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直到那一天,我亲眼看见了她……3XzJmX
乌黑的房间中,电风扇索索的响动,一个小女孩躲在房间的正中的被子之中,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个脑袋倾听外界的动静。3XzJmX
“那些东西都是虚假的,是大人拿来吓唬小孩子的!现在父母都不在,你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啊!”3XzJmX
我的头脑里的想法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掀起一场头脑风暴。3XzJmX
我为自己的胆小而羞愧,不就是自书上看到了关于贞子的故事吗?3XzJmX
明明只是恐怖故事自己为什么会当真?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3XzJmX
就算现在是凌晨二点,那也可能是来自地球另一端打过来的跨国电话,根据地理书上所学到的,地球的另一端与我所处的白昼和黑夜会颠倒过来,所以这个时间收到另一个国家打来的电话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对!没有什么奇怪的!!!3XzJmX
我小心翼翼的安抚自己脑海中浮现的各种可怕念头,就像安福居住在我脑洞里一只又一只炸毛的小猫咪一样。3XzJmX1
【没奇怪个鬼喔!我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座机啊!!!】3XzJmX2
我大脑中的小猫咪变成了东北大橘——完全崩溃了——3XzJmX
卡兹卡兹——自厕所里传来老式电视机的司索声,像是失真一样的可怕声音。3XzJmX
不知道为什么打小我就怕这个声音,失真的收音让我感到不安,就像见到一台失去掌握的可怕机器一样。3XzJmX
但是,仔细一想,科学不也是一台机器吗?严密的结构,合理的逻辑构成的系统体系,如果……我是说如果……科学也会失控呢?3XzJmX
我的唯物主义观一点点崩溃,像是被两个健壮的伐木工拿着锯齿一点点肆磨,逐渐断裂。3XzJmX
卡塔——厕所的门打开了,自里面传出来了水滴滴落的声音,我已经隐约闻到了水汽的味道。3XzJmX
苦涩的,阴森的,像是一座被封禁的,数十年没有见过阳光的深井。3XzJmX
【所以为什么电视机的声音会从厕所传出来,先不说我家里根本没有电视机,厕所里那么多水,如果贞子是从电视机中爬出来的话,真的不会触电吗?】3XzJmX
啪塔——啪嗒——我听到了沾水的脚步声,汗毛乍起。3XzJmX
我承认我根本不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唯物主义这个词也只是我从课本上看到,觉得很酷所以用上了!3XzJmX
但是耍酷不是罪过吧!不是!绝对不是吧!为什么老天要派凶狠至极的鬼怪来惩罚我啊!3XzJmX
我感觉到一只手摸到了我的脊背位置,透过被铺我甚至感觉到它冰凉的体温,冰块一样。3XzJmX
那只手缓慢的下滑,自被子的最高处滑落到被子的边角。3XzJmX
扑通——我奋力的翻滚一下,将被子露在外面的边角收了进来,那只手僵硬的停在原来的位置。3XzJmX
它愤怒了,手握住了被我压住的被子边缘,奋力一扯——3XzJmX
我在被子里颤抖着紧紧拽住被子的四个边角,就像裹粽子一样将自己闹闹的包裹在被子的保护中,死死绝不放开。3XzJmX
那只鬼在我的被子上捣鼓了很久,终究没有破开我的被子防御术。3XzJmX
恶诡守则第一条,大多数把头闷在被子中的人类会丧失对鬼的恐惧之心,鬼不能攻击不害怕鬼的人类,为了降低鬼业务的失误率,当人类将头闷在被子里的时候,鬼不能攻击他们3XzJmX
“可是咒怨中的有一位盖着被子的女士被伽椰子拖走了……”3XzJmX
我一边环抱膝盖,一边跟坐在旁边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孩抬杠。3XzJmX
