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尼克尔听到玲纱报告的第一时间，表情就和球星尼克杨最著名的那张照片一样。他知道他不该这样，至少不该让安娜把他的表情拍下来，扩散在整个夏莱国土战略局网络里——虽然这其中没几个人，但是大问题是小兔子们全看见了。3XzJp21
而她们看见了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安娜不加说明的发图，导致本来就有点神经过敏的宫子一下子就紧张过头了。她几乎是当即便拍案而起，准备带着整个小队前往圣三一。尼克尔解释了好半天才终于说服她相信，老师没有出任何问题，只是听到了过于匪夷所思的消息——不仅仅只是对老师，对小兔子们，似乎也是如此：3XzJp2
“啊？”整屋的小兔子特工们面面相觑：“Miracle 5000？”3XzJp2
“那是啥东西啊？”这是咲，心直口快的她首先表达了自己的困惑，毕竟在尼克尔熟识的女孩里，似乎就属她距离这些少女感十足的事物最远。而相比之下，反而是萌惠似乎对此更有了解：“那可是传说中的幻之甜品诶？每天全基沃托斯限量一百件哦？而且根本不知道那位师傅在哪个自治区的什么地方开卖……”3XzJp2
“那，那个，萌惠，好吃吗？那个Miracle 5000……”3XzJp2
“我哪知道啊。”面对美游意外积极的提问，萌惠的反应却令她大失所望：“我又没吃过那东西，到哪去知道好不好吃？而且，想想就知道了吧？限量，发售地不定，名声大，这么多的要素加起来，那当然会把价格推到一个恐怖的数量级的吧？你看我像是能吃得起……诶~？”3XzJp2
狡猾的肥兔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老师买给我吃！我是伤员哎痛——不是，我不是真的要当伤员啊！用手刀我就忍了，咲你怎么真开枪哎痛痛痛——”3XzJp2
得，耍嗲的萌惠遭受了正直的同伴毫不留情的惩罚，而尼克尔看起来似乎也回避了一场钱包爆炸的惨剧。而除了Rabbit小队内部的嬉闹之外，这个劲爆的消息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宫子似乎还是执意要出动：“不能让老师自己去跟踪日和同学，果然，还是由我们来……”3XzJp2
“没必要，玲纱在陪着她们，”尼克尔摆了摆手，示意宫子不用这么焦虑：“我想自警团的孩子们应该也在进行适当的外围警戒……搞得满城风雨恐怕只能让事情适得其反。还是说，宫子不相信玲纱和自警团？”3XzJp2
尼克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理解宫子的心情，毕竟上一次作战中最可惜的疏漏，就是自警团和阿里乌斯之间的战力差距。但是现在并不是需要战斗的情况，人悉地熟的自警团，反而比穿着显眼装具的小兔子们要更有优势。当然，尼克尔也听得出，看得出宫子有点闷闷不乐，思来想去，他提出：“那么我也给宫子带点甜点好不好？嗯……这个树莓巴斯克蛋糕怎么样？”3XzJp2
那蛋糕是从甜点部的“资料册”里找到的，不限量，但是得到了部员们的一致高评价，还注明了贩售地点——正好在夏与日和的行动路线上。如果尼克尔要去跟踪两人再加一个玲纱的话，那倒是可以顺路给小兔子们买点享受品——尽管宫子试图推辞，但尼克尔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这么定了哦，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3XzJp2
可是宫子还是嘟着个嘴，该说是闹别扭呢，还是闷闷不乐呢？事实上，就连她亲密伙伴们，都搞不懂她此刻的心情。面面相觑的各位小兔子队员，只得专注于手上的工作——然后，咲惊呼起来：“宫子！老师！有情况了！”3XzJp2
“什么？”宫子触电般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挤到咲的面前。摊在她面前的柔性屏幕上，显示着的是经过数字滤镜调色的林中遗迹远红外镜头图像。就在几分钟之前，它还是一片宁静，但现在，一队穿着阿里乌斯标志性白色战壕大衣，武装到牙齿的女学生，正如同日和曾经出现在遗迹时那样，从本不该存在的地道中涌出。3XzJp2
