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属于律者的故事
美少女进食中。3XzJrk1
请允许易尧用这个动词来形容符华，但对这位坐在白色餐板前大朵快颐的女性，“进食”一词并不过分。目前为止她已经解决了一整只蜜汁烤鸡、一份十翅十腿桶、两个汉堡和三袋薯条，现在正咬着吸管猛嘬肥宅快乐水，一副不吸到窒息绝不松口的气势。3XzJrk
易尧默默地取消了刚点的两人份套餐，然后加了一份全家桶，以免饿坏了心情不佳的符华。如果说女性用甜食塞满胃部以填补悲伤的心，那么她吃下的食物把心脏整个埋住都绰绰有余，将化悲愤为食欲做到了极致。3XzJrk
不过即使如此进食，那苗条纤细的腰肢也没有多少起伏，让易尧开始怀疑律者是不是有另一个存在于虚数空间的胃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符华那纤细修长的身材，然后停留在胸口那段委婉的曲线，让他颇感遗憾地收回了视线。3XzJrk
哪怕是十二生肖属饕餮的，今天也得给她吃饱来，没有营养怎么成长。3XzJrk
看着易尧推过来的可乐，符华松开嘴里的吸管，疑惑地挠了挠头。3XzJrk
“刚才好像感觉到有种恶意，不会是那根羽毛在背后偷偷说我的坏话吧？”3XzJrk
智商转到一半卡了壳，她现在不愿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伸手把易尧递过来的可乐豪爽地揽回自己面前，然后伸手指着广告牌上的冰淇淋，眼巴巴地看着易尧。3XzJrk
易尧抬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又在手机上追加了三个冰淇淋，对这极大可能造成喷射效果的食物组合并不在意，问就是崩坏能百毒不侵。3XzJrk
周围的顾客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仙人与正太，符华对意识的操纵愈发得心应手，行走在白昼也无人可见，让易尧对她的权能有所猜测。3XzJrk
取餐铃响起，易尧端着全家桶返回位置，看到符华不知何时停下了进食。洁白的牙齿无聊地研磨着吸管，符华的双眼中没有聚焦，只是呆呆地看着玻璃窗外陆续而过的行人们，心里空空荡荡。3XzJrk
她不是真的饿了，记忆里自己似乎从没有进过这样的洋食店，只是偶尔望见了路边的肯德基忽然想品尝一番。因为这是以前的符华不会做的事情，她才不想重新变成那个被责任束缚的老古董，哪怕是叛逆也要做全新的自己。3XzJrk
眼前又出现了一堆热量炸弹，易尧跳上了椅子，把勺子一个个插上冰淇淋。3XzJrk
“阿华......”符华瞥了他一眼，咬住吸管嘟囔道：“别给我起奇怪的绰号，阿华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3XzJrk
“喜欢做全新的自己，却不喜欢被叫一个新名字，所以你还是放不下过去吗？”3XzJrk
“舍弃过去的名字，那还怎么叫别人知道我是全新的符华？”符华不满地说道：“我就是要叫符华，要叫那些人知道，现在的我比过去的符华好一万倍。”3XzJrk
易尧挪了杯冰淇淋到自己面前，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3XzJrk
“因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不管你还是赤鸢，对我来说都是之前没有见过面的人。你是符华，她也是符华，顶多是另一个世界性格差异、相同姓名的两个人而已......”3XzJrk
符华愣了下，想想的确如此，心里的攀比之心顿时下降许多。3XzJrk
她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感受着奶油的甜味在味蕾融化，心情好上了一些。3XzJrk
然后另一边的易尧把口中的冰淇淋咽下，又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3XzJrk
手指拈起一根鸡腿，符华估算出它的直径，转头看向易尧的鼻孔。就在她琢磨着插进去要不要转两圈时，易尧扭头看到她手里的鸡腿，顺手挤了点番茄酱上去。3XzJrk
符华恶狠狠地咬了口鸡腿，保持着不浪费食物的良好美德，准备等吃剩下鸡骨头再捅过去。3XzJrk
“我寻思着我们好歹都断背之交了，有个爱称不是很正常的吗，正好和你讨厌的符华切割一下。”3XzJrk