“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最后伽椰子被判了监禁一百年……”3XzJmX
黑色长发将面目覆盖的女孩回答,她的态度算是和蔼——如果忽略掉伴随她说话声共鸣的那股环绕立体恐怖音响的话。3XzJmX
“不行,这是鬼诞生自带的,这东西吓人可好用了!”白衣女孩拒绝了。3XzJmX
她叫贞子,著名恐怖片午夜凶铃的女主角,现住日本某个被废弃的水井里。3XzJmX
房子面积一平方米,十数米高,工作是咒杀观看特定录像带的人类,但因为真正的录像带被她不小心带回家里被水泡坏的缘故,贞子已经数十年没咒杀人了。3XzJmX
“虽然没有录像带,但我还是拥有杀掉害怕我的人类的权能——”3XzJmX
“虽然无法使用咒法,过程会复杂一点,但那也只是给被我选中的倒霉鬼增添一些痛苦,我怕麻烦,但我饿坏了……”3XzJmX
贞子将头像玩具一样转了好几圈,最后将面部的那一方停在的眼前。3XzJmX
我从那堆覆盖整张脸的黑色刘海下面感受到危险的目光,艰难的咽了了一口唾液,心虚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3XzJmX
贞子可惜的叹了口气,附带的声响像是汽车轰鸣的尾气。3XzJmX
“你似乎已经不怕我了,可是你已经见过我的面,不把你杀掉我没法寻找下一个目标——”3XzJmX
彭——贞子在一瞬间靠近我的脸,将头发跌落在我的鼻尖。3XzJmX
一丝又一丝的黑色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的脸上抚摸,针刺,就像是一具索命的死神在等待她的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3XzJmX
呼——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橡皮筋,将她的披散的头发聚拢在一起,扎了一个大大的马尾。3XzJmX1
真的很大,贞子的发质很好发量很多,扎出的马尾很漂亮。3XzJmX
我若无其事的拿起镜子,摆在贞子的面前,向她显摆我的杰作。3XzJmX
贞子黑色的眼睛透过头发看到自己的样子,涨红了脸。3XzJmX
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到一个马尾扎在前面的鬼的脸色?因为贞子的脖子都红了……3XzJmX
把自己吓唬的目标逗笑算是鬼说出去都会社死的失败案例吧……3XzJmX
卡塔——似乎认识到自己的大失败,贞子猛地将被子扔在我的脑门上,生气的钻进了厕所。3XzJmX
贞子气愤的留下失真一样的恐怖回声,消失在了我的卧室之中。3XzJmX
我默不作声的收回我发抖的拿橡皮筋都拿不稳的手指。3XzJmX
里面寄居着名为贞子的杀人之诡——她能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杀了我。3XzJmX
我不想知道没有了咒杀之术后贞子杀人的方法是什么,一点也没有兴趣!3XzJmX
恶诡守则第二条——孤僻的人往往死在恐怖片的前头,如果发现一个人在现实中没有朋友,她就会成为鬼袭击的目标3XzJmX
我行走在前往校园的道路之上,一边走一边恶狠狠的抱怨。3XzJmX
可是,这条规则是我从贞子的口中套取的信息,没可能出错。3XzJmX
你想想,两个毫不相识人,怎么可能找到共同的话题可聊!3XzJmX
在这种情况下你主动开口向她搭话,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自找尴尬啊!3XzJmX
想要交朋友的话,开口打招呼的第一句话是必不可少的。3XzJmX
——对了,遇见同学开口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呢?3XzJmX
说“早上好?”……说“吃了没?”……还是只是称呼一个名字?3XzJmX
我回忆了好久,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好几个月没和同学打个招呼了。3XzJmX
前面的街角出现了一个和我一样穿着蓝白色臃肿校服的身影。3XzJmX
