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达尔来过PLANT许多次，但以往不是听音乐看演出，就是在各个殖民卫星参加学术交流活动，还有几次以阿纳海姆电子的身份前来谈生意。可以说，虽然他和12家之一的阿玛菲家家主私交不浅，但实际一直避开与PLANT政治人物的深刻交集。3XzJlN1
来到首都四月市居然只是第二次，然而他刚下穿梭机，就被哈曼堵在关卡门口，坐上接送政要的装甲车，一路送到帕特里克·萨拉的私人洽谈室。3XzJlN
“小小人物，让您惦记实在不敢当。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萨拉委员长。”3XzJlN
“哎，您过于自谦了。PLANT各行各业的头头，谁不想请您来当座上宾？即使对我来说，您也是不好请的人物啊。”3XzJlN
“月球那边盯我盯得紧，阿纳海姆集团内部也不安稳，让您久等，真的很抱歉。”3XzJlN
杜兰达尔理了理自己长长的黑发，以无可挑剔的优雅仪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3XzJlN
“……东亚联邦的春摘？好茶。有劳萨拉委员长费心了，哈曼小姐对水温的控制也很不错。”3XzJlN
“哈哈，听闻您喜欢东方的茶饮多于美酒，就叫人准备了一下。”3XzJlN
他的表现毫无一国军事首脑的架子。但这一方面表明他自视甚高，并不需要通过欺压区区一个科学家来提升自己——哪怕那人是闻名遐迩的杜兰达尔。另一方面也代表他所求甚大，需要杜兰达尔的深入配合，才会好心好意哄着他。3XzJlN
杜兰达尔回以端正得体的笑，放下茶杯，十足诚恳地道：3XzJlN
“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招待我，请问，我能帮到您什么呢？”3XzJlN
“博士爽快啊，也对，理性的学者想必不喜欢政客弯弯绕绕的那一套，那我就直入正题了……”3XzJlN
嘴角笑容上扬五度，帕特里克眼眸微眯，若无其事道：3XzJlN
“我希望杜兰达尔博士能站出来，替调整者求得更加美好的未来。”3XzJlN
“您或许有所不知，PLANT的基因学、社会学等学者大拿们，都对您发表的《新人类进化学说》和《探明脑量子波》颇为痴迷，多所大学都建立专项团队和实验室进行相关研究，寻找调整者进一步进化发展的道路。”3XzJlN
一边说着，帕特里克抬手示意，哈曼为杜兰达尔递上一个数据终端，展示出为数不少的学院列表、人员名单，以及许多论文综述。3XzJlN
“博士您也知道，二代调整者正面临着不孕不育的问题，父母经过人工调整的基因无法良好结合诞生孩子。为此，我们甚至需要出台法律，通过强制婚姻法来提升生育率，以防止老龄化的提前到来。”3XzJlN1
“我希望杜兰达尔博士您，能够公开加入PLANT的科研团队，帮助我们解决调整者的生育问题，为三亿调整者搏得一个美好的未来。让我们的孩子们可以自由地选择爱情、选择伴侣，而不再被泯灭人性的强制婚姻法所束缚。”3XzJlN
“对此，萨拉派乃至扎夫特的军事力量都愿意协助您，PLANT一国的智库和资源积累，我都可以给您。若您在月球有任何经济、政治方面的问题，我们都可以帮您解决。若您想要移民PLANT，我们自然大开绿灯。”3XzJlN
来自全民高级知识分子的调整者民族、调整者宇宙殖民地国家PLANT的国家力量支持，去做一个惠及3亿人乃至更多人民的重要课题——这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堪称无法拒绝的毒药。3XzJlN
他看见的不仅仅是PLANT民众的利益，还看见了政治家——帕特里克能获得的利益。3XzJlN
杜兰达尔的研究理论指出：人类正在切实地发生进化，变得更加适应宇宙环境。而调整者只是过渡品，是人类知性尝试主动进化的产物。虽然调整者个人能力强悍，但二代调整者的不孕不育就是该种族进化失误的铁证。3XzJlN
在反调整者组织“蓝色宇宙”中，甚至存在将调整者民族称为“太空骡子”的恶劣笑话。一方面形容调整者是好用的骡马，另一方又蔑视他们生育困难，迟早亡族灭种。3XzJlN
可以说，杜兰达尔的论点直接击倒了帕特里克仰仗的“调整者优越论”，对他鼓动民族情绪、发动民粹主义战争是巨大的阻碍。3XzJlN
与此同时，他的理论还被克莱茵派为首的主和派作为实打实的政治武器，用来反驳帕特里克的论调。3XzJlN