同样的画面，也被安娜推送到了尼克尔的增强现实界面中。看着阿里乌斯的学生出动，他一边打量着她们的精神风貌，一边点数着这支阿里乌斯小队的人数：“十二，十五，十八……人可真多啊。”3XzJp2
“对。”尼克尔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他瞥了一眼时间，从诱捕日和的行动到现在，应该差不多过去了还没有十二个小时吧。阿里乌斯的反应速度，应该也是需要记录下来的重要信息。而这一次，不用尼克尔提醒，宫子想必也应该已经记录，并且对这样的行动效率完成初步分析了吧。3XzJp2
但问题是，阿里乌斯分校的学生倾巢而出，又准备做些什么呢？而除了出事的废墟之外，又是否还有其他什么地方有阿里乌斯学生的活动迹象呢？这两个问题暂时现在都不得而知。而尽管第一个问题能够通过继续观察森林中的阿里乌斯学生来得到答案，至少也是答案的提示；但第二个问题……该怎么办呢？遗迹分布的那么广，又都和修女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不能冒险让千禧的长航时无人机擅闯其他自治区领空吧？3XzJp2
没有办法，只能先专注于眼前了——这既意味着，留守夏莱的小兔子们要开始无缝监视这支外派的阿里乌斯分校部队，也意味着，尼克尔必须提醒玲纱和夏提高警惕，加强防范，同时还不能引来圣三一官方的无端注意：“玲纱，能把自警团在日和周围跟梢的大家集中一下吗？希望大家可以提高警惕。”3XzJp2
“交给我吧！”虽然听起来声音很小，但玲纱的语气仍然元气十足。尼克尔毫不怀疑她的决心，但是玲纱确实不是什么擅长不动声色的孩子。而尽管其实另一位尼克尔认识的自警团成员也不算是擅长不动声色，但总比玲纱好些吧：“铃美同学，也麻烦你通知一下自警团的其他人，如果发现在任何地方出现穿白色战壕大衣的可疑人物，尽快给我的Momotalk发信息报告。”3XzJp2
“明白了。”铃美点点头。老师刚刚已经告诉过她，关于日和的屏护警戒不能告诉任何第三方，而现在，更加艰难的任务，恐怕也要交给自警团来独自解决了。放下手机，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催泪瓦斯的烧灼感。她应该对此感到害怕……还是感到，跃跃欲试呢？3XzJp2
但是，事情还没有向跃跃欲试的复仇方向发展，至少现在没有。圣三一各地的自警团暂时没有报告新的阿里乌斯分校接触。而在夏莱，Rabbit小队正分别目不转睛的盯着同一幅无人机拍摄画面，分别从目前唯一确实的，对阿里乌斯分校部队的目视接触中，分析着各自分管的情报：咲负责战术评估；萌惠负责技术情报；宫子负责进行设身处地的反推，试图把握阿里乌斯能够从一路的交战痕迹中发现关于这边的多少情报；而美游……3XzJp2
她紧盯着屏幕中的每个人，试图从她们的肢体语言与形体轮廓中，辨认出是否有“特殊目标”。这里的特殊目标，宫子告诉她，指的是可能负担指挥任务者，明显表现出与日和关系密切者，或者与Rabbit小队接触过的“具名”目标。3XzJp2
按照道理来说，这应该是ISAC内建的威胁分析程序的工作，又或者是安娜的工作，但是问题就在于，绫音慷慨借用的无人机并没有能够直接接入国土战略局网络的能力，而不得不保持远距离观察一面暴露的航线，又让拍摄的数码图像，不足以清晰到足以进行数字化分析。3XzJp21
所以，这部分的工作，只能依赖人力，更准确的说，是依赖美游非凡的眼睛，狙击手的训练，以及另一个也许最重要的原因：她见过最多的阿里乌斯“具名”目标。3XzJp2
“这个不是……”美游自言自语道，在又一个女学生的头顶打上叉，手打的叉马上被进行智能化处理，变成了标准的红叉字符。又一个女学生被确定并非是曾经被宫子狙击过的面罩女孩和口罩女孩。她有些纳闷，已经是第二十五个了，但是竟然还没有那两个领头的女孩吗？她又将视线转向了下一个，注视了一会儿，又打上了一个红叉：3XzJp2
“她们已经快要抵达临时营地了。”害怕打扰到美游，宫子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向尼克尔报告道：“目前对方没有搜集太多战场痕迹……她们像是单纯在搜索日和。”3XzJp2
