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她的担当训练员,我居然有点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训练负荷的确在提升,她似乎有意识地在增强训练强度。这种提升尚在我认可的范围内——倒不如说,我之前不愿意采取这种计划的原因之一,就是过高的强度会引发她的负面情绪。她主动愿意更进一步,我也理应支持她这么做。3XzJlN
她可以在追逐梦想充满希望的田野上纵情奔跑。我负责站在麦田边上,如果她被麦穗遮蔽了眼睛,横冲直闯,要冲出去跌下去,我就在这边缘拦住她。3XzJlN
“米浴!”我皱起了眉头。“停下!这一圈就到这里?”3XzJlN
米浴听话地放慢速度,慢慢靠跑到外侧停下来,再一溜烟儿小跑过来。“训练员?”3XzJlN
她真的很听话呢,一直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忽然想起,她确实履行着我曾经对她在不同场合需要不同称呼的要求。我摆了摆头,抛开芜杂念想。她刚刚的跑姿,有一些不对劲……3XzJlN
那么听话的米浴,为什么刚刚的步幅和步频没有达到我的要求呢?抬腿的高度有些低了,触地姿态似乎也有些缺乏弹性……她断然不可能在训练的要求上不上心的。3XzJlN
“稍等一下。”我把资料夹暂且丢在一边,把背包里备用的毛巾都取出来,在操场边的长凳上铺了铺,制造出一个简易窄床来。“你趴上去吧,我检查一下你的腿。”3XzJlN
米浴的耳朵抖了抖,似乎慌乱了一下。但是几乎没有犹豫,片刻就俯身卧在长凳上。我在膝盖胸口和头的位置都叠好了毛巾垫上,避免她硌痛。少女青春的胴体横陈在面前,我心无杂念。3XzJlN
米浴俯卧趴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她已经出了不少汗,外层的运动服也微微濡湿,稍微黏黏在皮肤上。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水。3XzJlN
索性,我先用毛巾替她擦去了汗,顺手把毛巾垫到她背上,省得着凉。3XzJlN
她的小腿肚曲线娇俏,皮肤又白又滑。我将手覆盖上她的肌肤,感受到她的身上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小腿肚如同心脏一样跳动。3XzJlN
这不是好兆头。尽管训练之后,肌肉是会紧张一些;但是如果俯卧位躺下,肌肉还这么僵硬的话,显然就是一种异常了。3XzJlN
米浴的训练稍微有些过量了。也许她的体能、她的心肺供氧还能支撑她选择的挑战,但是首先达到极限的就是她的腿。3XzJlN
“……要不要稍微休息休息吧?”我提议。“拿两天逛逛街,去看一场话剧或者电影……”3XzJlN
“可是,才刚刚休息过啊?”米浴略微翻过身。不错,三天前确实休息过,按照计划今天还处在训练日。“不能继续了吗?”她支起上半身,仍是趴在椅子上,歪着头问。3XzJlN
我在她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如果要说能不能继续的话……确实还能。并没有到必须停止训练进行修养的地步。3XzJlN
但是板结的肌肉,粘成一片的筋膜必须被很好地放松,否则问题就会变严重。3XzJlN2
我的手指在她腿上游走,触摸着肌肉的走向,触查硬块和痛点。接着顺着纤维的纹理,从膝盖窝向跟腱一点一点摁过去。一直摁倒米浴止不住地呻吟。我双手的虎口都酸胀难忍,又换成手肘尖。先是股后束,然后是胫后束,接着是臀肌尤其是侧面的臀中肌……米浴从呻吟转化为不顾形象地嗷嗷乱叫。3XzJlN
给人按摩就这点乐子了。除此之外,费神费力,累得要散架。运动员的肌肉强韧无比,给她做一次按摩比拆一辆摩托车还费力。一通下来,倒是我已经气喘吁吁了。3XzJlN
“以后每次训练之前,也给你做一套激活按摩。”我喘着粗气,临时变更了安排。其实我本来是不喜欢训前拉伸,主张训前热身的流派,但是米浴的情况需要特事特办。“结训后,以及最好你每天睡觉之前能花上二十分钟来放松……”3XzJlN
训前的按摩先以压揉松解肌肉,接着掰、拔,不仅能调节深层骨骼肌,也能起到刺激神经,激活本体感受的作用。然而例如开髋激活髂腰肌和阔筋膜张肌,就需要在侧身位搬动整条大腿向对侧……想想这以后要成为惯例的体力劳动,我就牙疼。米浴似乎也意识到这样的又痛又爽的体验会成为例行公事,脸上的表情好奇怪。3XzJlN
这不得不做。在她的肌体适应逐渐增加的强度之前,必须用这样的手段扩展可以承受的训练容量;然而之后若是要继续保持高强度训练的话,恐怕也不方便减少按摩辅助的环节。3XzJlN
这谁受得了啊!就按这么一回,我的手已经胀到无法拿捏物品了。幸好早有人经历了同样的问题,发明了从石砭到筋膜刀再到电动按摩枪等一系列好用设备。3XzJlN
