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顾若水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才能承认他确实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视觉动物，才能确定此刻的他的内在或许又变得充盈了一点。3XzJn8
而他先前在这个世界之所以表现得那么疏远冷淡，实际上，也不过是因为他内心总是觉得这个世界迟早要步入灭亡的命运，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北欧神话的世界树的树根迟早会被尼德霍格吞噬，到时候巨人跟神明的国度会再度交战，最终火焰巨人苏鲁特会挥舞焚烧世界的剑，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殆尽。3XzJn8
对于拯救世界这个命题，他其实也很难说他就一定可以完成。3XzJn8
但当布伦希尔德温暖柔软的身体落入他的怀抱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意识到他确实非常喜欢这样的体验，甚至于此刻他的内心的七情六欲如同雨后的萌芽一般不断生长，所以在跟布伦希尔德迷离的眼神对视之后，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跟她纠缠在一起，但他依旧沉默了良久，却说：3XzJn8
“你说这枚戒指上有强大的诅咒，你想要消除这种诅咒，因为这种诅咒可能会给我带来不幸，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最大的不幸，难道不是它注定会被毁灭吗？”3XzJn8
布伦希尔德也沉默了片刻，但依旧还是目视这个少年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3XzJn8
“但即便终点是一切都被毁灭殆尽，我也希望美好的过程可以更长一点，更不必说，在毁灭没有到来之前，我们也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写那份糟糕的命运。”3XzJn8
布伦希尔德不明白顾若水这个笑容的意味，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此刻露出的笑容远比之前他的任何一种神采都要绚烂，所迸发出来的光彩也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璀璨，就好像他现在的灵魂燃烧起来了一般。3XzJn8
与此同时，他放开了她，却将两个人的手摆正了方位，就那枚戒指放在了她的手心，布伦希尔德却维持那个姿态不动，只是望着少年微笑，无名指却微微翘起，甚至像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似乎是想让顾若水为她戴上戒指，顾若水只是沉默片刻，却还是抓起那枚戒指，缓缓地戴到她的无名指中。3XzJn8
希露德原本非常开心，她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再见到姐姐大人、和姐姐大人说话了，甚至一路上近乎是飘着走到城堡里，可当她走到了那个城堡最深处的房间，看到顾若水抓住她的姐姐大人的柔若无骨的雪白细腻的手，将那枚戒指戴到她的手上，希露德此刻的内心就像是空白了一样。3XzJn8
在大神奥丁的预言中，姐姐大人也确实是会嫁给唤醒她的人类。3XzJn8
可大概是跟在少年身边太久了，她对于自己看不到未来的现状太过于满意了，所以从来都没有深入想过，所以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的脸色也不免变得僵硬起来，然后内心涌出一种她此前从未有过的感受——3XzJn8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却感觉到斯露德的视线一直都黏在她的脸上。3XzJn8
“所以，成为人类，所得到的，也不都是快乐的回忆吗？”3XzJn8
希露德却转头看向布伦希尔德的方向，看到布伦希尔德蓄满了盈盈水光的眼瞳，似乎下一刻就要喜极而泣，就洒脱地笑了起来：“或许对于我来说是这样也说不定，因为我毕竟没有姐姐大人那么优秀。”3XzJn8
也唯有这样，希露德才能说服自己，说服她顾若水没有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选择她，说服她此前两人之间的那点悸动也不过只是悸动而已，不足以让那个少年在命运中选择跟她成为共同体，而是让他选择了更为优秀的姐姐大人。3XzJn8
倒不如说，她其实也未必真的就能辨明自己的内心，可无论如何，顾若水跟布伦希尔德在现在的她的心里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无论她有什么私心，此时此刻，对于希露德来说，她确实是希望这两个人以后可以拥有美好的、无忧无虑的、可以一直感到快乐的未来。3XzJn8
可在这时候，顾若水的眼神却忽然锁定在了向来跟他不怎么熟悉的斯露德身上：“希露德说她会跟在我的身边是因为她没有收到奥丁继续下发的指令，以及她希望我成为可以改写这个世界的未来的命运的英雄，布伦希尔德说她也想要改写这个世界的被预言的命运，所以她才会忤逆奥丁，以至于落到这种境地，那你呢，你有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3XzJn8
少年的眼神清澈，但言语中咄咄逼人的意味仿若在拔剑出鞘，在狭路之中要对方跟他对决。3XzJn8
所以斯露德听到少年的这个问题，只是先看了一眼她的姐姐大人布伦希尔德，最后才目视这个少年：3XzJn8
“所以，你是想要将姐姐大人她们都绑在你的战船上？”3XzJn8
“是啊，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需要更多的人来帮我。”3XzJn8
顾若水这时候也发现了，尽管希露德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但实际上，她才是这些瓦尔基里中离人类最远的那个，无论是布伦希尔德，还是斯露德，她们的思考方式其实都希露德要更像一个人类：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