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客栈里显然曾经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厮杀,以至于哪怕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时日,连地上的血迹都已经干透了,空气里却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3XzJpZ
他并不怎么怕鬼,虽然一开始被客栈里贴的密密麻麻的符纸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是眼下的景象却着实教他感觉全身发冷。3XzJpZ
从满地散落的桌椅残骸,四处留下的刀剑痕迹和抓痕以及满地血迹来看,这里少说也已经送了数十条人命。3XzJpZ
“这地方看起来实在是邪门得很,不如我们去外边找间房子罢?”3XzJpZ
“这地方虽然邪门的很,可毕竟有两层,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好周旋,再不济也方便脱身,若是真的住在别的地方,到时候前后门被人一封,我们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3XzJpZ
张尘打量了一下周围道,“况且收拾出两间客房来凑合一晚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们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好些,不如今日季兄与我住一间,师妹你与白姑娘和顾姑娘一间,彼此之间也好照应。”3XzJpZ
白舒点点头道,“那我们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收拾两间客房出来,今夜大家都警醒些,没有必要的话还是别点蜡烛灯火之类,其他的事情等到明日再做计较。”3XzJpZ
几人都不是什么性格拖拉之人,有了决定便是说做就做,只用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两间客房收拾了出来,等到白舒关了客栈的大门,在一楼的窗户门后都放了被绳索牵引的小物件充当警示,天也才刚刚黑下来。3XzJpZ
沉壶镇上早就已经无人居住,此时天再一黑下来,更显得鬼气森森,活脱脱的便就是一座鬼镇了。3XzJpZ
“今天我们就先在这将就一晚上,等到明天天亮我们就赶紧离开,免得再出些别的变故。”3XzJpZ
石葵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伸手从腰间解开了一个小小的罐子,便有十数只黑色的小虫从中爬了出来,沿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爬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3XzJpZ
白舒自然注意到了那些小虫,不过她一想便大概知道了这些小虫大约是五毒教中人用来打探消息或是预警的手段,于是也放心了几分,挨着顾清辞坐了下来。3XzJpZ
虽说几人已经收拾了客房,只是毕竟已经长久无人居住打扫过,床榻上的被褥已经用不成了,三人便索性将这些已经落灰生霉的物件统统扔到了地上,干脆坐在了光秃秃的床板上。3XzJpZ
这自然是绝对称不上舒服的,不过既然已经打算将就一夜,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讲究的了。3XzJpZ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房间中又并未点燃蜡烛油灯,关了窗户之后更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片寂静之中只能听见屋内三人轻微的呼吸声。3XzJpZ
之前还没什么,此时一下静了下来,白舒只觉得心头有些发毛,整个人下意识的朝着顾清辞的方向挪了挪位置,与她靠在了一处。3XzJpZ
微凉的触感从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传来,教她的心里一下安定了不少。3XzJpZ1
白发姑娘微微侧过头来,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传入了白舒的鼻端,她眨了一下眼睛,轻声开口道:3XzJpZ
两人本就是肩挨着肩坐在一起,此时顾清辞侧过头来与她说话,白舒只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耳边,教她想起那天顾清辞贴在自己身侧睡着的事来。3XzJpZ
她借着屋内微弱的光亮望着白发姑娘那双碧青色的眸子,有些干巴巴地低声道:3XzJpZ
“我…天才黑呢,我还不困,清辞你和石葵先睡罢,我来守夜。”3XzJpZ
她听见顾清辞如此回应道,随后便觉得自己的肩上一重,她侧头望去,只见顾清辞已经稍稍斜过身子,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合上了眼睛。3XzJpZ
顾清辞并不重,即使靠在她的身上也并未让她觉得有什么被压住的不适感,或者说即使是有,白舒现在也已经完全顾不上了。3XzJpZ
别说她现在确实不困,就是她困,现在也已经精神了。3XzJpZ
被白发姑娘靠在身上,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话本子上写的所谓“软玉温香”,但她马上又在心里连着呸了好几口,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清了出去,专心致志的开始守起夜来。3XzJpZ
只是她现在心里却是格外的矛盾,既希望太阳赶紧升起来好赶紧离开这座怎么看怎么都不对的镇子,又希望这一夜的时间变得更长一些。3XzJpZ
她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了起来。3XzJpZ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之际,却突然想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3XzJpZ
顾清辞轻轻点头,随后抬手指了指石葵,只见原本靠在一角睡着的少女也已经睁开了眼睛,显然几人谁都没有真正的睡着,都不过是在浅眠而已。3XzJpZ
因为外面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似有似无,呜呜咽咽的箫声,乍一听就仿佛是有人正在夜深人静之时掩面低泣一般。3XzJpZ
随后,与三人一墙之隔的客房中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3XzJpZ
片刻之后,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张尘和季文秋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3XzJpZ
季文秋刚刚开口说话,几人却同时听见一楼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碎的声响。3XzJpZ
白舒顿时脸色一变,朝着几人做了一个噤声的首饰,随后轻手轻脚地迈步出了客房,沿着楼梯朝着一楼摸了下去。3XzJpZ
她的轻功本就极为出众,此时体内真气流转,虽然是踩在木制的楼梯上,但落脚之时却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3XzJpZ
除了一间窗户似乎是被一阵风给吹开了,教她原本拴在窗户上的东西掉了下来。3XzJpZ
白舒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在短刀滑入掌中的同时,一道劲风突然从身后的黑暗中而至,直直袭向她的后脑。3XzJpZ
此时想要格挡或是还击已是不及,白舒下意识地贴地一滚避开了这一击,下一个瞬间,顾清辞的身影从二楼一掠而下,截住了那道身影的同时一掌挥出,将它向后击飞了出去。3XzJpZ
那道身影向后倒飞而出砸塌了一楼的柜台,白舒这才借着窗外投进的月光看清了他的样貌。3XzJpZ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袍,只是一双眼睛却已经是浑浊不堪,就连面色和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灰色。3XzJpZ
他的胸口生受了顾清辞一掌,已经凹陷进去了一大块,即使不说常人,便是换成同样的习武之人,此刻也是绝对站不起来了,但他却仿佛没事人一般的又站了起来,看起来活像是一具会动的尸体。3XzJpZ
那阵吼声此起彼伏,赫然是已经将整间客栈都包围了个水泄不通。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