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那个傻姐姐还是会来的”终名站在了游艇最顶层的舰桥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镇定自若的喝了一口:“使者没回来也正常,那个傻姐姐虽然忠义两全,但说到底还是个人,你说是不是啊?品须?”3XzJoq
终名踹了一脚旁边侍立的品须,将品须踹的一个踉跄:“去吧,品须,去船下面接你的主子去……”3XzJoq
品须此刻反应很快,如果他真去了的话,怕不是身后中好几枪“自杀身亡”,终名明显是在无意间试探他的忠诚度,他微微低下头,向终名表示了自己的忠诚:“东云派的首领永远只有一个”3XzJoq
他没有说下句话,这已经足够终名得志意满了,虽然品须后半句的潜台词是,永远只能是菊千代,但终名并不在意那些小动作,她勾了勾脚,把脚从鞋子里释放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丫:“传我的命令,由品须去接待我那个傻姐姐”3XzJoq
终名看着脸色微微一边的品须,将自己的半张快笑出来的鲨鱼齿隐藏在杯子后面:“去吧……品须,向我展示你的忠诚”3XzJoq
品须表面领命而去,他想用自己仅剩下四根手指的手掌去拿家主给的宝刀,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武士,那把刀已经被终名当着面丢掉了,没有刀的武士算什么东西呢?品须无奈的咧了咧嘴,用不熟练的手法从旁边的枪架上拿起了一把突击步枪,在终名饶有兴致的眼神中出了门。3XzJoq
如果终名知道有起码三把枪远远瞄着她的脑袋的话,相信她就不会这么悠哉悠哉了,但很显然的是,她并不知道。方青云也不打算直接一枪崩了她,那是在剥夺菊千代复仇的快感,菊千代需要和过去做一次了结,就像昨天晚上不会去打扰她一样,现在方青云也要给她创造空间。3XzJoq
正要走出门的品须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方先生不会是告诉小姐那些事情了吧……这不是把小姐往火坑里推吗?不行,得赶紧告诉小姐,这是个陷阱,让她回去。3XzJoq
想到这,品须出了门,寻找了一圈面孔,却没找到当初那些开“反叛会”的熟悉面孔,怎么回事?他心里暗暗着急,可恶,那些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我记得明明只死了几个人来着的……3XzJoq
品须不知道的是,那些还算忠诚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当初展示给他看的只有几个,但实际上整个剥皮鬼已经被清洗干净了,剩下的那些人都是无所谓跟谁的中间派。3XzJoq
品须就像是舞台剧上的小丑,在终名的目光中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自始至终,他的一切行动都在终名的掌控中,哪天终名玩累了,只要割断丝线,就能抽走这个男人的骨头。3XzJoq
“你们几个,跟我来!”病急乱投医的品须看了一圈周围的黑灭众,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带出来的那帮剥皮鬼,剥皮鬼们拿着各种的枪械,跟着品须下了楼。3XzJoq
在门外端着酒杯的“燕子”注视着品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旁边的变态“八桥”则醉眼朦胧的往嘴里倒了杯酒:“管他作甚?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全在小姐眼里呢,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所有人都知道”3XzJoq
燕子不去管品须了,他坐起身来,站在顶层往下望去,招呼了一声八桥:“瞧!”3XzJoq
他指着船下从车上下来的菊千代一行人:“她身边还跟了好几个正点的妞”他指的赫然是跟着菊千代的女仆队。3XzJoq
八桥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满嘴的酒气:“切,都太老了,没什么好看的,还得是那天的人偶妹妹好啊……”他扭动着身体,活像是一头大肥猪。3XzJoq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和一举一动都在安缇娜的监控之下,很轻易黑入监控的安缇娜把所有的摄像头和各种狙击手的视野范围,弄成了一个个屏幕,传输到了方青云的指挥中心。3XzJoq
耳麦里,监听到八桥声音的暗影爱丽丝有点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她当初隐隐约约察觉了跟踪的一行人的存在,如果不是那群人没动手的话,她就要大开杀戒了,而那个变态嘴里的人偶妹妹除了是爱丽丝以外还能是谁呢?暗影爱丽丝按住了自己的麦克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采用了爱丽丝的叫法:“……哥哥”3XzJoq
这可不是她这个小大人羞耻的时候,她小脸冰冷:“等会儿那个人就交给我吧,敢对爱丽丝动歪心思的,都得死!”3XzJoq
“准许”方青云同意了她的请求,他想了想,总感觉暗影爱丽丝颇有某个双持大爪子,身为希儿单推希儿的头号希儿厨,黑希儿的风范。这次如果通关了凑够了钱,也许又能让家里多点人气?方青云盘算着。3XzJoq
品须带着人走过了戒备森严的二层,又从一层满是剥皮鬼的人里穿了过去,他再怎么傻也该看出来终名的想法了:终名打算用一楼菊千代的自己人来让菊千代消耗体力,再用二楼的黑灭众作为主攻,最后再由三楼的精锐和她,来给菊千代画上休止符。3XzJoq
