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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狗

  艾露比讨厌白铁镇,也讨厌铁和铁矿石。3XzJpB

  因为爸爸就是在挖铁矿的时候被砸没有的,妈妈说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她知道,她没有爸爸了。3XzJpB

  再也没有了。3XzJpB

  就像对面街上的小狗一样,只有狗妈妈,没有狗爸爸。3XzJpB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对街的小狗变成了桥下的大狗。它的狗妈妈不见了,艾露比也失去了妈妈。3XzJpB

  那年,艾露比七岁。3XzJpB

  她时常会去桥下看那条灰灰的大狗,它很亲近自己,就像自己亲近妈妈。3XzJpB

  每次摸到它的背,大狗就会用它的头来蹭她的腿,痒痒的、暖暖的。3XzJpB

  艾露比很喜欢那种感觉。3XzJpB

  为了和大狗一起活下去,艾露比做了很多事,很多说出来就会被妈妈罚站,甚至挨打的坏事。3XzJpB

  可是,大狗也不见了。3XzJpB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3XzJpB

  艾露比开始在城市游荡,她在寻找几道身影。3XzJpB

  她闭眼时常看到爸爸妈妈和大狗在身边,但一睁开眼,却又什么都看不到。3XzJpB

  她越来越喜欢闭着眼。3XzJpB

  直到那天。3XzJpB

  孤身的拾荒少年在桥头看见艾露比,她被他带回了“家”。3XzJpB

  那是一个漏风的棚子,棚子最里面的角落,一侧堆着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破旧物件,另一侧安放着床。3XzJpB

  看上去很旧,却干干净净,也没有破的床。3XzJpB

  他对她爱护有加、无微不至,她明白,现在,她是他的大狗。3XzJpB

  她闭眼看到的爸爸妈妈不再向她伸手,而是微笑着注视她。3XzJpB

  她很高兴。3XzJpB

  但是事情又一次变坏。3XzJpB

  她感到自己在变轻,她变得像是一只风筝,没有人牵着绳子的话,她就会飘走。3XzJpB

  她越来越离不开卡西亚。3XzJpB

  那一天,她感觉自己好多了,终于能自由自在地行动,卡西亚却说她生病了,要去为她找药。3XzJpB

  她知道,如果告诉卡西亚自己没有生病,他一定不会相信,所以她告诉她,自己的病只有去游乐园才能治好。3XzJpB

  他们说好第二天去游乐园。3XzJpB

  但卡西亚没有守信用,第二天一早,他自己一个人出门了。3XzJpB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卡西亚的怀里,还抱着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他一直不回答自己?3XzJpB

  直到卡西亚来到医院,艾露比才突然明白,自己变成了幽灵。3XzJpB

  她越飘越远、越飘越高,直到被一个巨大的爪子拦住。3XzJpB

  她不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她记得那个爪子的主人说了什么。3XzJpB

  “你的身体已经坏掉了,小姑娘。”3XzJpB

  “真的吗?”她迷惘问道,“治不好我的话,卡西亚会很伤心吧?”3XzJpB

  “当然,如果这个卡西亚在乎你的话。”3XzJpB

  “可是我不想让他伤心。”3XzJpB

  “那就劝他死吧,活着多痛苦?只要活着,烦恼就源源不断,只要活着就会受伤,失去亲人只是其中比较深刻的一道伤疤,只要死了就再也不会伤心了。”3XzJpB

  “可我想让他活下去。”3XzJpB

  “你烦不烦啊,我还想死呢!”3XzJpB

  “可我还不想死。”她眼前一亮,“那你代替我去死好不好?”3XzJpB

  “……你是不是有病?”3XzJpB

  “嗯,卡西亚说艾露比病得很重。”3XzJpB

  “哎哟,算了,不和你这没懂事的小孩置气,既然你还不想死,那就回去再看看吧。”3XzJpB

  她回到医院,却看到自己被装进白色袋子里。3XzJpB

  她见过那个袋子,妈妈离开的时候,就是被装进那样的袋子。3XzJpB

  艾露比发现自己不会再飘走,她被爪子绑在卡西亚的身上,她再也不能远离卡西亚,卡西亚也不能再抛下自己。3XzJpB

  她没自己想象中的高兴,因为他看不到自己。3XzJpB

  她好想好想再面对面和卡西亚说说话。3XzJpB

  这样贪心的她,会被讨厌吗?3XzJpB

  第二天,卡西亚烧掉了游乐园的门票。3XzJpB

  这天,艾露比八岁。3XzJpB

  回家路过在蛋糕店门口,卡西亚站在那里,看了很久。3XzJpB

  他偷偷拿走一袋奶油曲奇。3XzJpB

  回家的时候却没有吃掉,只是看着曲奇和那张旧床。3XzJpB

  在卡西亚睡着的时候,她生气地用拳头敲打卡西亚,却突然进入他的梦境。3XzJpB

  在他的梦里只有一座大桥,桥上什么都没有。3XzJpB

  直到她跑过去,恶狠狠地告诉他,偷偷拿走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被妈妈知道会挨罚!3XzJpB

  醒来后,卡西亚把曲奇还回去了。3XzJpB

  他挨了店长的骂,也被店长收留作店员。3XzJpB

  那之后,她每天晚上找卡西亚说话,她因此感到满足。3XzJpB

  因为她知道,卡西亚会记得她说的话。3XzJpB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变得糟糕起来:卡西亚渐渐有钱,每天都能吃饱穿暖,可他却越来越瘦。3XzJpB

  她越来越担心,以至于有一天夜里忘记找他说话。3XzJpB

  卡西亚醒来时神采奕奕。3XzJpB

  艾露比明白,是她让卡西亚变得疲劳。3XzJpB

  她不再进入卡西亚的梦了。3XzJpB

  那时,艾露比十岁。3XzJpB

  她不再入梦,卡西亚却一直梦到艾露比,数不尽的碎片从梦中溢出,在最懵懂的年纪,卡西亚失去了目标。3XzJpB

  艾露比只好再一次进入他的梦。3XzJpB

  这时,艾露比七岁。3XzJpB

  她还是他的大狗。3XzJpB

  自此,艾露比的生命,定格在七岁。3XzJpB

  ……3XzJpB

  “所以,艾露比小姐,为什么要说是我带着你找到了卡西亚?”3XzJpB

  “因为就是你带着我找到他的呀。”3XzJpB

  洛耀倒在木椅靠背上,脑子一片混沌。3XzJpB

  这孩子……哦不,人家真实年龄跟自己同岁,用孩子来称呼人家实在有些不礼貌。3XzJpB

  “可能是我的表述不够准确,你能描述我带你找到卡西亚的过程吗?”3XzJpB

  “艾露比在大街上遇到洛耀,于是跟着他一起走,最后看到卡西亚倒在地上。”3XzJpB

  “……”3XzJpB

  洛耀停止了思考。3XzJpB

  “稍安勿躁,少年,艾露比小姐习惯了在梦中与卡西亚交流,想要理解她的话语的确比较困难。”法官抬手,向旁听席示意。3XzJpB

  身穿白裙女性来到庭前,立在艾露比身旁。3XzJpB

  “事情其实很简单,艾露比小姐,请原谅我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话语进行表述。”她略微提裙致以歉意。3XzJpB

  绿发少女愣了一瞬,接着露出甜美的笑容:“……没关系。”3XzJpB

  看着这一幕,洛耀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样一句话:3XzJpB

  这句“没关系”,倒是很直白啊。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