我急步靠上前去,像痴汉一样尾随了她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向她搭话——3XzJmX
虽然我平时少有来学校,有着已经到了快要被退学的边缘的出勤率,但我记忆力还好,少数几次上课就让我记住了同班大部分同学的姓名。3XzJmX
夜晚,睡觉时间,在我盖上被子的那一刹那,我照例的听到了厕所中抽水马桶回旋的声音。3XzJmX
真是够了——还让人不让人睡觉啊!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这样下去迟早我要神经衰弱,到时候没被她咒杀也得被吓死了。3XzJmX
贞子闪烁到我的面前,浮空在我身体的上方,把我的头笼罩在她修长的黑发下面。3XzJmX
我闭上眼睛,装作无所谓要睡觉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害怕看到她的黝黑的眼睛而露怯。3XzJmX
咕噜——奇怪的声音从我的肚子中响起,贞子用微妙的眼神看着我,说:3XzJmX
一个人住就是这样不方便,每一顿饭都必须自己准备,难受极了。3XzJmX
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今晚要吃的食材,我一边向贞子搭话。3XzJmX
“我想吃啊——”贞子的肚子也发出响声,但她的眼睛没有盯向我手中食物,而是盯着我,眼露凶光,饿狠狠的。3XzJmX
呃——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换一个话题——3XzJmX2
“鬼是怎么诞生的呢?”3XzJmX1
我好奇的向贞子发问,同时向锅里倒入水,打开天然气。3XzJmX1
多亏了我那两位不称职的父母,我自能懂事起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做饭,虽然厨艺还是有些微妙,但无论怎么说,饿不死我自己。3XzJmX
贞子趴在墙角,天花板的墙角,像一只蜘蛛一样伸展自己身体,怪吓人的。3XzJmX1
也许是住在水井里没人同她说话,贞子意外的有些话痨——她对我的问题从来都是有问必答。3XzJmX
“鬼是从人类的意识之中诞生的,有像我一样曾经身为人类的鬼,也有完全是在人类的想象中虚构出的鬼。”3XzJmX
我心中升起来疑问——那如果是我编出了一个恐怖故事,那也会诞生出对应的怪吗?3XzJmX
“相对鬼而言,怪产生的条件比较容易,但都是一群弱鸡。”3XzJmX
“那些家伙,只要得知他们故事的人,将他们的故事加以合理解释,或者重新编造,就会对他们存在的性质造成影响。”3XzJmX
“重则直接消失,轻则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怪——”3XzJmX
“对了——”“夜黑风高之时,我来讲恐怖故事吧——”贞子突然改变了话题。3XzJmX
她不会以为恐怖故事能吓坏我,然后她就能咒杀我了吧?3XzJmX
我就是我口中的那个蠢货——要不是被贞子的故事吓到了,我也不会被她找上门来。3XzJmX
还提醒我准备好,有用吗!我准备好你就不杀我了吗?!3XzJmX
【父亲推开儿子房间的门,发现儿子惊恐的躲在被子里。“爸爸,床下面有鬼”。爸爸笑了笑,认为只是儿子的幻想,但是他还是装作信任的样子,向床下看去。在床下,另一个儿子看了过来,对他嘘声。3XzJmX
“哇啊——”贞子猝不及防的在我耳边惊叫一声,我没忍住,身体抖了一下。3XzJmX
空气一凝,我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恶意在我的身后不断放大。3XzJmX
“然后,爸爸给了他做恶作剧的双胞胎儿子一人一个大逼斗,关上门让他们按时睡觉。”3XzJmX
“……”贞子似乎被我哽住了,身上散发的恶意在迅速骤降。3XzJmX
【夜里,姑娘发现家里进了小偷,但躺在床上的她没有出声。她等久,一片安静。她以为小偷已经走掉,可是她听到床的旁边传来声音。3XzJmX
这场我与贞子的斗智斗勇终于以我的晚餐完成而结束。3XzJmX
