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丰饶不同,哪怕是正处于静态的画像中,帝弓司命的形象仍然充满着律动感,祂的神象宛若即将撕裂画卷的界限,就此跃入现世。3XzJnM
祂的四足之下,缭绕着仿若深渊星辰般幽蓝的烈焰,随时准备燃烧虚空,一跃而起。祂双臂举起的巨大长弓,浩瀚得仿佛能搭接星河,张弓擎天。周身围绕的璀璨恒星之风轻掠过祂的长发。3XzJnM5
陈离毫不犹豫地将帝弓司命的卡片插入了铠甲的腰带中。3XzJnM
虽然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做了什么,但心中突如其来的危机感逼迫着倏忽疯狂绽放出各式各样的枝蔓乃至于点化陈离脚下的土石,让它们一同化作自己感官的延伸,无孔不入地缠绕包围住陈离。3XzJnM
即便如此,笼罩倏忽心头的危机感并未有丝毫缓解,那些枝蔓和土石无济于事,他们所携带的凶猛力量仿若被无形的壁垒轻易化解了,最终围绕着陈离形成了一个“茧”。3XzJnM
倏忽的树枝翕动,树上仙舟子民化作的果实逐个落地,又被它一一点化,身堕魔阴,围绕着那个“茧”列起阵型。3XzJnM
他们并没有恢复自己的神智,只是作为倏忽意识的延伸而存在,倏忽又将自己的生机赋予他们,一如它的恩主点化众生。3XzJnM
他们身上的血肉扭曲而膨胀,以奇异又不可控的速度疯狂生长,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异化组织。这种变异在同样在他们的体内沉默累积,如同身体上的錾刻,每一道刻痕都是对自然规律的亵渎。3XzJnM
身处“茧”中的陈离自然不会知道倏忽的万般布置,他已经再度来到了觐见慈怀药王的那片无尽虚空之中。3XzJnM
与上次觐见药王慈怀不同,这一次帝弓司命的身影并未显现,只留下陈离孑然一身在浩渺无涯的虚空中等待着祂的降临。3XzJnM
一道天虹以超越人类认知的速度穿行过寰宇,在陈离的虹膜上留下一道光辉的刻痕。3XzJnM
那道天虹最终坠落在一颗行星上,陈离看见那颗行星的内核一点点塌陷、湮灭,直到被无尽的虚空吞没,连同行星上本应享有无尽岁月的孽物一起灰飞烟灭——仿佛这颗星球本就未曾在宇宙中留下任何痕迹。3XzJnM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道明悟,其实他已经见过帝弓司命了,只是他的认知没能捕获到祂的存在。3XzJnM
这么一看,帝弓对自己还挺不错的?起码没对着他这个丰饶孽物来上一箭。3XzJnM
正当陈离这么想的时候,横贯天际的无边光矢再度显现,这一次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与那座星球的结局别无二致。3XzJnM
自从被药师点化以来,倏忽已经追随着祂的脚步,在宇宙间游荡了数千年,它效仿着药师不断点化众生,让他们免受寂灭之苦。3XzJnM
为了将这颗死灭已久的行星点化,它走遍了一整个星系,掠夺药师降下的赐福,最终,它将所有的生机灌入罗睺,这其中也包括它自己的那份。3XzJnM
那是它最接近寂灭的一次,被点化获得智慧和知觉后,它第一次体会到了生老病死四苦的感受,也正是在那次,它得到了恩主的注视。3XzJnM
从那以后,它就成为了最接近丰饶星神的令使,它不再去做那些无谓的点化,转而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3XzJnM
比如罗浮仙舟上被这群暴殄天物的蠢货强行封禁的神明恩赐——建木灵根。3XzJnM
它将会和建木合二为一,升格成为更高贵的存在,它要再度觐见恩主,它会将丰饶的福祉传遍整个宇宙。3XzJnM
首先要做的,就是铲除这个跑来打断它计划的蝼蚁,再让整个罗浮仙舟重回丰饶的怀抱。3XzJnM
然而,那种难以名状的危机感却始终如阴影般挥之不去,紧紧缠绕在它的心头,恰似一把在无形之中悬挂于它头顶的利剑。在这数千年的岁月里,它从未有过这般感受。3XzJnM
幽蓝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将陈离层层包裹住的藤蔓上,倏忽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立刻想要引爆这些它在这些藤蔓里注入的生机。3XzJnM
它曾经通过这种手段炸毁过一颗小型的星球,让其化为齑粉,只可惜眼下的时间不够,来不及注入更多,但也足够让令使级的存在遭受重创了。3XzJnM
哪怕对方和自己同为丰饶的令使也是一样,甚至有可能凭借赐福所带来的污染,让对方彻底堕入魔阴,化作毫无神智的孽物。3XzJnM
到时候自己可以带着对方一同践行尊神的道途,将罗浮乃至整个联盟再度化作丰饶的子民。3XzJnM
只可惜它对未来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它发现自己与那些藤蔓间的联系不知何时被切断了,延伸出去的感知有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3XzJnM
幽蓝色的火焰沿着藤蔓肆意起舞,迅猛地舔舐着四周的生命,无论是那些被迫堕入魔阴身的仙舟子民还是被倏忽点化成活物的土石。3XzJnM
那些无辜的仙舟子民身上被强行灌注的丰饶赐福被这火焰逐渐侵蚀殆尽。随着丰饶赐福的消散,他们身上疯长的藤蔓和枝叶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安然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3XzJnM
幽蓝的火焰利用那些被抹去的丰饶赐福作为养分,静静守候在每一个仙舟子民的身旁,保护着他们免遭更多的苦难,拯救与毁灭在此刻交织成一曲宁静的交响曲,达成了完美的平衡。3XzJnM
至于那些藤蔓和土石,它们都已经被彻底燃成了灰烬,随风而去,显露出了破茧而出的陈离。3XzJnM
他的铠甲,也就是他的身体,又一次转变,胸前闪烁着一道幽蓝色的十字光辉,这光辉同样点亮了他周身的每一处关节,就像是流淌在他身上的星河。而在他的肩背处披垂下一件几乎透明的披风,如夜空中最淡雅的天穹之色,轻盈飘扬,好似隐匿于风中的幻影。3XzJnM3
在见到对方全新的形态后,倏忽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巅峰,它再度催生出大量的藤蔓不断拆毁周围的宫阙,将整座宫殿和高大的石柱当作炮弹,疯狂地砸向对方,为了避免自己的攻势再被那些幽蓝色的火焰阻挠,它特地在那些石块被那诡异的火焰点燃前就引爆其中的生机。3XzJnM
这样疯狂的举动一直维持到它周围数百米都再找不到合适的弹药,它已然将周围所有的鳞渊境建筑群都彻底夷为了平地。3XzJnM
此刻的烟尘已经彻底遮盖住了地面上的一切,一道幽蓝色的光矢洞穿了烟尘,一瞬间便贯穿了倏忽那宽逾百米的树干。3XzJnM2
紧接着,无数光矢自空中落下,如同星河倒灌。3XzJnM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