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羽丘的钢琴家们
升入羽丘女子学园的这一个月，泷川美羽一如既往地没找到朋友，顺利进入了自己孤立整个班级的状态。3XzJly
但朋友这种奢侈品没有就没有，还不如多关注一下世界和平。3XzJly
不过她对世界和平也同样的没有兴趣，将战争从这个世界上消除那么了不起的想法，就交给那些摇滚乐手去完成吧。3XzJly2
她更无法成为演员或者电影明星，甚至连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也做不到。3XzJly
虽然有被这么说过，但美羽也明白那只是捡好听的说罢了。她有自知之明，泷川美羽是一个内向、怕生、完全无法与别人交流的人，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谎言都很讨厌，喜欢有着悲剧结局的故事，会觉得看起来像是死掉了一样只是在水上漂浮着的水母可爱，唯一的爱好是弹父亲生前给她买的电子琴，在这个世界上最厌恶自己和人类。3XzJly1
所以不勉强自己交朋友也挺好的，更何况自己的家庭也不允许她增添额外的负担了。3XzJly
病重以至于无法劳动的母亲和尚且幼小的妹妹，虽然也有政府的支援金，可要勉强维持生计还是需要自己加油努力才行。3XzJly
所以即使不想做，她还是强迫自己去便利店打工。对着客人就算笑不出来反正能做好结账工作应该也没问题，和同事关系不好只要不添麻烦应该也能继续工作......这么想的她最终还是接二连三地被辞退，及格分是不行的，这里不是学校。3XzJly
但她能做到优异的也只有学校的成绩而已，因为这个她考上了有奖学金制度的羽丘，但没有打工带来的持续不断的金钱的话，一次性支付的奖学金也只是给自己延期死刑而已。3XzJly4
在找工作的路上，最近也有一个像是街溜子的男人时不时找上来。当偶像？别开玩笑了。3XzJly
后来他换了一身西装革履继续一副街溜子的样子找上来，283事务所？我才没兴趣当偶像。我讨厌这个职业。3XzJly
没错，讨厌。我讨厌大人，我讨厌偶像。明明一点都不有趣还要跟着笑，穿着轻飘飘的衣服给客人献媚，简直和笨蛋一样。3XzJly
特质？声音？反差感？偶像的新时代？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请不要打扰我好吗？还是说你能给出三十万的月薪？3XzJly
这个人居然点头了，还说因为他们只是小事务所所以暂时不会给太多，但会随着经营情况的改善追加。偶像和制作人应当是命运共同体，他正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让偶像能够发自真心地露出笑容才来当制作人的。3XzJly2
奇怪的人。泷川美羽知道他是认真的在说这句话，她最讨厌但也最能感知到别人在说谎——但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不适合做偶像，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想当偶像。3XzJly
所以她宁愿把自己最珍爱的电子琴卖掉继续延缓死刑日期，也不打算加入这个什么命运共同体。3XzJly
虽然在家里没法弹琴了，但是正好可以减少噪音引发的邻里冲突。羽丘女子学园也有钢琴，当吹奏乐部不用的时候，自己弹一下应该也没问题。3XzJly
是谁的水忘在钢琴凳下了？算了不管了，是先从王道的贝多芬开始呢，还是说也比较王道的肖邦？3XzJly2
当她的手指放在琴键上时，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那个自称制作人的街溜子想必现在还在像是搭讪一样给女孩子递名片吧，简直就是风流成性的唐璜。3XzJly
那就来一曲李斯特的《唐璜的回忆》吧，美羽笑着按动琴键，将全身心沉浸在音乐中。3XzJly
如果能作为一台自动钢琴活着，会不会比较轻松呢？这么想着的她即使在一曲结束后还是坐在琴凳上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余韵，直到被彬彬有礼的声音打断。3XzJly1
“那请问你能可以稍微让一下吗？我想拿我的水。”3XzJly1
摇头......不对，美羽嗖的一下站起身来。眼前是一位完全为“大家闺秀”这个词打造的美少女，她把蓝色的长发梳成柔顺的双马尾，漂亮的眼睛里蕴藏着坚定的意志。3XzJly
那是是让人脊背发凉的光明，是近乎耀眼的黑暗，也是会让人发疯的温暖。3XzJly
为了缓解尴尬，还有担心是不是自己被抓了现行，她低着头出声询问。3XzJly
“抱歉...请拿吧。请问你是吹奏乐部的成员吗？”3XzJly
“能在这里弹奏一曲吗？”美羽不自觉地问，“你听见了我的琴声，我也想听听你的。”3XzJly1
她行了个礼，就这么坐在钢琴凳上。和野路子的美羽不同，她明显受到过专业且细致的训练......正因如此美羽想听听她的琴声。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萍水相逢的友谊或者一起无许可使用钢琴的共犯感，而是想要战斗。3XzJly
音乐杂志上有个名不见经传的乐评人，他大言不惭地说钢琴家都是见面五秒即战斗的蛮族——当时的美羽认为这家伙很失礼，但她现在确实想要和眼前的少女一较高下。3XzJly
泷川美羽就这么与丰川祥子结下了友谊。3XzJly4
当两名战士都精疲力尽后，把椅子拼在一起躺着的美羽喃喃自语。3XzJly
“或许是一个表面光鲜的职业，但是要说赚钱，娱乐圈一直都是有着严重马太效应的地方。”丰川祥子趴在钢琴上回答，最后的胜利者带着美羽无法理解的感情和激情诉说着她的想法。“只能吃青春饭，签约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事务所或者制作人——但事实上黑心事务所压榨偶像甚至违法犯罪的情况也层出不穷，失去价值了就会被丢弃，作为商品的偶像根本无法得到安全的保证。如果是家世优越到足以保护自己，而且想要追逐梦想的话可能是一条可行之路吧，或者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觉悟的时候，才会为了这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赌上自己的人生。”3XzJly
“没错，”祥子用坚定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制作人和偶像是命运的共同体。但这二者之间却绝非平等，偶像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制作人，把自己打造成能够赚钱的商品，但一步踏错就坠入深渊——而这样的风险却和制作人无缘，实在是很不公平。是有人邀请你当偶像吗？”3XzJly2
“是的。”美羽点点头，“说可以给三十万月薪。”3XzJly6
“需要。”美羽坐了起来，“但我也当不了偶像，我才不想当偶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好偶像呢？如果要说的话，我觉得祥子同学更适合一些。需要名片吗？”3XzJly
她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的，她只知道朋友之间或许应该偶尔开开玩笑，但她不确定自己的玩笑是否得体......而当她发现眼前的少女真的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用手机给那张名片拍了照之后，她就更加惶恐了。3XzJly
“我曾想过要当制作人，为此自己学了很多相关的知识。虽然我是准备打造一支能够到达顶点之上，兼顾优雅和坚强的乐队，但我想也是有共通之处吧。”她苦笑着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时间已经晚了，我就在此告退。你的琴声真的很好听，谢谢你。”3XzJly
美羽因为她的称赞不禁低下头羞红了脸，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3XzJly
或许是对这个词感到共鸣，或许是单纯没钱了，总之泷川美羽在那个周末还是赌上了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成为了283事务所的新偶像。3XzJ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