不知道有多少依存于这些故事而生的怪在我的嘴中被摧毁,3XzJmX
莫名其妙就因为一场人诡战争而消失掉的它们也太无辜了。3XzJmX
我凭借我的聪明才智在贞子的面前伪装下了我内心的恐惧,让贞子以为我一点也不害怕,无法对我动手。3XzJmX
而贞子,此刻在一脸闷气的漂浮在我的头上,她那团从不梳理,任由生长的头发,像是一团乌云一样笼罩在我的脑袋上。3XzJmX
我一直想说,她的头发快要沾到我的鼻涕,但是我没敢出声……3XzJmX
我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锅,想将锅里的煮好的东西倒在汤盆里。3XzJmX
我一个没看清,脚绊倒椅子,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手上的锅也翻了。3XzJmX
扑打——泛着难以言述诡异颜色的稠状物摊落到地上,我的晚餐泡汤了。3XzJmX
我一脸委屈蹲坐在小板凳旁,抬头望向罪魁祸首贞子。3XzJmX
她把头转了三百六十度,把头发像裹毛巾一样裹在自己的脑袋上,露出与我无关的模样。3XzJmX
“算了,别哭了——我赔你就是——我帮你做宵夜——”3XzJmX
“这不是宵夜,这是晚餐!是正常的一日三餐!”我流着泪嘴硬。3XzJmX
贞子试探性伸出一丝头发,在我宵夜的遗骸上粘了一点,然后她的头发像是触电一样抽搐起来。3XzJmX
“厨艺差不行吗!难道厨艺差的人就活该被鬼吓吗!?”3XzJmX
我满脸通红的据理力争,做不好饭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3XzJmX
恶诡守则第三条——鬼谨记,学习好的人类一般都是难惹的,他们要么是坚定的科学至上的无神论者,要么是拥有着理智的思维,不会轻易被影响情绪3XzJmX
“好好学习就不会有鬼找上——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老人对小孩的糊弄啊——”3XzJmX
我坐在教室中,讲台上老师正认真的讲着我不爱听的物理题,而我规规矩矩的坐端正,只是思想在开小差。3XzJmX
我写满深奥字符的物理书摆在自己的面前,强迫自己的大脑开始对这些难吃的字符大嚼特嚼起来。3XzJmX
“你真的是白明吗?”坐在我的旁边的卢雨一脸吃惊的的望着我,似乎有什么超乎她世界观的事件发生在她面前。3XzJmX
现在——她的我的新同桌了,同时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3XzJmX
说起来朋友这东西可真是好用——不仅能防止鬼找上门,也可以免费帮你补课。3XzJmX
卢雨伸过手来扭了扭我的脸,似乎是想确认是不是我本人。3XzJmX
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有一些旧伤和新伤残存的浅浅疤痕。3XzJmX
我想到了家中那位白衣黑发的女孩,今早她为我做了早餐。3XzJmX
当然,最大的收获是高中毕业时,我留在手上的那一串电话号码。3XzJmX
虽然我们以后未必会在见面,但至少记忆中的这段时间很快乐。3XzJmX
他是一个好老师——我落下的学业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他的课下辅导补上的。3XzJmX
明明带了数届学生了,但面对相同的分别还是不适应,会产生意料之外的感情吗?3XzJmX
“白明,你一个人生活一定很艰难,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3XzJmX
我敲敲厕所门,向里面问道——我已经稍微有些习惯生活中有她在的生活了。3XzJmX
按理说鬼身上的散发的特殊磁场会让靠近的人类精神随时间不断崩溃的。3XzJmX
明明理智已经适应了贞子的存在——我还是会在她靠近的时候感到恐惧。3XzJmX
甚至晚上有时也会因为梦到她杀死我的画面而骤然惊醒,无法入睡。3XzJmX
“准备吓唬你——”如细长虫子一样密集的黑色长发从厕所门的缝隙之中伸出。3XzJmX
还别说,真的怪吓人的——但是已经身经百战的我,也早已不是那个青涩畏缩的小女孩。3XzJmX
