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爹 17

　　“你这倒霉孩子，睡觉，爹明天再教你。”kXAVb4

　　跟魔怔了一样，太吓人了。kXAVb

　　“爹，你教我，快点。”kXAVb

　　望一点一点逼近，像复读机一样重复这句话，魏白被迫后退，直到被逼入墙边，退无可退。kXAVb3

　　打了个激灵，魏白赶紧投降：“好好好，爹教你就是了。”kXAVb

　　望这才停下，拉着魏白坐到窗前的书桌上，用笔纸画出棋格。kXAVb

　　可是咋教呢？kXAVb

　　魏白一个头两个大，这却月阵摆出来了就根本破不了，五子棋本来就是个先手必胜的东西，只是为了哄小望叫个爹设了个计，现在把自己圈里面了。kXAVb3

　　灵机一动，屑白抬头，用手指向月亮，故作神秘道：“却月阵嘛，在月亮底下就是无敌的，只有白天才能破。”kXAVb3

　　总之就是一顿大忽悠，说得玄玄乎乎的，骗傻子都不信，但望信了，毕竟必胜阵法都有了，这些谁知道呢？kXAVb

　　于是魏白终于得以享受后半夜甜美的睡眠，但也仅仅的后半夜了，六点多钟小望又给他摇起来——老父亲气得不轻。kXAVb

　　这时候天也才蒙蒙亮，太阳还藏在云雾里，只探出了点儿头。kXAVb

　　已经起床的只有小黍——她们其实可以不用睡觉的，早些时候只是魏白为了让孩子们体验人的生活，一来二去也就习惯。kXAVb

　　黍喜欢做一些家务，例如洗衣做饭，入冬了，田里没事，家中刚好也没有管事的，只有她能服侍爹爹，所以一大早就起床做早餐。kXAVb1

　　魏白一般是八点起床，黍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见到爹爹，正想询问缘由又瞧见随后走出客卧的小望，恍然大悟。kXAVb

　　“小望，你怎么这样。”kXAVb

　　挽起袖子叉腰，怕吵醒妹妹，黍小声训斥：“爹爹每天都很累，你不要胡闹。”kXAVb

　　“诶，没事没事。”kXAVb

　　生气归生气，小望本来跟几姐妹关系紧张，可不能再交恶了，但这倒霉孩子总得吃苦头。kXAVb

　　“黍儿，你过来。”kXAVb

　　把不情不愿但是听话的闺女叫到棋桌前，给她讲解了下五子棋的规则。kXAVb

　　“你和望儿下一把。”kXAVb

　　随即看向小望，摆出煞有其事的脸，认真道：“破解之道，就在其中。”kXAVb1

　　真的吗，可她不是刚学会五子棋吗？kXAVb

　　小望总感觉自己被骗了。kXAVb

　　但破解却月阵已经不是面子或者输赢问题了，体内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告诉他，这世上真有他学不会，解不开的谜团。kXAVb