捏着鸡骨头的手指蠢蠢欲动，符华看了眼全家桶里剩下的鸡翅，深思许久暂时压抑住了动手的冲动。毕竟是易尧请的客，吃着人家的东西反手把人家打了，就算她再叛逆也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3XzJrk
“不许叫那个肉麻的名字，姑且......姑且允许你叫我阿华。”3XzJrk
阿华看在鸡腿的份上给了几分薄面，又吃下几口冰淇淋，凉意驱散了胸口的燥热。3XzJrk
阿华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3XzJrk
“某种意义上......不算，甚至我和他素味平生，仅有灵魂上的共鸣，所以还是以我的朋友展开这个故事吧。”3XzJrk
明明只是一个坐在椅子上都踩不到地面的小孩，稚嫩的面容上却浮现出几分沧桑之色，仿佛一个酒吧里的老牛仔要开始回忆他并不漫长却足够精彩的人生。3XzJrk
“我的朋友是一个律者，就叫他老麦克吧。在成为律者之前，他只是个在图书馆里偷煮火锅的年轻人，偶尔为几位德高望重的学者们烹调几手神州菜。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成为律者后将老麦克的记忆无比完整地保存了下来，以至于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人形天灾。他和另一个叫做乔乔的傻小伙共用一个身体，而后者被天命教会当做了新诞生的第一律者，却没有展现出什么危害性的权能。”3XzJrk
阿华把手伸向面前的鸡翅，心不在焉地听着易尧说话，说道：3XzJrk
“然后呢？他把乔乔打了一顿，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你的故事编的很快啊。”3XzJrk
她的思考能力不弱，听完易尧这个开头就笃定他把她编进了故事，连教会的名字都直接用了，之后肯定还要讲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来说教。3XzJrk
手指捏起一根薯条，在挤出的番茄酱上旋转，被易尧拈在面前停住。他看了眼阿华，轻笑一声，没有纠正她的猜测。3XzJrk
“后来因为没有表现出律者的特征，乔乔被送到了一处帝国实验室，迎接他的是鸡窝头博士和龙虾博士。那是天命教会下属的机构，不过和欧洲腐朽的贵族传承不同，那里的科学家信奉科学真理，而不是单方面的指认。乔乔和老麦克在那儿度过了一段开心的生活，没有人会逼着律者去做什么实验或抽多少血，只有偶尔要为科学家们的生活日程劳心劳力，思考着要给这群纯粹又理智的人们安排好怎样的有趣生活。”3XzJrk
把鸡架丢回纸巾上，阿华吮吸着手指，脸上有些诧异。3XzJrk
“奇怪，这故事我好像在哪听过，是哪段记忆里吗？”3XzJrk
易尧对科学家的形容活灵活现，让阿华海量的记忆里开始翻涌，皱着眉头思索已经模糊的印象。3XzJrk
把薯条放进嘴里，易尧细细咀嚼着膨胀的土豆，然后咽下。3XzJrk
“故事总会迎来情节的跌宕，在度过一段平和的日子后，帝国实验室迎来了挑战。她们发现了某处前文明遗迹，其中隐藏着一种先进的科技，甚至能给予人类否定崩坏的力量。那种力量过于强大，让她们引起了天命教会的注意，因为帝国实验室正在重复教会崛起的过程——发掘前文明遗迹获得的、向神明举起反叛之刃的权力。”3XzJrk
阿华捂住了头，记忆被关键的话语触动，好一会才缓和过来。3XzJrk
“破解前文明科技的过程被天命干扰，并引发了实验事故，在曼哈顿释放出不逊色于崩坏的辐射脉冲。几位优秀的科学家献出了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遏制了灾难的范围，但这本不应该发生。在她们还未意识到的世界背面，名为奥托的天命主教诱导了这一切，第一律者乃至帝国实验室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所做的一切注定沦为阴谋者的筹码。”3XzJrk
阿华没有说话了，连嘴里的鸡翅也味同嚼蜡，默默地倾听着那个已知结局的悲剧故事。3XzJrk
“但也是在这场灾难中，老麦克发现自己拥有了奇特的能力，并察觉了自己记忆中的问题。他已经有所猜测，但无奈事情的发展就像是雪球滚落山坡，没有停下的空暇，直到一切的人和事都卷在一起撞上了最后的陷阱——以幕后反派登场的天命主教。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老麦克和乔乔的身份，那是分享了第一律者权能的双生子，却被各自的记忆遮掩，变成了无害的模样。他来到这二人面前的理由也很简单，以人类之身剥夺律者的权与力，登顶到全知全能的神明面前寻求真理。”3XzJrk
