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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咒术(3)

  第十八章3XzJlu

  罗恩是个咒术师,在人类这边,再没比这更受不待见的职业。他们的名声很臭,一部分是因为确实做的事让人反胃,另一部分就是其中疯的很多。3XzJlu

  直接和邪神交流带给人的压力是无法言喻的,而且这种压力无法缓解,并会随着实践的增加和见闻逐渐积累。以及随着人的年纪增长,对于死亡的恐惧和意志力的衰退,善终几乎是不可能的。3XzJlu

  亵渎,异教徒,污秽之众,凡人叛徒,邪道......这些词汇都可以用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名声实在是太烂了,以至于梅利所期待的那些专家其实都和使用咒术沾不上边,而是专门做识别工作的学者,本身并无战斗能力。3XzJlu

  毕竟没有法子,谁让不管是本源诸神还是那些所谓的邪神都真的确有其事呢?使用咒术是真的在和那些邪神打交道,而在教会那里,这属于无法容忍的异端。3XzJlu

  教会也确实有在剿灭零零散散的咒术师,只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内部混乱使得只有很少的人负责这些事。甚至于他们并无实权,乃至于追猎咒术师这件事本身吃力且不讨好。3XzJlu

  但就算是被这般对付,人类这边的咒术师也并非没有......确实有人在做这事——首要原因是学习没有成本,且很赚钱。3XzJlu

  学习咒术远比魔法容易的多,甚至于最初只需要学会固定的鬼画符,知道干什么,就可以去干活。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找对了老师,那么连一年都不需要就能立刻折现。3XzJlu

  能接的活如山如海的多,只说正面,就包括从让人返老还童,到驱散疾病,或者设下驱离野狼的边界......且包括驱散外物所设下的诅咒的,这些活都非常赚钱。更别说见不得光的事了,只要能接,钱会自己送上门来。3XzJlu

  很多咒术师最开始就想着赚一点就走,但很少能有回头的。3XzJlu

  其次,就是比起神术和魔法来说,咒术确实效果堪称神迹——神术尚且还需要得到神的认可,所用的能力也受限于赐福。魔法至今为止都只有在增加破坏力方面研究深入,很多小事都是帮不了的。3XzJlu1

  所以很多活也确实只有咒术师能干,这种特殊性让他们即便是在被中央教廷严令封杀的情况下,也有着大量的需求群体。从贵族到村民,从国王到冒险者,咒术师的存在会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3XzJlu

  总而言之,上述两个原因足够让很多人在此投入心血了。即便是受着偏见,且几乎不可能善终。依旧可见活跃于各处的咒术师,且在暗地里各有集群。并在足够长的历史之中,搞出了很多邪门玩意。3XzJlu

  罗恩就是这邪门玩意中的一个,他出生在仪式之中,而从降世之后他就被“注视”了。3XzJlu

  之前说过,咒术完成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和异世界的邪神达成联系。邪神往往会注视这空间附近,然后交流,达成协议......而罗恩,本身就是被注视的标点。3XzJlu

  实话实说,那并非是个很厉害的邪神。但即便如此,罗恩是他这期项目共计十六个之中活下来的七个之一。而这七个孩子有一个早早夭折,两个基本等于是傻子,连说话都没学会,剩下四个则都有不同程度的疯癫。3XzJlu

  罗恩是这四个里面疯的症状最轻的,并非是说他那受限于教育而喜欢说的夸张和奇怪话语,而是他的症状仅仅是周期性会听到奇怪的声响,以及很偶尔才会出现幻视。3XzJlu

  至于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所换来的本事便是对于邪神的精神影响抗性,以及和注视他的邪神交易并不需要提前的仪式——于是罗恩被卖了个非常高的价钱,非常,非常,非常高。3XzJlu

  他先是被富商买下,辗转腾挪着换了四五个主子......直到遇到罗尼,他们在暗中合作,逃离了囚禁。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3XzJlu

  今天是第几天了?罗恩不记得了,他刚逃出来的时候有记录时间的习惯。那时候觉得活一天就是赚一天,而自从时间越来越久,乃至于连追逃的贵族都有了惰性后,他已经习惯了自由。3XzJlu