我拿过梳子就给贞子那团散乱的头发梳理整齐,顺便取下口中咬着的橡皮筋给她扎了了双马尾。3XzJmX
将贞子那团遮住整张脸的刘海梳起后,露出的是一张漂亮的美人脸。3XzJmX
我和贞子那张面瘫一样毫无起伏的脸对视数秒——终究败下阵来。3XzJmX
她的眼睛太可怕了,没有眼白,全是黑眸,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井。3XzJmX
“这个东西是真的吗!”在贞子往不妙的方向想去的前一刻,我抽出一本杂质,抵在她的脸上,打断了她的思维。3XzJmX
“笔仙?这家伙?”贞子黑色的眼眸微动,死死盯住了杂志封面上那席红衣。3XzJmX
“这家伙倒是真的,一个具有一定预知权能的新生鬼——”3XzJmX
但是贞子没有拒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拒绝。3XzJmX
我把准备好的道具放在桌上——一支笔,和一张布满汉字和数字的纸。3XzJmX
我把手握在笔的末端,等待着,过了一会,另一只被水浸泡的苍白的手握了上来。3XzJmX
明明没有冰块的温度那么低,却冰块冷得多,光是被她的手覆上,寒气就要渗透进我的骨头一样。3XzJmX
贞子的手把我的手掌完全包裹在掌心,原来她的手这么修长,我以前从没注意过。仔细想想,贞子死的时候是已经成年了吧,比她刚见到我时我的年龄大上不少。3XzJmX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你若与我有缘,请在纸上画圈!”3XzJmX
我念起咒语,期待的看着那支笔——它动了,画了个圈。3XzJmX
“贞子!贞子!你快看!动了,笔动了!笔仙是真的,故事中的鬼是真的存在的!”3XzJmX
我兴奋的向贞子吼叫,贞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3XzJmX
“哈——那啥——我……我……”“想问什么,快问!”失真的尖叫杂音在我的耳边嘶鸣。3XzJmX
“已知函数的定义域为……对任意有……且……若对任意……恒成立……则……取值范围为……请在ABCD四个选项中选出正确答案。”3XzJmX
呼——一口气念完一大串数学题目的我喝口水缓了缓我发干的嘴唇。3XzJmX
“你……”对面的贞子目瞪口呆的望着我,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我拿出来作为道具的纸是一张数学试卷。3XzJmX
当我把这张试卷上所有我不会的题目问完之后,我送走了笔仙。3XzJmX
“好了——好了——我又不管这么多……”贞子站了起来,向厨房漂浮而去。3XzJmX
我听着厨房传出的菜刀跺菜板的细碎声,埋头继续与老师发下的试卷较劲。3XzJmX
厨房的声音让我十分安心,连带贞子那刺耳的失真声也变得可爱起来。3XzJmX
“还有,我提醒你——”从厨房传来贞子的警告声,就像老母亲对女儿的唠叨一样。3XzJmX
“不是所有的鬼都像笔仙那样属于规则无害的善良阵营。”3XzJmX
“但偶尔也会有人类方的倒霉蛋上车,如果不及时下车的话,也会被拉进地狱的——”3XzJmX
“知道了——”做作业做到一半被打断思维的我,冲厨房不耐烦的叫到。3XzJmX
我在悄无声息的小路上小心翼翼的行走,胆战心惊的向四周张望,唯恐突然出现什么恐怖的鬼。3XzJmX
雾起,风涌——我被诡异的风推动着向一个方向被迫前行。3XzJmX
近了——我看到前方一个巨大的坟包上出现一袭红衣。3XzJmX
她低着头蹲在地上,头在摇晃,就像是用牙齿嘶咬什么一样。3XzJmX
我听到了刺耳的摩擦声,她尖锐的牙齿在与什么磕碰。3XzJmX
我不受控制的将头靠近,自上而下的看到了她眼前的事物。3XzJmX
她低着头在咬笔,似乎陷入了某个难题,旁边还有一堆被咬断的笔。3XzJmX
映入眼帘的正是我班主任低下头来,靠近我脑袋的脸。3XzJmX
什么鬼啊,什么怪啊——都不及班主任恐怖的万分之一!3XzJmX
一边扫地,一边回忆我的那个梦镜,莫名的为笔仙感到心酸。3XzJmX
真不知道,世界上那么多人问笔仙问题,她是怎么忙得过来的。3XzJmX
