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渚大人和未花大人，现在都碰巧没有在茶会……”3XzJpB
小干事的谈吐姑且算是得体，但是尼克尔也看得出来她在害怕。这大概是因为他的表情肯定有点难看吧。但事实上，他不想吓到这些并不知情的孩子。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然后才追问道：“是我来的不巧吗……抱歉，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嗯……那么到哪里可以找到渚呢？”3XzJpB
尼克尔在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在猜想，小干事大概会答不上来了。而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料并没有多大差别，小干事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下意识的左右顾盼，然后面带歉意的低下了头。她的回答基本上也和尼克尔想的差不多，除了一点：“那个，不好意思老师，渚大人去了哪，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是，那个，圣特库姆派的成员……”3XzJpB
“圣特库姆派？”尼克尔眨了眨眼睛：“这……呃。”3XzJpB
尼克尔本想问“这有什么关系吗？”，但是在他犹豫的当口，安娜的电击从腰窝里传来。比起以前惹她生气时候的电击，这一次明显轻了很多，但是已经足够让尼克尔打起精神，赶紧改口了。而亲切的赛博妖精搭档不光是给予尼克尔提醒，还给予了他提示：【圣特库姆派……是百合园圣娅的派系吧？】3XzJpB
呃？尼克尔当然不能发声，也不能像前几次一样偷偷挪动手指输入信息——并不是不能暴露几乎已经人尽皆知的安娜的存在，而是在这种时候寻求场外协助，显然会让他在交流中落入下风。安娜当然想到了这一点，补充的解释随之而来：【我想这孩子的意思是，官方层面没有关于渚去向的信息，而因为她是圣娅的派系成员，也不掌握私下渠道的信息。】3XzJpB
那这种事直说不就好了？尼克尔有点不悦的想到，他不喜欢这样故意带着拐弯说话的风格。但是似乎很遗憾，圣特库姆派从上到下，就是聚集了许多喜欢这么说话的姑娘，从这位小干事，到甜点哲学家柚鸟夏。不过，安娜似乎有另一种看法。而她表达这种看法的方式是……在增强现实界面中，给尼克尔身后投来的两道目光，标上了她们各自的名字和所属派阀。3XzJpB
安娜！你怎么入侵了别人的学籍管理系统啊？尼克尔气不打一处来，正想着要不要得体的发作一番，但安娜却刻意将两个茶会卫兵的身份牌怼到尼克尔的面前：【要生气待会儿再说，你先看看这个……帕特尔派呢，都是。】3XzJpB
帕特尔派又如何？从那强装不动声色却忍不住偷瞄过来的视线中，尼克尔当然对卫兵的心思有所猜测。想必，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她们俩应该会把尼克尔造访并且指名要见茶会主办人们的消息传递给帕特尔派的伙伴们吧。而帕特尔派……尼克尔头疼得想到，现在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3XzJpB
“那个，老师，如果您要进去的话……您现在可以进去部室大楼等候。”3XzJpB
就在尼克尔准备放弃的时候，不早不晚，圣特库姆派的茶会小干事，突然提出了一个令尼克尔颇为惊讶的提议。他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茶会干事在知道他的来意，又很清楚他所找的茶会主办人们都不在这里的情况下，还会提出这种明显无意义的建议。而且，比这更让尼克尔奇怪的是：“我这么进去没问题吗？这可是圣三一的学生会……即使是夏莱也不可能在不受邀的情况下就这么乱闯吧？”3XzJpB
“但是老师，实际上……您有在茶会部室中任意行动，等同于茶会主办人级别的授权呀？”3XzJpB
“我有授权？”这回尼克尔终于该瞪大眼睛了。他困惑的指着自己，露出一点点礼节性的笑容，和远比那多得多的难以置信：“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3XzJpB
“但是您确实有这样的授权，不信您看！”小干事表现出了意外的倔强，似乎坚持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很重要一样。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甚至将用于管理出入记录的电脑屏幕费劲的抬到了尼克尔的面前，尽管看起来挺瘦弱的她实际上也并没有足够的力气轻松举起那么大的电子设备。尼克尔不得不先扶住她，帮她放下显示器，然后才读起了显示器上的内容。3XzJpB
那确实是茶会主办人团签发的命令，从公文格式上来说，毫无瑕疵。但是正因为这东西是真的，尼克尔才感到格外混乱。不管是渚或者未花似乎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的话，集结补课部的那一次姑且不论，但在为阿拜多斯争取外援的时候，渚可是专门邀请他造访过一次茶会部室大楼，那时候，渚看起来也不知道尼克尔已经拥有在茶会大楼随意行动的权限啊……3XzJpB
难道，这是最近才签批的授权书？尼克尔很自觉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也就很自然的将视线转向了这张授权书的签署时间。而这一眼，让他收到了更大的惊吓：3XzJpB2
——如果不是安娜的又一次电击，尼克尔百分之百会惊叫出声，全赖搭档的及时提醒，他才勉强将过量的惊讶收到心底。但是，这太荒谬了，不是吗？现在是四月下旬，帮游戏部渡过难关是去年十二月，击溃凯撒PMC则是更早一些的九十月期间，再往前，那是在和小兔子们的初遇，以及尼克尔·安德鲁斯与基沃托斯的初次相逢。那是差不多去年七月期间的事情了。而再往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叫做尼克尔·安德鲁斯的不称职老师，更没有一个叫做夏莱的奇怪社团……3XzJpB