  他整理着自己的领子,罗尼既然说过让他收拾下,那不管说什么罗恩都会照做......他看着镜子里面的扭曲的肉块,那不可名状之物直盯着自己。3XzJlu

  幻视的症状每年都在加重,这是当然的。罗恩使用咒术丝毫不考虑后果,正常人照着他这玩法,不出半年就已经精神失常了。3XzJlu

  可罗恩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甚至还笑了几声,他是真觉得愚昧的人才会把不理解的东西都当作不好的坏事,这样的人总不会接触到真理。3XzJlu

  所以罗恩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帅气的动作,并观察了镜子里那坨恶心血肉随之的变化后,觉得自己距离真实的世界更进一步。3XzJlu2

  直到又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白皙,枯槁,药膏之下的血肉溃烂。昨晚没怎么睡好,通宵的疼痛让他眼里满是血丝......罗恩觉得有些失望,他经常因此叹气,觉得自己还是没被青睐,还得继续接受历练。3XzJlu

  “你当真收拾了吗?”等到再次见面,罗尼对他所谓打扮颇为不满:“你为什么不肯戴面具?”3XzJlu

  “我是神选,我的所有一切都被伟大的存在所认可,为何要为了凡人遮蔽?”罗恩话回的理直气壮:“反倒是你,这般平常,那威武的骑士去哪了?”3XzJlu

  “屁话少说。”罗尼没好气的嚷嚷,他卸掉了换上了身非常朴素的布衣——原因很简单,盔甲上有银色守望的标志。这件事最好别外传,更不能往这个冒险团里泼脏水。3XzJlu

  只能说希望那人大人有大量了,从昨天的态度来看似乎有可能大事化小。就是不知道赔礼怎么解决,因为她并没有说想要什么......这种事情最难办了,什么都不想要就代表这事怎么样都不好了结。3XzJlu

  可再不好了结,至少得去表达下解决的态度。罗尼心里想着应当如何保持基础的礼貌,并帮着罗恩稍微收拾了几下。他心里很乱,昨天夜里回去才想起来自己把武器落在田地里了。3XzJlu

  那把枪是罗尼加入到银色守望之中被赠予的好东西,说是团长的朋友打造的武器。而那把枪虽然名义上归于自己,可真要是丢了那可真拉不下脸跟别人说。3XzJlu

  “罗尼。”3XzJlu

  “嗯?”罗尼随口应。3XzJlu

  “这种琐事我自己就能做好,你这凡人还是懒在床上吧。”罗恩说这话的声音很大,他嚷嚷着,并抬头看着罗尼身上几乎满溢出来的黑色气息,飙着烂话:“那条龙不好对付。”3XzJlu

  罗尼没搭理他,他已经习惯了罗恩这种话语......他当然知道那女孩不好对付,她只是靠近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昨天他之所以是带着冲锋的架势过来,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威猛的气势。3XzJlu

  可罗尼不可能真的让罗恩自己去,这条命都算是这疯子给的,不管他不合情也不合义。3XzJlu

  罗恩也没继续说什么,他看着那黑色雾气,然后又看了路边。上面长满了紫色荆棘,三眼的兔子趴在里面盯着自己......不知何时,他们好像走入了暗色的林地。3XzJlu

  周围开始出现扭曲的怪异,而等到靠近那废墟遗留的肉块面前,便看到了百花争艳的异象。他下意识的驻足观察许久,罗恩下意识的赞叹出声。3XzJlu

  这还是头次见到那么绚丽的色彩,他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神情面对,只是呆呆的看着,呢喃着听不懂的礼赞。3XzJlu

  就连罗尼叫他都不回应,而等到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罗尼就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觉得自己过去反正也添麻烦,他自己就去了吧?3XzJlu

  罗恩如此想着,并打心底的嘲笑他的目光短浅,且同情他看不到这般的绚丽。3XzJlu

  他打算多看会,忽然有歌声传来,罗恩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望去——那是个修女,她向着这里走来,并提着桶和长勺。3XzJlu

