳，魏白摔了个狗啃屎，被令连忙搀扶起身，再看向闺女时已经是满脸笑意，侧脸的泪痕更像是雨过天晴后留下的足迹。41f9E
她真的好喜欢爹爹，好像和妹妹一样到爹爹怀里撒娇，但令是大孩子了，强忍着没有扑上去。41f9E
“所以你也孩子一点，傻了吧唧的，眼睛都快拉丝了，还不过来抱抱我。”41f9E2
魏白一眼丁真，一把抱住自己的大闺女，还在怀里揉揉头发摸摸角角蹭蹭脸蛋，把大龙龙伺候得很舒服，差点溺死在父亲怀里。41f9E2
魏白拍了拍身后长得旺盛的枇杷树，摘下一颗枇杷，剥皮，喂到女儿嘴里。41f9E
“枇杷树，这边有根树苗，把它栽倒院子里去，夏天就坐那乘凉。”41f9E8
还有件事没说，犹豫了许久，令还是决定把它告诉父亲：“爹，我昨天晚上……”41f9E
“那不是你，傻孩子，那是你亲……妈……”41f9E15
魏白想说亲爹来着……可笑，当爹的只能有他一个！于是就改口亲妈了。41f9E
令是大姐，心智最成熟，有些事也是知道的，没必要瞒着，于是就把她出生的来历说道了一番。41f9E
“你也别担心，岁老弟就是个死人，就算复活也不是以前的岁老弟了，别管那么多。”41f9E
魏白乐呵呵地掏出腰间挂着的东西晃了晃，也是在禁卫的箱子里拿的：41f9E
“这才是好东西，小黍有我送的发簪，你有我的剑……再给个葫芦，彰显大姐头地位。”41f9E
令被呛了下，但酒的辛辣灌入肠胃，还是觉得舒爽，再看爹爹，也仰头猛喝。41f9E
捂嘴一笑，令看见父亲朝自己挑眉：“你觉得呢？”，于是毫不犹豫地答：“我觉得很好。”41f9E
两个不正经的相视一笑，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喝得脸红扑扑的，一大一小两个醉鬼扛着树苗摇摇晃晃地朝山下走去，不时还醉醺醺地对话：41f9E
“爹，嗝……要是那玩意，岁又来我脑子里了怎么办。”41f9E
“干它，就是个死东西，怕个球，嗝……你是我闺女，爱喝酒的浑丫头，记住就行。”41f9E
“你这个臭丫头，你爹我……嗝，都是，都是自己吟的，李白认识不，我兄弟！想学吧，我教你……”41f9E6
两道身影搀扶着，晃晃悠悠地回家，还以为谁都没发现偷偷喝酒了，殊不知夕阳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咪咪将他们拖在地上，长长的影子连在一起。41f9E2
仿佛这样父女俩就离不开彼此——谁也别想脱罪。41f9E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