　　对局开始，望先手黑棋，落子，黍也落一子。kXAVb

　　黑再落子，下一步却月阵就成型了，但白不按套路出牌，下在了那个地。kXAVb

　　小望急了：“不行，你不能这么下！”kXAVb

　　黍不解：“为什么？”kXAVb

　　“因为我要摆却月阵。”kXAVb3

　　……神经病，黍不理他，接着下。kXAVb

　　怎么会↓是↓呢？望目瞪口呆。kXAVb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kXAVb

　　一阵突兀的笑声把小望的脸打得“啪啪”响，扭头，魏白笑得直转圈。kXAVb

　　“望儿，实在不行我还有蝴蝶阵，圆月阵，哈哈哈哈哈！”kXAVb

　　“……”kXAVb

　　落子的手半抬空中，小望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双眸逐渐失去高光。kXAVb3

　　在这一刻终于认清了现实。kXAVb

　　嘴角微微抽搐，当着妹妹的面，望，又哭了。kXAVb

　　“呜呜哇哇啊啊啊啊。”kXAVb

　　倒霉孩子，被老爹玩弄于股掌之间。kXAVb

　　而且儿子不像女儿，魏白根本不哄，上去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kXAVb

　　“臭小子，让你污蔑我，嗯？还敢不敢骂我了。”kXAVb

　　“哪儿来的臭脾气，知道你爹我是谁吗，一见面搁那骂，也就是我惯着你，换个人早就指不定怎么样了。”kXAVb

　　“呜啊啊啊。”kXAVb

　　回应魏白的只有越来越大的哭声。kXAVb

　　小黍不明白爷俩之间的故事，在她眼里只当是一把棋就望下哭了。kXAVb

　　唉，就这还当哥哥，挑衅爹爹呢，丢死人了。kXAVb

　　虽然于心不忍，但毕竟惹了父亲，黍不仅没开口安慰，还投去了鄙夷的眼神。kXAVb

　　这一道眼神彻底杀死了小望。kXAVb

　　“呜哇哇哇！”kXAVb

　　麟青竹无惧杀声震天，但也受不了这样的鬼哭狼嚎，从窗户伸出发丝凌乱的头，大吼道：kXAVb2

　　“岁老二，你小子在搞什么玩意？”kXAVb

　　“你睡你的，我闺女都没说什么，你来什么劲。”kXAVb

　　“诶，师祖说的是。”kXAVb3

　　哭这么大声还睡个鬼，令一身酒气，跟两个小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麟青竹心中腹诽，脸上却灿烂一笑，缩了回去。kXAVb

　　十分钟后，望眼泪流不出来了，自然也就不哭了。kXAVb

　　此时魏白已经进了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身边只有黍在陪自己。kXAVb

　　“一盘棋而已，至于嘛……”小黍嘟囔一句。kXAVb

　　望的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晶莹，双拳紧攥着，盯着棋盘发愣，不知是不是在恨这个拿自己调笑完，拍拍屁股就走人的王八蛋。kXAVb

　　见他不回话，黍也懒得自讨没趣，等爹爹回来就去做饭，索性开始摆弄围棋。kXAVb

　　“你干嘛这么说爹爹……”kXAVb

　　望能被一盘棋弄哭，说明本性不坏，但黍还是难以释怀，哪有一见面就骂人家爹爹的，于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kXAVb

　　望还是不说话。kXAVb

　　想了想，黍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小村送的，好甜的，你吃吗？”kXAVb

　　“哦，你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明白，明明大炎的人都很好，小村就是村长，这里好多人以前没有名字，小村就叫村，爹爹赐给他的职变成名了。kXAVb

　　黍很爱唠叨，尤其是没事的时候说些琐事，一唠叨就没个不停，说村里哪家的麦芽糖最好吃，哪家的牧兽怀了孕。kXAVb

　　望呆呆地听，也没点反应，几分钟后终于回话：kXAVb

　　“你很喜欢这些……人？”kXAVb

　　“喜欢，为什么不喜欢？你也是，没点礼貌，你骂爹爹，他都不和你计较，还说教你，不然以后就要得罪好多人……偷着乐吧，哼。”kXAVb

　　小黍自顾自说完，把麦芽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小腿幸福地一晃一晃的。kXAVb

　　望真的很恍惚，恍惚在哪，他不知道。kXAVb

　　脸上的伤在来时痊愈了——那是一个月前留下的，望在“岁陵”待了好久，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他偷溜出去，怀揣着欣喜逛街，商贩的一声“岁”差点让天师砸了半张脸。kXAVb

　　背身上的剑伤至今还没有好，数不清有多少道，是谁砍的？不知道，许多人，很疼，伤在心里。kXAVb

　　可是，你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开心呢？kXAVb

　　你真的，和我不一样。kXAVb

　　望突然释怀。kXAVb

　　原来妹妹们根本不需要自己保护。kXAVb

　　年夕黍还小，也许会被蛊惑，但令是老三，她不会。kXAVb3

　　她们很爱他，他也很爱她们。kXAVb

　　自始至终，自己对她们而言就是一个麻烦，待在这，那些人迟早要过来。kXAVb

　　哭不是因为自己被调戏了，而是真的认清了现实，这个男人真的好幼稚，骂人伤人都不会，只会恶作剧，小孩子……kXAVb

　　望知道，这里的欢乐呀，幸福呀，都和自己格格不入的，骂了她们所爱的父亲……他真的是个好人。kXAVb

　　回去吧，待在原来那个地方，然后长大，这样一来，就……kXAVb

　　“好嘞，大功告成！”kXAVb

　　那个男人气喘吁吁地扛来一个木桌，将它重重地覆盖在原来的棋桌上，上面刻着四个字——楚河，汉界。kXAVb

　　“我也不是想说你，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大不了的，哭一会没什么。”kXAVb

　　他笑呵呵地把自己脑袋揉乱：“你喜欢下棋，爹这很多棋，每天陪你玩一会，别整天，苦丧丧的。”kXAVb

　　“来，爹教你，这是将，这是帅，你动下这个棋子……望儿，望儿？你怎么了？”kXAVb2

　　“啊啊，没什么。”kXAVb

　　小望昂起头，笑得如释重负，笑得雨过天晴。kXAVb1

　　自然而然地，他叫了声：kXAVb2

　　“爹。”kXAVb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