【只要让二代及以后的调整者能够正常生育，乃至在调整者中寻找到安洁拉那样的完整“新人类”案例。就能证明“调整者优越论”，成为有力的借口，鼓动调整者对自然人的歧视，推动战争发展和战后奴役。】3XzJlN
【由我这个提出者亲自推翻自己的理论，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了。】3XzJlN
【事实上，光是我“公开加入PLANT科研团队”这一信息，就可以被视为某种政治表态，能拿来做文章的。】3XzJlN
自己预备好的“种子”，揭示调整者进化未来的理论和人证，绝不能落入帕特里克·萨拉的手中。3XzJlN
“我相信，您应该还有别的要求……有关机动战士的。”3XzJlN
“……博士您说的没错，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3XzJlN
帕特里克不在意杜兰达尔的防备心态，聊家常一般轻松道：3XzJlN
“机动战士是扎夫特所仰仗的重要武器，而您是机动战士之父，甚至我听阿玛菲家主提起过，还存在名为‘高达’的强大机动战士，比您公开的技术原型更加先进完善。”3XzJlN
“我是军人，是军事首脑，当然希望您能够为扎夫特研发武器。但我也知道，您开发机动战士……开发Mobile Suit的初衷，是希望推动人类宇宙开发。我可以支持您向该方面开发机动战士，不用于战场也行。”3XzJlN
“PLANT一国所拥有的资源和积累，调整者民族的高智商高学习能力，我都可以给您。您不用担心，即使是西格尔·克莱茵议长也会支持我的做法。”3XzJlN
“唯一的要求是，您的研究成果将不仅属于您一人。PLANT当局和扎夫特拥有使用、改造他们的权力。”3XzJlN
茶杯与茶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杜兰达尔面色微微低沉。3XzJlN
“不得不承认，您非常诚恳，您开出的价码也极为丰厚，相信没有哪一个科学研究者能够拒绝。”3XzJlN
一听这话，帕特里克皱起了眉，但他并未发火，而是冷静地质问：3XzJlN
“您是拒绝做到，还是真的无法做到？请您不要骗我，PLANT的科研团队已经有所发现，您要说自己的理论是错误的吗？”3XzJlN
“我认为调整者是人类进化的过渡产物，这一论点我不会改变。”3XzJlN
“在您眼中……调整者难道不配拥有未来？”3XzJlN1
虽然基因遭受修改，历经数代人积攒的修改痕迹导致了不孕不育。但调整者也只是人类，他们同样会在宇宙环境中积攒变化、达到种族的进化。3XzJlN
其关键点在于杜兰达尔发表的第三篇重要论文，因为缺少有力论据而未能得到深入关注的《超变进化因子-SEED》，一种能够在危急环境中最高效利用身体机能，并不断积攒变化、提高上限的特殊天赋。3XzJlN
通过对安洁拉的研究，杜兰达尔解析了她所具备的SEED能力之根源，它所涉及的基因、心理及生理要素理论上可以在任何人类身上复现。也就是说，不仅仅是自然人，调整者也能拥有SEED，从而快速积攒个人能力的提升和进化。3XzJlN
前日的“灵魂漂流”中，杜兰达尔找到了众多具备“新人类”潜质的个体，其中能力极强的一人就身在PLANT，无疑是调整者的一员。3XzJlN
——但正如他之前所下之决定，他并不会将这样强大的思想武器交给帕特里克。这种陷入仇恨的民粹主义者，只会将SEED能力视为自己高人一等的证明，将其作为“调整者优越论”的有力支柱，用来换取政治利益。3XzJlN
将杜兰达尔的沉默视为拒绝，帕特里克失望地闭上了眼，径直下了逐客令。3XzJlN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博士不愿接下我的橄榄枝，那我也不强求您留在这里了。哈曼，请将博士安全地送到他的住处吧。”3XzJlN
杜兰达尔也不犹豫，仅在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帕特里克。3XzJlN
坐在会客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依然挺拔俊朗，浑身透出掌权者的威严和军人的严肃氛围。但杜兰达尔看见了他的真实，在那双浑浊的眼底，日夜不停涌动着的徒留仇恨与执念。3XzJlN
帕特里克·萨拉，他将亲生儿子推向战场，将忠诚追随者推向战场，将PLANT这个国度推向战场。这固然与他的激进派身份有关，他需要满足自己所代表的圈层利益诉求，但同时也代表，他早已失去了停止前进的权力。3XzJlN