平淡的语气却是残酷的陈述，易尧把薯条上的番茄酱卷入唇舌，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下。3XzJrk
“他醒悟的很迟，但敌人有备而来，出手即是必杀。擅长研究不精战斗的科学家们被逐个击破，堪堪觉醒权能的乔乔还不如自己，只有老麦克拥有牺牲的价值。他在最后告别了亲如家人的乔乔，独自握住伊甸之星面对天上的暴君，最后被挖出核心碾碎了灵魂。”3XzJrk
故事到此结束，悲剧结尾的后劲没有结束，而是在两人之间回旋。3XzJrk
阿华张了张嘴，但没有言语，她希望这只是个故事，哪怕是易尧为了说教自己也好，不会有主角牺牲在结尾。3XzJrk
她的肩膀耷拉下来，两只手搓动着面前的冰淇淋外壳，手指绞在一起。3XzJrk
“只是想要隐晦地告诉我，让我相信羽毛的那些胡言乱语有可能是真的......你是故意编的，是吗？”3XzJrk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但你没必要在意老麦克的结局。”3XzJrk
易尧这样回答道，眼角余光回转，看见阿华身上似乎浮现出淡淡的黑气。3XzJrk
“......我应该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讲那些话，我很讨厌！”3XzJrk
声调骤然提高，阿华的双手捏成拳头，任由冰淇淋从手掌上挤出。3XzJrk
“为什么那根羽毛要说我不是符华，为什么你要暗示我是律者，在你们眼里，我就一定不能是符华吗？”3XzJrk4
她没有看易尧，只是咬着牙齿，眼前的食物看着都令人作呕。3XzJrk
“我不喜欢暗示，我只是想和你介绍下那个朋友，他和你很像。”3XzJrk
一张纸巾落到了阿华手上，易尧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下一秒就可能挨揍的气氛，帮她擦掉了手上的冰淇淋。3XzJrk
“其实老麦克还挺坦然的，在生命的最后，他觉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或者被谁当做谁已经不重要了。记忆是谁的不重要，律者到底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朝夕相处的乔乔。过去是哪个大人物已经换不回生存的机会，未来有多少潜力也不能逃脱近在咫尺的敌人，只有站在天命主教面前举起伊甸之星，发自内心地渴望乔乔活下去——这才是他真实的、能够完全由自己支配的可能性。”3XzJrk
白嫩的手背上浮现出青筋，那是力量暴起的征兆，让易尧的手指顿了一下。3XzJrk
“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是，过去无法改变，未来还未谱写，最需要你把握的就是现在，不要在偏执的想法下虚度光阴。”3XzJrk
一张纸巾用尽，易尧又抽出第二张纸巾，擦拭着她修长的葱指。3XzJrk
“第二件事是，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苇草，苇草平凡，高贵的是那独一无二的思想。你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尊严，而那些来自符华的记忆是在你诞生之前便挂在枝丫上的麦穗，却错误地让你当成了值得炫耀的成果。”3XzJrk
阿华喜欢符华，所以觉得符华的责任应由自己履行，这才是英雄会做的事情。阿华讨厌符华，因为觉得符华的作为太过大公无私，以至于要被讨厌的人伤害。3XzJrk
她还是个孩子，喜欢和讨厌是那么的简单纯粹，又别扭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喜怒不定的自己，把自己死死圈定在符华的身份中，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点。3XzJrk
易尧细心地擦干净她的手掌，吹了口气，然后收起了纸巾。3XzJrk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更好的符华，不能做更好的自己呢？”3XzJrk
易尧面色不变地坐在一旁，拿了根薯条搅拌着番茄酱，体内的魔力随时准备灵子化逃跑。3XzJrk