品须似乎已经看到了菊千代倒在血泊里的场景了,他来不及谦让了,带着人直接冲出了一楼大厅,高速下到舷梯处,拦在了菊千代的面前。3XzJoq
眼前菊千代的装扮让品须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家的小姐居然会换上女士西装,不戴面具,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拎着礼品过来,似乎真的是参加宴会的一样,这让她上去了,不被人一个照面摁住了?3XzJoq
品须不顾身后顶楼终名饶有兴致的目光,伸手挡住了菊千代前进的道路,略带血污的西装让他看上去没个人样:“您怎么自己来了呢?方先生呢?方先生没有拦着你吗?”3XzJoq
品须的嘴像是打机枪一样,突突突的扫射着他对小姐的忠诚:“小姐,听我一句劝,这是个陷阱,赶紧回去吧,这里我替你断后”3XzJoq
菊千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老部下,她的视线在品须那憔悴的神情,两只手被肮脏的绷带包扎的断指处定了一眼,随后转到品须的白发上,这时候她才恍若隔世的发现,品须老了,品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热血上头的“不死的品须”了,他像是一节燃烧殆尽的火炬,正以最后的光芒试图驱散她面前的黑暗。3XzJoq
菊千代摇了摇头,她怎么当初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呢?她拍了拍品须的肩膀,抬头和顶上的终名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3XzJoq
被杀意吓得不自觉收回目光的终名又气又怒,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个臭婊子怎么敢的”她咬牙切齿,左思右想之下,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杜鹃,带上精锐跟我走,我要去二楼好好招待那个婊子”3XzJoq
杜鹃一声不吭,将有名有姓的那些黑灭众全部叫上了,八个人护送着终名一路向下,在二楼地势偏高的地方给终名安排了一把椅子,方便她直接观看接下来的场面。3XzJoq
收回目光的菊千代被品须拉住了手,这个男人几乎要跪下来求菊千代快走,菊千代只是很平静的扶起了品须,对他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品须……”3XzJoq
她沉默了一会儿,安慰起眼前这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父亲的男人:“我长大了,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得去做的,这是我必须面对的命运,所以……等着吧,品须,我一会儿就下来”3XzJoq
她从女仆的手里拿过了一根线香,用打火机点着了,小心的塞到品须的手中,看着眼前的青烟袅袅,菊千代一手抓住了舷梯的扶手,给品须留下了一句话:“替兄弟们拿好,我去去就来”3XzJoq
品须看着菊千代带着礼品奋力上爬的身影,一时间有点老泪纵横,他家的小姐终于成长了,她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她知道如何办事了,但很快,这点喜悦就在女仆手里的骨灰盒面前消散掉了,他怔怔的看着骨灰盒,看着上面小姐亲自写的字:东云派二十三人。3XzJoq
他似乎知道了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了,也似乎知道为何小姐会带着那样的杀意了,他用颤抖的手从女仆手里接过骨灰盒,缓缓的放在怀里保护起来,他知道那根线香是什么意思了,他跪在岸边的尘土里,似乎又老了好几岁。3XzJoq
巨大的打击让他失去了言语能力,甚至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他未曾想,只是一段时间不见,那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叫他“品须大哥”的兄弟,就这样化为了一坛黄土。3XzJoq
他深刻的理解了,也明白了小姐为什么是那个表现了,现在小姐是不能被拦下的,血债必须血偿……3XzJoq
女仆留在了舷梯下面,菊千代一身白衣登上了船沿,孤高的像个剑客,一时之间,被逼着不上就死的剥皮鬼们也不敢靠近她,这时候的她气场实在是太强了。3XzJoq
菊千代一手拔出了刀,另一手握住了礼盒,那里面是当初那个使者的剩下的残肢,她要把这些东西扔到终名的脸上去,现在必须保护好。3XzJoq
“香且点起,某去便来”菊千代缓缓的念出了方青云送她的一句话,她不知道这化用自哪里,但不妨碍她感受到这句话里的豪情,这种古代剑豪念进场诗的感觉可不是一般的帅气。3XzJoq
刀在菊千代的手里挽了一个刀花,斜斜的指向地面,匹练的剑气闪花了挡路者的眼睛,让他们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几步,未完全散去的剑意切入了地板,划出了纵横交错的痕迹,菊千代的衣服无风自动,下摆膨胀起来,像是一领白色的披风。3XzJoq
希望这又是一次“千军万马避白袍”吧,菊千代往前踏了一步,将周围的人震慑的往后退了一截,这时候,她想起了方青云让她放飞自我的嘱咐,在这纯粹的热血涌动下,她放弃了自己要说的那些门面话,转而换成了她内心的声音。3XzJo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