那这封授权书，不是给“联邦搜查社团·夏莱的顾问老师”的授权，而是指名道姓，给“尼克尔·安德鲁斯”老师的授权，又是怎么回事？3XzJpB
就算努力控制，尼克尔的惊讶和疑惑大概还是表现在了脸上。看到老师表情的小干事也不由得犹豫了起来。她并不怀疑这封授权书的真假，但是老师的反应显然令她感到不安。难道是我的工作有什么差错吗？小干事努力回忆，但是却找不到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甚至找不到哪里做得不够好。但老师显然又惊讶，又茫然，又生气……对现在已经处于弱势的圣特库姆派来说，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好消息。3XzJpB
尼克尔不知道小干事想到了什么，但是他至少能看出自己的表情让小干事感到了困扰。这并非他所期望的，而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啊，抱歉，文件应该没有问题……所以我可以进去，呃，即使是逛逛？”3XzJpB
“是的！”松了一口气的小干事很高兴的点了点头，表情让尼克尔不由得联想到小山雀，小松鼠，或者类似的无忧无虑的小动物，很可爱，至少比身后两个一直在忍不住窥探尼克尔的卫兵可爱多了：“您也可以在茶会好好休息一下！享受服务！大家应该都很高兴可以和老师相处的！”3XzJpB
那可不一定。尼克尔将这样的想法压在心底，先谢过小干事的热情介绍。但是，即使如此，他当然没有在别的学校的学生会里堂而皇之的接受如同学生会长一样招待的打算。实际上，如果没有小干事的盛情邀请，他原本是准备转身就走的；现在留下来，也只是无益的担心小干事会不会因为他的一走了之遭到不必要的责备，仅此而已。3XzJpB
那么，就只是逛逛，也仅此而已。这么想着的尼克尔，便踱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入了茶会大楼。这和前两次对茶会大楼的造访显然不太一样。上一次，不要说领路这种事，尼克尔一跨过门槛，就有服务人员接过了他的外套。但这一次，没有这样细致入微到让尼克尔感到不适的服务，就只有单纯的闲逛，仅此而已。3XzJpB
而说实在的，茶会部室大楼，也并不是个适合闲逛的地方。尽管看上去是典雅庄重如同大庄园一样的建筑，但是实际深处其中才会发现，这里更像是黑色星期五之前的国会山，或者首都特区那些历史悠久的部门大楼。优美的建筑中充斥着乏善可陈的办公室，会议室，印表机和忙碌的学生会干事。有些学生会干事会向尼克尔投来惊讶的目光，但更多的学生会干事则忙的抬不起头，不要说顾及老师的造访，就算是那些精致的甜点和香醇的红茶，她们恐怕也无暇品尝味道。3XzJpB
毕竟，在这个学园都市，学生会便是政府，而政府就应该这么忙碌。再次走过一个塞满了格子间的办公室，尼克尔心中不免生出这样的感慨，随之而来的则是无聊。他瞥了瞥时间，差不多已经在茶会的部室闲逛了十五分钟了，这样应该也算尽到了义务吧？尼克尔这么想着，在走廊的交叉点四下张望，寻找着回程的路，他该离开了。3XzJpB
而这个路口，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这么想着的尼克尔左右顾盼，然后才意识道有这样想法的原因。他确实来过这个路口，两次，因为这个路口，正是通往茶会部室大楼那标志性的豪华露台的必经之路——这不是来自于记忆，而是来自于指路牌，就立在这个路口旁。3XzJpB
不过，那个路牌上，还有别的箭头，指向让尼克尔有些意外的方向：“茶会主办人官邸……呃。”3XzJpB
那意味着，那个箭头的尽头某处，正是大小姐中的大小姐，茶会主办人们的闺房。尼克尔不禁老脸一红，虽然他现在早就习惯和女学生共处一个屋檐下，或者在沙发上同床共枕了，但是擅闯淑女的闺房，果然还是让尼克尔感到良心备受谴责——好在他原本就不用这么做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3XzJpB
【那我的好搭档走过这个路口的时候，干嘛还要特意蹑手蹑脚呢？】3XzJpB
“烦内……”尼克尔白了自己的聪明手表一眼，该死的，安娜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这么聪明，偏偏是这种……3XzJpB
但是那一声虚弱的抱怨，本就展现出尼克尔在和赛博妖精搭档斗嘴的过程中处于弱势立场。为了避免，或者说，减少安娜肆无忌惮的嘲笑，他干脆加快脚步，以最快速度通过了路口，而在前方不远处，就是茶会大楼的大露台了。算上这一次，尼克尔已经第三次造访它了，当然，这一次，他只是单纯的路过……3XzJpB
——在他看到这一行，令他几乎惊掉下巴的提示之前。3XzJpB
“WTF？”尼克尔惊叫出声：“安娜，你这蠢蛋手表，你这算干了什么——安娜？”3XzJpB
【搭档。】增强现实界面中，总是玩世不恭的赛博妖精，脸上露出了令尼克尔更加惊讶的严肃表情：【所以，要进去看看么？ECHO已经复原完毕了。】3XzJpB
你知道的，安娜，你知道的，对不对？没有一个特工能够拒绝一个摆在他面前的ECHO，一段摆在他面前的，关于真相的记录。因为所有的特工都被那痛苦的黑色星期五灾害留下了深刻的伤痕……就像一个被补考留下了深刻伤痕的老师，或者，学生那样。尼克尔尽可能轻柔的推开了厚重的露台大门，现在，那个代表着ECHO定位基准的橙色光斑，它就在那里，就在那长的夸张的茶桌之下……3XzJpB
“……我开始明白白子那时候的心情了。”尼克尔握紧拳头，又松开，眼前浮现出的是，面对着星野，气愤，悲痛，又难以置信的，那位小野狼姑娘的面孔：“该死，我会下地狱的……”3XzJpB
流着冷汗，尼克尔伸出手指，它慢慢前移，最终和只存在于增强现实视野中的虚构定位标记相互重叠。3XzJpB
——然后，这一方小小天地，在尼克尔的眼中改变了颜色。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