怎么没反应啊，早知道找阿牛多拿几本帕斯卡尔、笛卡尔和马克思的书了，难道我说串了？3XzJrk
在杯中的冰淇淋彻底变成奶昔，易尧手中的薯条也已经软掉时，一只纤细的手掌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3XzJrk
阿华一言不合地抢走了他手中的薯条，连头也没扭过来，想把薯条往嘴里塞去。结果软掉的薯条没了准头，带着番茄酱在她的脸颊便留下两三道红色的甜渍，才被一口咬下。3XzJrk
“那......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做......比较好啊......”3XzJrk
看来言弹连发有效果了，至少阿华还会吱声，不是直接黑化怒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我就是符华啊啊啊！”。3XzJrk
易尧心中一喜，脸上则不动神色，瞳孔横移看向阿华投去温和的目光。3XzJrk
“其实可以和我先去看看记忆里的其他人，比如琪亚娜她们，就算你不是符华，也没说就不能和她们交朋友。”3XzJrk
除了符华自己，阿华对琪亚娜那群小伙伴的好奇心还挺高的，来太虚山之前就囔囔着要保护她们。从人际关系来说这挺好的，至少逆熵和圣芙蕾雅学院的那群人都是正义的伙伴，解开误会后当场化敌为友都是正常操作。3XzJrk
阿华双眼一亮，把头转了过来，觉得易尧这句说的在理，没让她直接放弃和符华有关的一切3XzJrk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少女都很有趣，然后呢？”3XzJrk
“然后啊......”3XzJrk1
易尧瞥了阿华一眼，瞅见她脸蛋上沾着的番茄酱有些在意，于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3XzJrk
声音突然提高，阿华看着易尧的动作，贝齿咬住嘴唇。3XzJrk
易尧有些不明所以，你自己擦一下就行了，我总不能拿着纸巾去帮你擦脸吧。3XzJrk
听完易尧的话，阿华有些绷不住，迅速左右张望了一番。等到两秒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脸颊上涌出两抹绯红，侧过头迅速地在易尧的脸颊上“啄”了一下。3XzJrk
Qiu~3XzJrk1
易尧坐在原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震惊地看向阿华。3XzJrk
“你什么你，说好的，本符......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3XzJrk
阿华双手抱胸，故作镇静的脸蛋上快速升温，很快就红成了一片。3XzJrk
这人好不害臊，不过愿赌服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3XzJrk
压下震惊的神情，易尧果断掏出分机，调到自拍模式给自己来了一张。3XzJrk
冰淇淋味的唇印，Get☆daze！3XzJrk1
收起手机放在胸口，易尧这才看向阿华，认真地解释道：3XzJrk
“其实我刚才的意思是，你脸上沾到了番茄酱，赶快擦一下很黏的。”3XzJrk
阿华的手掌也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的确传来黏糊糊的手感。3XzJrk
她呆呆地愣了十秒钟，张开嘴看向易尧，脸上一番要哭出来的表情颤声问道：3XzJrk
易尧嘴角疯狂上扬，正准备掏出分机再补几张照片时，后脑勺上似乎多了只手掌。3XzJrk
他的神色一惊，顿时想起了面前的阿华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娇羞少女，这是个被说急了就会动手——3XzJrk
店里的人群发生了骚动，顾客们看着凭空炸裂的桌面和突然出现的小男孩，纷纷发出了惊呼。3XzJrk
“快打120！我都没注意到有一个小孩在这儿，他的家长呢？”3XzJrk
“这桌子都碎成一地了，天呐！不会是这小孩的头磕碎的吧。”3XzJrk
“什么铁头功，我在“哔——”站上都没见过这种狠活，快拍——快拿绷带来！”3XzJrk
今天的比赛，是天灵盖的失败。3XzJrk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