“是的，老师。”尼克尔的面前，增强现实一角里的宫子点了点头：“她们好像根本不在乎一路上的交战痕迹……感觉被人小看了。”3XzJp2
尼克尔并没有立刻回答宫子的问题，而是在人行道前停下脚步——并不是他需要认真思索，而是前方的人行道正值红灯。这给了他审视无人机图像的时间，而他从中，看出了一些他熟悉的端倪：“我倒是觉得……这些阿里乌斯学生，不像是来救人的啊。”3XzJp2
“不像是来救人……”他的话让宫子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她们是来做什么的？”3XzJp2
“先看她们在干什么。”尼克尔打断了似乎想到什么的宫子想说的话，提醒她继续专心观察无人机画面。而与此同时，他也在一心二用，借助玲纱的手机摄像头与麦克风，观察着和她在一起的日和和夏。她们对那片森林中的异动一无所知。对夏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对日和来说呢？尼克尔不太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3XzJp2
但与之相反，他能够确定，一路上听着夏如同导游一样介绍了一路上她欣赏或推荐的甜品店，可怜的阿里乌斯小狙击手，口水已经快要憋不住了。她又使劲的吸了一口口水，怔怔的望着橱窗里陈列着的点心——那是半截包裹在香浓巧克力酱料中的蝴蝶酥，它没有被巧克力包裹的下半截，正闪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油光。3XzJp2
“人生就是巧克力蝴蝶酥。”尼克尔这才想起来，夏的Momotalk个人签名，正是这句话。说实话，尼克尔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本来也不太想搞清楚，但是看着日和恋恋不舍的凝望着巧克力蝴蝶酥，尼克尔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除了她的枪，看起来一无所有的女孩，她会有Momotalk吗？会留下怎样的个人签名呢？3XzJp2
“……安娜！”气恼的尼克尔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声音，因为这是在大街上：“你怎么能黑了那孩子的手机呢？”3XzJp2
【因为不黑掉的话……啊，现在已经没戏了。】安娜听起来像是在答非所问，但是尼克尔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个中缘由：“她的手机……”3XzJp2
【她的手机很老，很旧，而且电池情况糟糕到让我觉得可怜。】增强现实视野中，与尼克尔“并肩而行”的安娜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遗憾，不如说是怜悯：【那手机勉强运行Momotalk已经足够吃力，而我刚刚的那一下，应该是耗光了它仅存的一点点电量吧……不管了，特工，想要知道你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吗？】3XzJp2
但安娜的口气听起来并不像是征求尼克尔的同意。她随后便公布了答案：3XzJp2
【‘人生就是痛苦的连续……’】安娜波澜不惊的读完，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点儿哀伤的苦笑：【感想如何，特工？】3XzJp2
人生就是巧克力蝴蝶酥，人生就是痛苦的连续——那么，人生到底是什么？尼克尔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巧克力蝴蝶酥不是痛苦的连续。3XzJp2
“……玲纱，能帮我买一块巧克力蝴蝶酥，给日和同学吗？”3XzJp2
尼克尔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回给安娜一个也许是警示的眼神：“对，就是橱窗里那个，嗯，稍等一下，我把付款码发给你……对，我来付账，怎么能让学生出钱呢？”3XzJp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