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9点的时分，皇都的水泥路面已经被吹雪车清理干净。商业区在寒冬中也热火朝天，忙碌的工人在刺骨的寒风中忙活，不少卡车喷吐着气流穿梭在这些四五层的楼宇与工厂间。3XzJpB
一股雪茄的烟熏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分会长从全暖气的卸货区收回视线，看到顾问刚点燃一根雪茄。3XzJpB
“哦不，又不是赶不上年终指标，还是抽糖吧。桌上有商会新出的薄荷味，喜欢就拿回去试试。”3XzJpB
分会长动了动嘴，把藏在侧脸的糖棒显给自家顾问看。一根焦黄色牛奶棒样子的东西正慢慢燃烧，仅剩最后一点就被他抽完了。3XzJpB
顾问耸耸肩，把盒子收回自己衬衣里，踱步在窗边看着底下的全暖气的卸货区。6辆8米卡车安静地趴在底下，工人们穿着薄衫把各种货物卸下，司机们则拿出自己的保温壶、水管一类的东西一边干活一边插科打诨。3XzJpB
一个茶色短发的小女孩提着伞走了进来，黑白分明的女仆裙轻微膨起，步伐轻盈又规矩。她向一个工人走去，似乎要询问地方。3XzJpB
“对，早上9点，”他回头看了下钟，“现在就是。”3XzJpB
分会长看着这个看着不过小学年纪的女仆走进楼内：“古德里安果然是不正常，没见过哪个贵族会让这么小的孩子来跑外勤的啊。”3XzJpB
楼下的工人们手脚明显都慢了下来，顾问伸手敲了敲玻璃，响声让工人们有重新恢复了速度。3XzJpB
分会长回头在壁橱里翻找着合适的饮品，最后只找到一些茶叶，顾问也转手把烟给碾灭：“前公爵被逮进天牢时有牵连自家仆役吗？好像也就跟着进去了一个莫德尔家的吧？”3XzJpB
“当时新闻我记得也就进去了两个人，那个间谍还有他的贴身执事。”3XzJpB
分会长把烧好的开水冲进茶壶，跟着坐在沙发上：“我分会长嘛，总是要盯着贵族界的。”3XzJpB
“那这个未知小女仆会让你这个分会长忙活一下了。”3XzJpB
一阵敲门声，顾问走过去把门拉开，正是刚才楼下的小女仆，一米四左右的个子，一双眼睛不知该说是松懈好还是无神好。3XzJpB
“我是前些日子预约，替克雷雅·冯·古德里安小姐前来确认供货合同和采购物资的里欧·莫德尔，请多指教。”3XzJpB
收伞至臂后，一个漂亮的提裙礼，这位小女仆优雅的致意确实担当得起公爵家的仆役之位。3XzJpB
‘但是这个眼神……小孩子是不应该是被死气包裹的啊。菲德烈这种叛国贼果然连孩子都不放过吗。’3XzJpB
那双无光的眼睛让人后背发毛。心里如此想着，分会长笑脸相迎，将里欧请入座。3XzJpB
但里欧寸步不移，回道：“不用了，还请带我去验货。”3XzJpB
他抓起一把薄荷棒，惯常带着恭敬地起身赶过去塞进女仆装的衣襟：“这可不行，不行不行，怠慢顾客可不是我们渔家商会的风格。”3XzJpB
他直起身子：“既然顾客赶时间，那你立刻带我们的小朋友下去点货。”3XzJpB
“好的老板，请跟我来，之前联络的货都放在二楼和一楼的仓库里……”3XzJpB
错身而过，分会长和老搭档眼神交错。他们碰到的顾客什么货色都有，一来就要点货的也不在少数。顾问会在过程中把这位小女仆的情况摸清楚的，说不定连古德里安家里现在的情况都能打听到。小孩子总是单纯的。3XzJpB
不过为什么刚才塞糖棒的时候感觉磕到硬物？那种金属一样的感觉……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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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会长正在办公桌前写着新的企划，哼着小曲喝着茶。突然一个员工匆忙地闯了进来，附耳说道：“新进的那些铁货被发现了。”3XzJpB
没有备案的枪械交易，20年起步。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热茶也不香了，抓着那人的肩就追问细节。3XzJpB
“那个小女仆在试摩托的时候，闻到了枪油味道，顺着味把货全给找到了！”3XzJpB
那老员工一脸哭又哭不出来的便秘样子：“我就在旁边看着，那孩子就鼻子抽了抽，一拧油门就掉头扎进货栈通道里。等我们找到人，铁货都被拆开好几箱了。”3XzJpB
“艹”，分会长那一只手直接把附身的人硬掰到面对面：“那孩子没去报警吧？顾问咋说？被发现多少？”3XzJpB
“别掐了老大，还有救。那个小女仆直接要封口费，顾问正在讨价还价呢。”3XzJpB
“不过那些货，20年的，终身的，杀头的都被找出来了。”3XzJpB
把人吼出办公室，他脑子盘算起各种预备方案起来。他看到打字机上写到一半的新企划，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下来扔到一边去。3XzJpB
想想，至少不用赶回家收拾细软逃亡，已经算好的了。3XzJpB
当自己的老搭档终于回到办公室时，分会长才算有了些底气。他看着脸色发灰的顾问，等着结果。3XzJpB
顾问进来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抖地喝完热茶才觉得自己暖和了些。3XzJpB
“结果好也不好，这位莫德尔小先生只要了定期的薄荷味糖棒的供应和这次采购8折，长期供货的合同动都没动。”3XzJpB
“对啊，麻烦了。那些落魄贵族什么要求都有可能。”3XzJpB
“还有，分会长。还有，那个男孩非常恐怖，吓人，毛骨悚然。”3XzJpB
