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谈判进展究竟如何，就不是零璃所需要关心的了。3XzJnI
在曾经联合政府还在的时候，如果一个提督背叛了自己的总督，那将会是被所有提督所唾弃的行为，但在人人都自身难保的现在，几乎是没有多少人会去关心一个小小的提督究竟跳槽到了哪里。3XzJnI
在被厄立特里亚方面安排在了一个新的住所之后，零璃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些想要整点大新闻的记者徘徊在自己住处的楼下，实际上在一开始知道她和现在的共和国最高统帅白可夫有关系的人并没有多少，毕竟一个看起来像是关系户的人成为提督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但很明显这个秘密已经被这些记者给扒拉了出来，毕竟在最开始就没有人试图隐藏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3XzJnI
而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零璃便被一直算是半囚禁在这个住所之内，除开每天定时有人给送饭之外，她没有见到过任何人。3XzJnI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查理曼的下榻处，被卫兵带到这个可以说是整个十四区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零璃对着正坐在书桌旁看着最新的战况文件的厄立特里亚总督敬了个礼后便问道。3XzJnI
她的身上穿着的还是曾经联合政府发放的军装，虽然在一开始有人给她送过厄立特里亚总督领的尉官制服，但她还是拒绝了穿上那样的衣服，不过还是把肩上的军衔给摘了下来。3XzJnI
见到零璃过来，查理曼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但他并没有立刻表面自己要零璃过来的原因，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让其坐下。待到零璃坐好之后，查理曼问道：“你对于瓦良格，了解有多少。”3XzJnI
零璃很想回答那是自己的舰娘，当然是了解一切，但在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年多以来与瓦良格的相处，甚至可以说是有一半的时间她没有在自己身边，沉默半晌，她只能回答道：“还算了解。”3XzJnI
“那你觉得，你的舰娘会容许你的背叛吗？”这个问题对于零璃来说有些猝不及防，而同样的，查理曼问出这个问题来自然是不打算让零璃就这么随便敷衍几句蒙混过关，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便使得零璃陷入了思索的情绪，但良久，她却发现自己得出答案令自己震惊。3XzJnI
她不知道瓦良格究竟会怎么想，她好像根本不了解瓦良格，也没有与她进行过太多的深入交流。3XzJnI
自己与瓦良格相处的这么多天，究竟与她共处了些什么，而瓦良格每次在遇险的时候，自己这个提督又给了她什么帮助呢？3XzJnI
零璃低下头看着自己莫名紧握的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查理曼，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自己的舰娘一无所知，仿佛身为父母却不了解孩子一般可笑，就如同前几天看到夏的那一刻，并不是与夏的感情让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是提督这个身份使她不能给出放弃自己的舰娘的理由。3XzJnI
无论是最开始，瓦良格被肖晨雨逼迫前往深海的领地，还是后来她前往十二区成为一个陆军士兵，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予她多少实质性的帮助。3XzJnI
“你开始怀疑起了你的舰娘对你的忠诚。”仿佛看穿了零璃的心思，查理曼毫不留情地点评道，“从你最开始放任瓦良格独自行动，还是任凭夏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在敌占区冒着极大的风险侦察情报，这都是你软弱无能的表现，我不知道肖晨雨是怎么教你们的，但在我这里，是绝对不允许提督有做出任何抛弃自己舰娘的行为的出现。”3XzJnI
“我……”零璃很想说我没有，但这几个字却在这一瞬间如鲠在喉。3XzJnI
她完全可以和瓦良格一起去十二区，也完全可以在夏提出要寻找瓦良格时给予她更多的帮助，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她并没有。她只轻轻点了个头，说声去吧，注意安全就没有然后。3XzJnI
正如查理曼所说的那样，她是一个懦夫，如果不是战争的存在，她会在第八区的峡湾之中平庸地度过一生，甚至被人一辈子打压的抬不起头。3XzJnI
“我是一个混蛋。”埋着头，零璃在这一刻说出了对自己的评价。3XzJnI
“你是一个混蛋，但是一个幸运的混蛋。”将原本摆在桌上的文件径直丢在零璃的怀里，查理曼说道，“谈判已经结束，组建联合小队寻找肖晨雨的下落的文件已经签署，领头的将会是瓦良格，当然，在此之前她会先接受改造，这需要你的见证，毕竟你是她的提督，当然，这个改造的机会是她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你。”3XzJnI
看着手中的文件，上面的名字一共就十个不到，而其中最为醒目的一栏赫然写着瓦良格的姓名，但还未等零璃来得及说些什么，她便发现在名单的末尾有个自己同样熟悉的名字。3XzJnI
“她为什么在名单上。”指着夏的名字，零璃不由得问道。3XzJnI
“因为她有着十分强大的舰装。”瞥了零璃一眼，查理曼说道，“虽然肉体昏迷不醒，但撬掉她身上的舰装改造成火力发射平台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还是要把她的名字给加上去。”3XzJnI
舰娘和舰装是一体的，就如同人与自己的手臂是一体的一样，这是一般情况下的常识。但就如同人可以被剁掉手臂一般，舰娘与舰装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被人为干涉断开，并改造成新的装备平台，而很多时候那些重炮部队的超大口径火炮便是这么来的。但这对于舰娘来说是不可逆转的伤害，就像人被砍掉双臂后也无法再次接上一般，而在联合政府时期，这是被明令禁止的事情。3XzJnI
可现在没有人去指责这样的不人道之处，更何况夏并没有被登记在肖晨雨那边的名单上，从理论上来讲，夏是一个黑户。3XzJnI
“我只是答应了让她活着，明白吗，上尉？”零璃在查理曼的眼神中又一次感受到了冰冷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也使得她想要辩解的话被卡在了喉咙之中。3XzJnI
将文件从零璃手中拿回，查理曼在其中抽出了一张纸张递给零璃，“这是同意改造和舰装切断的文件，回去之后签好，明天把它交给我。”又随手把其余的文件丢到了桌子，查理曼继续说道：“明天你会见瓦良格一面，随后便会开始改造的进展，期间你可以跟随，这是你的权利，明白吗？”3XzJnI
回过头去看向继续开始忙于自己工作的查理曼，零璃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3XzJnI
面如死灰地盯木质的大门，零璃迟迟没有转动门把手。3XzJnI
即使现在上前去和查理曼争论又能改变些什么呢，他可是总督，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得到的高度。3XzJnI
夏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吧，哪怕舰装被强行切断了，至少还能活着。3XzJnI
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在签名栏那一行盖着的南厄立特里亚海总督的红色印章这一刻无比的刺眼，仿佛在嘲笑她一般。3XzJnI
她是一个碌碌无为的懦夫，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3XzJnI
她想起了似乎是很久之前的样子，那是瓦良格刚刚来到港区没有太久的时间，自己对她所说的话。3XzJnI
“我们要做的只有独善其身的活下去，在这个即将开始的乱世。”3XzJnI
“提督。”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自己第一次见到她们的那声提督。还有记忆里瓦良格做的那份罗宋汤，虽然她一直强调自己不会下厨，但那个汤真的很好喝。3XzJnI
没错，她早就做不到独善其身了，她有了一个家，虽然不大，但至少那时很幸福。3XzJnI
“呵……”将握在手里的文件紧紧攥住，零璃用着自己都听不太清的声音低声喃喃道，“也许你才是对的，瓦良格。”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