也许是不少马娘会把物流行业作为打零工首选的缘故,特雷森的快递到达得超快。3XzJlN
选购的运动商品,下午就从商超送到了特雷森收发室。3XzJlN
虽然是从国际知名仓储式运动品牌下单的硬货,但我还是打算开箱检查一下。这包装真是浪费得够呛,纸箱叠纸盒,纸盒里塞满珍珠棉,拆开珍珠棉竟然还有一个袋子。我没耐心了,撕开袋子来,掏出了按摩枪。3XzJlN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类器械。此前,包括前世,我都更青睐手或者用手使用筋膜刀完成理疗,通过触觉的精妙反馈调整力道。或者说,有灵魂。3XzJlN
“让我瞧瞧你这没有灵魂的按摩枪有几分能耐……卧槽!”我开玩笑似地按下开关,没想到这玩意的动力如此强劲,瞬间震麻了手。筋膜枪从手里滑落回袋子,薄薄的塑料袋也在沉甸甸筋膜枪的冲击下坠落脱手。我手忙脚乱地去接,被装在袋子里的筋膜枪依然保持着工作状态,发出巨大的噪音的同时像条活鱼一样带着袋子疯狂挣扎。3XzJlN
废了老大劲儿,我才控制住它。好险好险,差点把刚买来的东西就玩儿砸了。3XzJlN
我怎么了?万一回头,发现说话的是麦昆同学。她大概也是来取快递的——或者是她手上的是闪送来的甜点的?她一脸震惊,又有些害臊。“你怎么能买这种东西?!”3XzJlN
“就是就是。”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一点灵魂都没有。”3XzJlN
“简、简直是不知廉耻!”她飞快地跑走了,连蛋糕都忘了拿。3XzJlN1
现在的小朋友啊,真是对文学一点尊重都没有。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嘛?3XzJlN
晚上也加训了。训练结束后,在训练室里使用了筋膜枪。3XzJlN
希望米浴的叫声在空旷的夜里没有传出去太远,不会太过扰民。3XzJlN1
教给她如何自我睡前拉伸以后,实际上没什么事可做了。我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米浴拉住了我的衣袖。3XzJlN
我们就到操场上去,坐在草地上看星星。似乎之前也有这么做过,我有印象。我们仰望着天空,星星俯看着我们。和之前不同;每一次和米浴坐在星空下抬起头的时候,也都不同。3XzJlN
上一次的时候,她还深陷在责备批评声里不能自拔,一蹶不振;上上一次的时候,她朝气蓬勃,满是期待;更早的,上上上一次的时候,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不太默契,闹出一些笑话来,只好对着夜空沉默不语。3XzJlN
特雷森的操场毕竟都是草坪,植物的蒸腾作用迅速地带走地面积攒的热气。操场上是凉爽的,也可说是冷清的。然而四下里都安静了,你依然能感受到白天这里马娘们激情洋溢地训练着,激荡着青春的热情,那些口号声还回荡在四周久久没有散去。坐在这里,好像不只是米浴,还有大家都还在这里陪伴着我们俩。3XzJlN
“哥哥……讲个故事,好吗?”她忽然说。我怎么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呢?3XzJlN
可是我忽然间想不到讲什么。从那“最后的故事”以后,米浴很久没要求我讲,我也很久没再继续讲过故事了。呃,关于喜欢参加病友会的失意社畜与他卖肥皂的人生导师之间相爱相杀的故事?3XzJlN
“只要是哥哥大人讲的故事,Rice都喜欢听。”她撒娇一样说。“……不过,已经讲过了哦?”3XzJlN
什么,我竟然不记得了……连这都讲过了?我登时有些尴尬。如果这么冷门的内容也讲过了,或许我的库存已经不太多了。讲点什么好……3XzJlN
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扰,米浴从地上爬了起来。“等等Rice。”她返回到休息室,取了一本崭新的书来。3XzJlN
她双手把书递给我,耳朵不安地来回翻转,尾巴欢快地打着旋儿。3XzJlN
“不、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露骨了一点……”我有些心虚。不论怎么说,现在是休息时间诶,“真的要听这个吗?万一让别人瞧见的话……会传出不好的传言吧!不,应该说已经有不好的传言了喂!”3XzJlN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听这个的话……那我就开始讲吧。3XzJlN
“第一章 骨与骨连结……”3XzJl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