还是安安静静的打扫卫生——我可是遵循校规的好孩子!3XzJmX
“对了——违反校规会被鬼缠身是第几条恶诡守则来着?”我忘记贞子曾和我提到过的了……3XzJmX
恶诡守则第六条——学校是鬼多发之地,往往那些叛逆的违反校规的学生会容易触犯学校的亡魂,被鬼缠上3XzJmX
“自我父母死后,一直资助我生活的姑妈生病了——”3XzJmX
“她和我一样无亲无靠,以前是她帮助我,现在该我照顾她了。”3XzJmX
“终于下班了!”我黑着一双眼圈,从一个流水线工厂中出来。3XzJmX
只是高中学历的我即使进社会也找不到很好的工作,为了赚钱,就只有选择做一些辛苦活。3XzJmX
这些天的加班让我的眼睛都无法聚焦眼前,幸好我是不容易近视的体质,要不然这双没被高三弄瞎的眼睛,也要半瞎了。3XzJmX
前面公交站牌停着一辆大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趟。3XzJmX
我三步并作一步,迅速的上车刷卡,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抢进车内——让司机目瞪口呆。3XzJmX
笑话——家中常年与鬼斗智斗勇,我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灵活力早就远超常人。3XzJmX
这一点,我还是蛮自豪的——虽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3XzJmX
庞当——司机的驾驶技术还是和往常一样逊,很平整没什么车的路也开出了急刹车的架势。3XzJmX
我听到车厢的中部有孩子的哭声,脚下一顿,我低下头发现一个眼球滚落到了我的脚边。3XzJmX
我捡起眼球,踮起脚尖,穿过重重人影向车厢中部挺过去。3XzJmX
真是奇怪,明明两头人满多的,车厢中部却意外的空旷。3XzJmX
在下车车门的门前,只有一个小男孩在孤零零的捡着掉在地上的物品。3XzJmX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这个孩子!我靠上前去,心中在呐喊。3XzJmX
我低下头,莫名羞耻,明明没有喊出声来,却感觉被人听到了一样。3XzJmX
我甩头,没有再去想,将地上的胶水啊,除臭剂啊,手指啊什么的捡起,放在小男孩的口袋中。3XzJmX
小男孩抬头望向我,我竖起大拇指给他露了个大大笑容。3XzJmX
咔哒——正好到了下一站,车子的门开了,男孩望着我向他比起的大拇指,陷入沉思。3XzJmX
“靠!!!”车门在我爬起来的那一刻关上,我看着公交车在我眼前一马绝尘,消失在街道转角,而可怜的我只能捂着疼痛的肚子在那里低声痛骂。3XzJmX
我绝望的寻找回家的路,现在要我靠一双腿走回去了。3XzJmX
为什么小男孩会从口袋中掉出来眼睛,而且那只眼睛明显还会动啊喂!3XzJmX
贞子把黑色的长发丝搭上我的肩,发丝在我的脖子处轻轻的嗅闻。3XzJmX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一边吃着贞子给我准备的晚饭,一边糊弄着回答。3XzJmX
但她刚刚所说的绝对不是恶诡守则中的任意一条——我确信。3XzJmX
“为什么?”贞子还在气头上,声音十分恐怖,带了足足三层回声。3XzJmX
“今天是伽椰子的儿子救了我,要不然我就被地狱列车带到不知哪里去了。”3XzJmX
我苦恼的挠头,向贞子询问,想着她们两同为一个时代的鬼应该对彼此有些了解。3XzJmX
“那个家伙,被地缚在家里十几年了,随便给她点垃圾都会让她感恩戴德的。”3XzJmX
“当当当——社区开门送温暖了!”——贞子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帮了我。3XzJmX
我推开厕所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除了中心有个小房子和房子周围的小片空地之外什么都没有。3XzJmX
我走到房子前,轻轻的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3XzJmX
