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保证圣座的安全。”修女长塞雷默大声读出克莱因主教手谕上的字句，她的姐妹们围成一圈，静默地听着。3XzJne
“但不要过多地打扰他。”塞雷默继续念道，“这是最后一句话。”3XzJne
通讯频道里传来小小的骚动。“我不确定修会是执行这一任务的最好选择，姊妹。”修女奥塔说。“圣玫瑰之甲对于跟踪保护行动而言太过显眼，但脱甲可能让我们无法对抗潜在的威胁。”3XzJne
塞雷默有着相似的顾虑，但她必须推动任务进行。“的确如此。我们得避免集群出动，那太招摇了。”她稍作思考，说：“发现目标之后由四位姐妹分散跟踪，我需要你们换装轻便战斗衣装，外套常服，只带一把小型激光手枪。”3XzJne
一些人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黯淡下来。修会传统让这些姑娘不愿意执行低烈度任务，修女长暗暗叹气。3XzJne
她环视众人，最终看着刚刚发言的年轻修女：“奥塔，你是否愿意成为护送小队的一员？”3XzJne
“那便再由六位全副武装的姊妹远缀在后，摆出例行巡视的样子，不要引起多余的骚动。”修女长嘱咐道。“血腥玫瑰修会必能护圣座周全。振作起来，姑娘们！”3XzJne
萨瓦文的首都萨维里昂是无数座教堂的集合体。金粉、金箔与金漆包裹着整座城市，让它看起来像星球表面一块巨大的金单质。这里的居民大都穿着教袍形制的简朴衣物，鲜见肉体改造的迹象。淡淡的香薰气味铺满街道的每个角落，某些地方的香气浓郁异常，代表那里是教堂的入口。3XzJne
“您惹上麻烦了，扬森牧师。”卡蒙神色如常，“四位跟踪者，都是女性，肌肉强健，训练有素。”他细细探查片刻，补充道：“皮下有轻微改造痕迹。”3XzJne
枢机主教听完他的描述，摆了摆手：“是血腥玫瑰修会的小姑娘。多半是奉克雷的命令来保护我的，不必为难她们。”3XzJne
“修会？这是一个度过了悠长岁月的词汇。”男人兴致勃勃地说。“许多古老的概念在这座城市中复现，远古的典籍中记载过类似的宗教结社……扬森牧师，帝国国教设立裁判所吗？广场中央摆放着火刑柱的那种。”3XzJne
这亵渎发言引得主教微笑。“我想，宗教裁判所的职能目前由国教和审判庭共同履行。”他回答。“一为宗教，一为裁判。格雷法克斯审判官，你的同伴，便以惩戒异端而出名。”3XzJne
“略知一二。”老人点点头。“时移世异，‘乱世用重典’之类粗浅的道理我不愿再提。倘若将一万年前的帝国比作一艘大船，你觉得现在的帝国状况如何？”3XzJne
“糟透了。”卡蒙直言道。“社会宗教化，科技行会化，思想野蛮化，文明不断地倒退。”3XzJne
“就像大船的龙骨不断地生出裂痕。”老人回应，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捏在一起。“究其原因呢？至关重要的铆钉掉了，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坑——大船的沉没已成定局。”3XzJne
卡蒙不动声色地左右张望，确定没有看见民众惊恐的目光。“连我都开始为你担心了，扬森牧师。”他悄声说。“怀着这样的认识，怎么将希望传递给人们呢？”3XzJne
“哦，那是另一回事。”枢机主教舒缓着因激动而嘶哑的喉咙。“在万年的煎熬中，国教虔诚者中目光锐利的，一直明白自己在粉饰太平。就像是试图用布条将龙骨缠住以对抗断裂，不过是苟延残喘。直到——”3XzJne
“直到？”卡蒙的灵能场域传递着跟踪者不寻常的动向，他略微分心。3XzJne
“直到我们之中有人用生命确认，龙骨复原的可能性仍存，希望仍存。”老人快意地笑起来，淡绿色的眼睛中透着理想之光。“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了，你需要前往王座世界。”3XzJne
“去泰拉？”男人问，同时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将老人护在身前。3XzJne
这三个词伴随着两声枪响与锐器破空的气流声砸在地上，砸在这条大道的终点——帝皇挽歌大教堂高耸的阶梯前方，真正掷地有声。3XzJne
激射而来的两颗子弹被卡蒙抄在手心。他还有闲把它们上下晃了一晃，感知到金属撞击的嗡鸣。枪声的余音中，他用食指与中指夹住突袭者的暗器——一块薄薄的黑色金属片，以太能量瞬间渗入其中，探测到了一个精巧的压感引爆装置。3XzJne
“这倒是有点意思。”男人想。爆炸的火光在他指尖绽开。3XzJne
“刺客的位置？”跟随在后，被人流挡住的一位护送修女在通讯频道中急切地询问。而最前方的奥塔修女已经拔出激光手枪向圣座身旁冲去，火光随即刺进她的眼中。3XzJne
“圣座！”她绝望地高喊，看见两簇人形，两道扭曲的黑色幻影如离弦之箭般直指白袍老者，一触即分。她们保护之人枯瘦的身躯颤抖着，两道白影从他身前喷出。3XzJne
视网膜上的影像如此清晰，但她的手甚至没来得及按下扳机。3XzJne
剩下的只有血。深红色的，黏稠的血在石板路上流淌，很快汇入两旁的浅渠中，民众们这时候才发出惊恐的尖叫。3XzJne
奥塔修女让惯性推着自己向前，嘈杂的环境声缩成细细的一束，在她耳边鸣响。“太迟了。”她在通讯频道里说。“我没来得及救下他。”3XzJne
“什么叫太迟了？姐妹？”一位修女的声音中透出恐惧。“快到他身边去，医疗小组已经出发了。”另一个沉稳的声音说。“我们不能放弃一丝希望！”3XzJne
他令人恼火地清了清嗓子，随后说：“慢慢走过来就行——不要散布更多恐慌了，你们的圣座安然无恙。”3XzJne
飞奔而来的六位着甲修女以比来时更迅捷的速度投入了居民疏散任务中。事实上，民众所遭受的心灵冲击远大于身体创伤。“你如何目睹了现场情景？”调查人员问道。3XzJne
“我看见……看见两抹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圣座身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钻出来的，我发誓！然后两抹白色的影子飞了出去，撞在教堂的阶梯上，滚得到处都是。我忍不住去看……伸脖子去看了，那都是人的骨头！白白的骨头！”3XzJne
奥塔修女仔细检查突袭者的尸体，那是两摊裹着紧身衣的血泥，仅能从刻着亵渎图案的服装上辨认出是拜死教的邪教徒刺客。她屏住气，在可能是头的部位翻找了一会儿，感到手指戳进一个窟窿，在它旁边是第二个窟窿，下面是两个稍小一些的窟窿。毫无疑问这是一张人脸，但只有粗糙的皮肤与血肉，支撑它们的骨骼呢？3XzJne1
“你说那两个刺客？他们的进攻相当迅速与坚决！”在鲜血玫瑰修会秘密进行的质询中，卡蒙毫不掩饰他的赞许之情。“我试图让他们停下，但没完全成功。最终他们的皮和肉决定坐下来聊聊，骨头却带着脑子和一串杂七杂八的东西冲了出去。”3XzJne
也正是在质询会议召开的这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亚空间风暴席卷了整个哥特星区，被后世称作“哥特战争”的伟大战役拉开了序幕。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