吓人的顾客。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个小女仆是莫德尔先生？”3XzJpB
他憋着口气在椅子里晃了晃懵逼的脑袋：“……妈的……一族全是狗娘养的……艹”3XzJpB
手里的钢笔被哐一声扎在桌子上：“天杀的菲德烈·古德里安就是个叛徒，那个老莫德尔就tm一废物，连小的都是条狗，一到皇都伸出臭鼻子就到处乱嗅。我槽他个不漏的嗯菲f……”3XzJpB
分会长骂到一半自己刹住了车，瞪着钢笔，想了想没有拔下来，继续坐在那里等着。3XzJpB
一阵敲门声，他起身急赶几步把门拉开，茶发的小女仆提着伞并脚正立，一双无光的茶色瞳孔好似失焦，只有那个轻微的点头致意能让分会长清楚他确实在看着对面的人。3XzJpB
他摆出一百二十分的低姿态，将里欧迎入办公室，请他坐下好好休息一下。3XzJpB
里欧只是面无表情站在了办公桌前，从他那里双手接过文件：“感谢您的好意，我站着就好。请让我恭敬地确认下合同吧。”3XzJpB
一时间，办公室只剩下翻页声。两个中年男人围在孩子左右，紧张地等着最后的签字。直到里欧掏出贵族章盖下，两人才算放下心来。3XzJpB
大人可能会偷偷告发，但是贵族和小孩子的双重因素，保证了渔家商会和两人不会面公。3XzJpB
一式两份，里欧将自己的那份折叠好，收入衣襟内的口袋。再次郑重向两人行一提裙礼。3XzJpB
“本人确实确认渔家商会对克雷雅·冯·古德里安在未来一年的供货合同成立，本次采购的物资也高质足量，货款在未来两天内就会汇款。今后请多指教”3XzJpB
行礼时垂下的刘海正好遮住了眼睛，小巧圆润的脸蛋，羊脂般软滑的皮肤，包在黑丝里匀称的小腿，标致的美人胚子。得体的提裙礼展示出来优美的身段，但又能保持轻捏裙子不提起来。3XzJpB
自己和商会的危机真的是这般标准的天使？顾问没搞错？3XzJpB
“……人心恶魔，分会长你说……。哦欸，老大，回回神，人已经走了。”3XzJpB
顾问手里夹着条没点燃的雪茄挥舞：“我跟你说，别被那个他那个幼儿人皮迷惑住了。你是没见到他闻到味道时的样子，骑着个机车嘴角都咧到耳根去了。你看那几个老员工不是都被吓到了。”3XzJpB
“确实，那个家伙有些被吓到了(那是被你掐的)。但是，但是……不就是笑，”分会长想起了那对无机质的眼睛，“确实有些。”3XzJpB
顾问在他面前敲着手背：“老大，你这反应就没明白，那是个疯批，疯批你懂吗？那个克雷雅小姐大抵也是个疯女人，你家那个婆娘难搞吧？以后生意上要跟一个百倍以上的泼妇打交道啊，打上一年怎……”3XzJpB
顾问回身挥舞着雪茄指向门口，却见一身黑白的小女仆还立在门口，右手抓着一把卡宾枪，无光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3XzJpB
一股恶寒窜上脊背，顾问下意识想摸背后的手枪，但一下子又被惊到定在那里。3XzJpB
一颗绿色的手雷被白色手套捏在两指之间，手指张开，爆炸能让所有人都消失。3XzJpB
分会长看到门口的里欧，沙发把视野遮住看不到武器，但女仆的笑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3XzJpB
无情感人偶只有嘴角在微笑，空气充满了微痛的针刺感，没有人敢作出试探。3XzJpB
“工作有所疏忽，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物品没有采购。我们仆役团跟随克雷雅小姐转移到皇都，各种工作都需要优质的枪油。还能请顾问先生拿一盒枪油上来吗？务必让我体会下贵商会枪油的优越品质。”3XzJpB
里欧依旧保持着优雅的步伐，让出了门口。顾问如受大赦，逃似的溜出办公室。3XzJpB
“好好好，当然可以，”他接到话头，眼睛死死顶着突然出现的手雷，“拿着东西也累，您可以放下歇歇哈，歇一歇。”3XzJpB
里欧双手兜住裙子坐进沙发，将枪和手雷放在桌上，至此，分会长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倒吸一口冷气。3XzJpB
小女仆从裙侧开口又掏出来两个手雷，在旁边码放好。然后拉起裙摆，从靴子抽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利索地清空待发弹药放在桌上。3XzJpB
拿起一颗手雷，旋下手柄，分会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里面倒出来各种枪刷螺丝刀导管有送了一口气。3XzJpB
第二个手雷清脆一声被拔掉保险栓，手柄翻开。里欧转头看着分会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进办公桌，嘴角勾得更高了。3XzJpB
第三个手雷也拔掉保险栓，在喷油孔插上导管，整备准备就完成了。3XzJpB
里欧拿出来一根薄荷棒，点燃尝了一口，清新的刺激感让暖气房的黑色怒气都有些消散：“渔家商会的新口味很好，我相信大家都会喜欢的。”3XzJpB
“啊对……对没错哈哈”分会长从办工桌底下爬出来，正好看到倒映着自己狼狈样子的无光眼瞳，自己就像被炮口指着眉心一样。3XzJpB
“啊，啊，您要喜欢多拿点，喜欢多少我们渔人商会给多少。哈哈。枪油到了，您高兴就试一下。”3XzJpB
里欧起身，接过开好的枪油，开始给那只.22的卡宾枪换上新的枪油。解压的枪械养护变成一堆男人的煎熬，只能一言不发地陪着诡笑的一个女仆，默默忍受针刺般的空气。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