他的皮肤是青色的,死人的颜色,正是当初我在车上遇见的那个男孩。3XzJmX
嗯——并不是他没有礼貌,只是他在生前还只是一个未出生的婴儿——他不会说话。3XzJmX
之前在车上也是,一声不响的就将我踢下车了,现在想想我的背还有点疼——被摔的。3XzJmX
但想想也不亏,背疼总比跟着那辆列车一只走下去,进入地狱死掉好。3XzJmX
在我来之前,我让贞子替我打了声招呼,所以我的到来也不算突兀。3XzJmX
我来到客厅,放下好几包口袋,里面都是我在超市里面买的一些生活用品,像是洗漱用具啊,儿童零食啊,水果啊什么的。3XzJmX
我想,伽椰子无法无法出这个房子,而刚雄还小买东西也不方便,所以她们母子两一定很缺这些东西吧。3XzJmX
至于鬼需不需要这些——我想了想家中那个偶尔会和我抢零食的贞子。3XzJmX
我坐在桌子前面,坐在另一端的只有刚雄——我没有看到伽椰子。3XzJmX
刚雄指了指客厅一边的衣柜,我这才注意到客厅之中还有衣柜这个不合场地的东西。3XzJmX
衣柜的缝隙微微张开,露出一只赤红的眼,沾满血丝,我隐晦的移开视线。3XzJmX
从衣柜中溢出的血蔓延到我的脚边,一个木偶一样扭曲的身体向我这边蠕动。3XzJmX
咔咔——她的指尖在地板上不断发出恐怖的摩擦声,我咽了口唾沫。3XzJmX
鼓起勇气转头,想和伽椰子打招呼——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理我。3XzJmX
当当当——伽椰子用那双沾满血的手在那堆物品里乱翻。3XzJmX
我眼睁睁的看着伽椰子一手持针一手持线,想要将线穿过针孔。3XzJmX
“伽椰子,你放着吧——让我来——”强迫症的急躁终于克服了恐惧,我连滚带爬的疾冲过去,一把握住伽椰子的手,稍稍对准用力,一下就把线穿过了针孔。3XzJmX
“你看——这不就成了吗?”我拿起伽椰子的双手,摊开展示。3XzJmX
我僵硬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中——我握着一双断手,截面还残存这胶水的痕迹。3XzJmX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刚雄的口袋里会掉出胶水和眼睛了。3XzJmX
现在是早上六点,我是昨晚四点从伽椰子的住宅中回来的,只睡了了两个小时。3XzJmX
“该死的早班——”我撑起自己僵硬的身体,扭了扭自己酸痛的肩膀。3XzJmX
昨晚我可是整整在伽椰子身上缝了几千针,从头到脚都给她系牢实了。3XzJmX
我觉得我很有天赋,在我满身是血的完成缝合工作之后,伽椰子已经能站起来,甚至可以说话——以后说不定我可以当个医生。3XzJmX
伽椰子向我道谢,说我下次来做客时一定会好好招待我。3XzJmX
她是一个贤惠漂亮的主妇,我很期待伽椰子的手艺呢——3XzJmX
“说不定会比贞子的厨艺好——”我摇头晃脑,说完就警惕的视察四周。3XzJmX
我伸了个懒腰,撑着恍惚的精神,走向厕所准备进行洗漱。3XzJmX
我一看四周,都是长满青苔的墙壁,只有上方有一个圆形的亮光。3XzJmX
“你还没来过我家——”有什么东西拖住我的腰,让我从水中浮起半个身子。3XzJmX
“你都去过伽椰子的家了……”贞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3XzJmX
夭寿啊——我居然能从贞子失真的声音中听出细微情绪了!我对她已经这么熟悉了吗?3XzJmX
我放松身体,躺倒在贞子的怀抱中,也不在乎如今的她是不是一具骨骼。3XzJmX
贞子放低了声音,阴影的重音就像是摇篮曲,我闭上了眼。3XzJmX
“第十七条守则……不会是熬夜的人会被鬼袭击吧……”我的意识陷入模糊,迷迷糊糊的说道。3XzJmX
“对的——不,不是!”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贞子的声音中出现惊慌的情绪。3XzJmX
贞子解释了一大堆,引经据典的说了通宵被鬼缠上的案例,我都没记住。3XzJmX
“她只有我屏住呼吸时才不在我脖子处吹气,让我以为我不呼吸鬼就看不到我。”3XzJmX
