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麻色贝斯手的喊叫声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走廊上,掀起如同水的波纹一般的层层叠叠的回响。3XzJpZ
高松灯呆愣在原地,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知所措地望向这一边,眼神中带着些茫然。3XzJpZ
椎名立希呲了一下牙,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那些话终归是卡在了喉咙里,不自觉地握紧的拳头无力地垂下,化作一声响亮的“切!”的鄙夷,再也没有下文了。3XzJpZ
长崎素世开始扶着窗户向前走。她每走一步,小动物就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立希也就侧着臭着一张脸往前跟一步。3XzJpZ
今天一晚上,她的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莫说是素世自己已经重复得有些麻木了,就算是作者菌写着、读者看着恐怕也有些厌烦了。不带丝毫真心,却欲在这里言之煌煌,重复百遍、千遍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把假的变成真的不成?3XzJpZ1
“所以,只是想就着这件事,听一听你的意见罢了。”3XzJpZ
小动物是怎么想的?在素世看来似乎再清楚不过。第一次的不愿意给出答案,第二次的谈话谈到一半跑走离开,还有今天的甚至没有谈上话、见了面便是要跑已经足够说明态度了。小灯她明显是不愿意回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于是只能以这种方式拖延回应。3XzJpZ
可万事,哪能拖得起呢?越拖高松灯回到CRYCHIC的可能性就越低,越拖她们这边、千早爱音这边就越容易出现乱子。最好还是快刀斩乱麻,想个法儿地逼着小灯下了决定,不懂得如何拒绝的小灯说不定一时之间就先应下了——至于随后该怎么做,随后再说。3XzJpZ
在之前第一次提出邀约的时候,那时的小动物是想要应下的,只是因为想起了虹夏、想起了新乐队,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在那天傍晚的河堤谈话以后,虹夏虽不清楚小灯具体纠结什么,却笼统地给出了“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的建议。小动物对这一建议听到了心里,所以面对二人的围追堵截总是下意识想要逃开——不是不愿意回去,而是将“过一段时间再做出决定”当成了目的。3XzJpZ
很符合高松灯一贯的心理活动。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虹夏大概脑子转个弯儿的功夫便能理解。3XzJpZ
眼神清澈的小动物双手攥住你的手带着一双水盈盈地大眼睛邀请你组一辈子的乐队、和眼神清澈的面色柔和带着九月初天色的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邀请你组一辈子的乐队,这种“一辈子”有的是含金量,有的是吸引力。你就算最开始完全没这个念头,被那样盯着大概也情不自禁地想着“先试试就先试试啦”、“先以下一次演出(live)为目标大概也没什么不好”。3XzJpZ
就算是放在椎名立希的嘴里,借着那双总是紧绷着的别扭的脸说出来,可能说出来的时候还要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头、故意不看你,语气中仿佛先天欠上她几十上百万日元似的。这样的“一辈子”听起来不中听,细细想来也是真心多过虚情,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愿分开的。3XzJpZ
可,同样的话,到了长崎素世嘴里,就算是再掏心掏肺,就算是再真诚不过,却还是有一种宋江赚英雄好汉上山的世故感。搭配上那伪装已经成为习惯的、任谁听了都得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腔调,远远望去就如同择人而噬的无底渊潭,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对你露出爪牙来呢。3XzJpZ
以故此时的小动物灯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摇,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3XzJpZ
贝斯手花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小动物口中的“小爱”指的正是那个自己一旦复辟成功就准备寻机会踢出队伍的粉毛女孩儿千早爱音。无奈,她们平时都是更习惯以姓氏相称的。一个“千早同学”,一个“长崎同学”,总是规规矩矩的,却也少了几分亲近——那是她故意的结果。3XzJpZ
“小爱在队伍里担任主唱吧。如果我回到队伍里的话,小爱她要怎么办?”3XzJpZ
高松灯肯定是毫无疑问的主唱。一方面是因为歌曲都是她写的,大家也相信只有她才能唱的最好。另一方面当然也是因为,目前的高松灯除了歌唱以外并无其他什么才艺。3XzJpZ
除非,真的如同那天开玩笑中提到的那样,拿起个铃鼓或者三角铁来站在舞台的阴影里跟着节拍敲几下。3XzJpZ
“吉他!千早同学也会一点吉他,所以可以担任吉他手。”3XzJpZ
“但是你们已经在物色新的吉他手了不是吗?小爱她已经和我说过了!”3XzJpZ
长崎素世此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小灯不是会问出此类问题的性子——客观来说倒也没有错,小动物思考问题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而像这种如果自己回到乐队爱音怎么办的问题已经绕了一个弯儿。3XzJpZ
但她毕竟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有意识地忽视了一件事,即,小灯与爱音之间较为亲密的朋友关系。3XzJpZ
这使得小灯思考是否要回到乐队这个问题时最先蹦进脑海中的便是“和小爱在一个乐队里”,然后,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小爱应当如何自处的问题。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