  这是罗恩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修女的服饰并未将她的魅力完全掩盖,那张偶尔转过来的脸好似没有瑕疵。而刚才看到的生灵,那些像是鸟的东西,像是兔子的玩意都凑在她的旁边。3XzJlu

  修女被逗弄的始终笑呵呵的,并用手中的勺子分出桶里的水。这些东西为此争抢,好不热闹。3XzJlu

  “把这装扮的不错啊,好雅兴。”罗恩觉得自己应当打个招呼,和漂亮的女人说话会带来好运......并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3XzJlu

  修女先是转头确认了下,在反复确认后是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那惊讶的神情一闪而逝,笑容变得更甚。3XzJlu

  “谢谢。”她转过身,微微躬身之后恭维着:“你是要去教会吗?在这个时间去?”3XzJlu1

  “我惹怒了教会里的巨龙,打算用自己的血肉来祭拜。”罗恩说着,并整了下自己脖子上的挂坠,让它更加显眼——那是教会的标志,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最适合当下需求的装扮了。3XzJlu

  说真的,和教会打关系是个根本意义上的伪命题。因为谁知道这群家伙喜欢来者什么打扮?他们从不说这些,也不知道从谁就兴起来带点和他们类似的东西,就算是最基本的礼节了。3XzJlu

  “那确实是个易怒的家伙,她的狂躁也确实需要血肉和死亡来消散。”修女也学着他的话语装神弄鬼:“而我知道秘密的道路,要我带着你去吗?”3XzJlu

  “准了。”罗恩昂起脑袋,那总是低下的脑袋也昂了起来:“带路。”3XzJlu

  修女笑着更开心了,她把桶留在了这里,而那些还未被浇灌的枝叶直接深入其中开始痛饮。她也不在乎,只是从上面轻跳落下,灵动的好似鸟雀。3XzJlu

  她不由分说拉起罗恩的手,又拉着他跑了起来。修女笑着,让他快点跟上自己。而罗恩下意识的应了,而后就被某种温柔所包裹。3XzJlu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罗恩跟着她跑动,却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跑。他的疼痛也随之消散,又好似如沐春风……这种感觉莫名其妙,而他只觉得好的很。3XzJlu

  就连时间的感觉也随之变得奇妙,罗恩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又觉得好像时间真短。觉得过得慢,慢的他能看清下落的水滴,看见鸟雀起落。3XzJlu

  又觉得过得真快,快的他还没感受太久,修女就忽然停了下来。她松开了罗恩的手,轻跳着落在不远处,对着自己笑的那么开心。3XzJlu

  “到了?”罗恩轻声询问,他忽然觉得有点自惭形秽。他觉得自己真是交了好运,可能这辈子也就那么一次了。3XzJlu

  “到了,就在这。”修女指着眼前分明的废墟,如此说道:“代我问好......我也惹过她生气,虽然不指望能原谅,只能说多少做点尝试。”3XzJlu

  罗恩没有回答,他只是装作高冷的点了点头。而眼前的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草,甚至连那些小动物都不敢靠近这里,好像这里藏了什么至邪至恶的东西。3XzJlu

  而眼前的问题是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废墟将路拦截,罗恩也没好意思问。只是自己在那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推开了拦路的石头,并走入了真实——在推开教会门的瞬间,罗恩如梦初醒。3XzJlu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雨,而自己全身湿透。罗尼则站在自己旁边,抱怨着运气不佳。3XzJlu

  而罗恩烧伤随着水的浸透变得愈发猛烈,乃至于呼吸都下意识的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刚刚逃完命那样,全身都是缓不过来的酸麻......他呆看着眼前放置于教会之中的神龛,它的光亮遍布整个教会,刺得眼睛都要睁不开。3XzJlu

  随后,足以压过以上所有一切剧痛,从更深层次的繁衍,罗恩下意识的惨叫出声,好像自己是被驱赶的邪祟,却不知死活的出现在了神的光辉中......3XzJl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