“后来,有一次我脸都憋青了,她笑我,说不管我怎样做她都能看到我的。”3XzJmX
“但是,那只鬼每晚都会在我快睡着时吵醒我,在我耳边说一声晚安。”3XzJmX
经过几年的努力,姑妈的病熬过去了,而我也存够了足够的钱。3XzJmX
再次经过半年的学习备战之后,我终于考上了我想去的大学——一座医科学校。3XzJmX
我觉得无数次为伽椰子修补身体的我,心理素质绝对能胜任各种外科手术。3XzJmX
毕竟,世界上还能有比跑步时把自己身体扯破的伽椰子更血腥的东西吗?3XzJmX
这是地狱列车的车票,可以通过前往世界各地的灵异地点而进行跨空间的移动,比什么飞机快多了。3XzJmX
我对贞子说,这是伽椰子帮我准备的——有车票即使是人类也不会被送往地狱了。3XzJmX
不过还好,有伽椰子在,像什么手术的实践环节我完全领先了其他人一大步。3XzJmX
她真的是一个很靠谱的前辈,什么都懂,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问她准没错。3XzJmX
由于离开了家,住进大学里,贞子也不能随时随地出现在我身边了。3XzJmX
所以,每次放假回家也成为了我生活中值得期待的事。3XzJmX
伽椰子让刚雄带了她的一只眼睛来参加,毕竟她是地缚灵,无法完全离开那个房子。3XzJmX
然后是笔仙,她提议说大家一起玩恐怖游戏,最后似乎请到了同行,在我房间里打了一架。3XzJmX
我捂着耳朵从床上醒来,脑海中还回荡着贞子昨晚噩梦的歌喉。3XzJmX
稍微整理一下衣着,顺便把地上伽椰子的眼珠捡起,放在眼药水里——等会刚雄发现妈妈的眼球没拿一定会回来拿的。3XzJmX
然后我走进厕所里,对着镜子,任由镜中的人给我打扮。3XzJmX
镜中的“我”为自己梳理好了头发,镜子外我的头发也自然整齐起来。3XzJmX
自我和镜中的自己玩剪刀石头布赢了一次后,她就出现了。3XzJmX
作为剪刀石头布输赢的惩罚,她输了就要负责照顾我的生活,我输了她就要借我的身体活一天。3XzJmX
她一直呆在镜子里蛮可怜的,所以我把周末都让给她了。3XzJmX
说实话,周末让她藏在身体里,带她到各处去玩,就像多了个妹妹一样——感觉还不错。3XzJmX
“第二十一条恶诡守则——有爱人的人类总是疯狂而充满勇气的,难以被吓唬,所以鬼得远离那些真爱。”在我三十岁那年,贞子告诉我了这条恶诡守则——但同时也是最后一条。3XzJmX
我觉得一只这样过下去就行了,没必要给我的生活在添上一人。3XzJmX
因为,一旦我的生活多了另一人,它们就要从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3XzJmX
所以,在贞子第十三次向我提及这条守则,并吓唬我要吃掉我之后——我们闹掰了。3XzJmX
贞子真就就像那些催婚的长辈一样,明明个子还没我大,居然摆出长辈的架势。3XzJmX
和贞子闹掰那天我去了伽椰子家,听她讲了很久她以前的故事——她告诉我婚姻绝对不要仓促的做决定,没有遇到绝对信任的人,就绝对不要宣布共度余生。3XzJmX
当然——贞子也没有发现,我潜水下去的时候偷偷把她坏掉的录像带也捞了出来。3XzJmX
可能是长久与鬼相处的原因吧,我衰老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3XzJmX
五十岁的我艰难的爬上六楼的楼梯,再也没了我十五岁时从六楼寝室辗转六楼教室的勇猛。3XzJmX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响在耳边的是医院的心跳仪器的滴答声。3XzJmX
护士在我旁边走过,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来——我听她们在谈论我。3XzJmX
“白医生似乎是晕倒在家里,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我们才及时去救下了她。”3XzJmX
“呃?白医生不是没有结婚,也没有其他的亲属吗,那是谁打来的电话?”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