年轻人因他的号召走向战场，受他的指挥去战斗，最终因他而死。这沉重的代价日夜拷问着帕特里克的灵魂，让他在战斗与仇恨中越陷越深。3XzJlN
待送走杜兰达尔，哈曼去而复返，向枯坐原地苦思冥想的帕特里克问道：3XzJlN
“杜兰达尔博士拒绝您的邀请，您需要我将他强留下来吗？只要动用暴力手段，他终归是可堪一用的。”3XzJlN
PLANT是由调整者组成的国度，全民高级知识分子的调整者民族，对杜兰达尔这样人物的认知度与接受度极高，远不是一般地球国家可以相比。3XzJlN
杜兰达尔孤身前来PLANT一事，虽然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大新闻，但那些时刻关注他行踪的势力肯定是知道的。3XzJlN
“其实，我可以邀请博士参与尤尼乌斯7号的慰灵团。”3XzJlN
“可以用拉克丝小姐当作借口，我想他一定愿意去见一见我们的第一歌姬、克莱茵派的两极之一。只要让杜兰达尔博士也经历一次蓝色宇宙的袭击，面对生死威胁，或许他会回心转意呢？而国内追捧杜兰达尔的进步人士，或许也会受到影响，投入您的麾下。”3XzJlN
“想法不错，但如果真的被自然人得到了杜兰达尔的力量，我们在机动战士方面的技术优势，岂不是会被很快追上？”3XzJlN
“……在必要时杀死杜兰达尔博士，嫁祸给蓝色宇宙……唔，想法不错，就这么办吧。”3XzJlN
“不行，快想办法！E3，E6，E11，你们去东南边的路口！”3XzJlN
——监听着一片混乱的通讯频道，杜兰达尔目送便衣特工急匆匆地从咖啡店门口跑过，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3XzJlN
“请问先生要续杯吗？我可以为您提供一杯特调，菜单上没有的哦。”3XzJlN
并非PLANT惯用的服务机器人，身为店长的成熟女士亲自来到他身旁。她留着醒目的橙色短发，向后梳成干练的披肩一字剪。3XzJlN1
“先生您不是本地人吧？像您这样气质的人，我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3XzJlN
“谢谢您的夸奖，我来自月球，来谈一笔生意，也来寻找一个人。”3XzJlN
女店长制作咖啡的手艺堪称艺术，在这个调整者的国度，从事服务业的要么是一代调整者的自然人亲属，要么是精于此道的匠人，少数是剑指服务业的创业者。3XzJlN
“我叫希尔达·哈肯（Hilda·Harken），先生叫什么？”3XzJlN1
“……巴吉那，科瓦特罗·巴吉那（Quattro·Bajeena）。”3XzJlN6
他的黑发变作了灿烂的金色，金瞳也染上与安洁拉如出一辙的蓝色，五官同样经过微调，与安洁拉有所接近。3XzJlN
事实上，这副面貌本就是参考安洁拉的父亲设计出来的，相当于她的兄长。3XzJlN
通过颈后的特制NAD搭载微型【幻象粒子投影】，他在身体表面附着上非常轻薄的幻象粒子薄膜，达到改变发色、瞳色与微调五官的效果。3XzJlN
不仅如此，能够进行多线程思考的杜兰达尔，还能改变自己的说话口气、行为习惯等一切细节。即使外表差异不明显，伪装效果依旧显著。3XzJlN
然而，因为幻象粒子本身的不稳定性，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想要改变衣着、彻底易容、变装成另一人，那需要更加大型的设备才能做到，日常使用并不现实。3XzJlN
即便如此，配合量子病毒骇入附近局域网，他也能从帕特里克的监视团队眼皮子底下溜走，坐在这里惬意地喝咖啡。3XzJlN
“唔……不愧是特调，焦糖、鲜奶和浓缩咖啡的比例平衡绝妙，还加入了烤化的淡奶酪？”3XzJlN
“您喜欢就太好了，不枉我好好练了练。等这家店的店主回来，我也能自豪地说没有砸了他的招牌。”3XzJlN
“哪里，我只是个被拉来顶班的。这家店的店主正在非洲吃沙子呢。为此我难得的假期都泡汤了……”3XzJlN3
“现在的非洲是大西洋联邦的势力，不欢迎调整者吧？”3XzJlN
“嘛……倒也没什么好藏的，那家伙是个军人，去那里打仗的。”3XzJlN
这么说着，希尔达暗自审视杜兰达尔，却未在他脸上找到丝毫异样情绪。3XzJlN
再次抿了一口咖啡，任由浓厚而富有层次的甜、苦与香在舌尖跳舞，杜兰达尔缓缓开口：3XzJlN
“听说扎夫特的安德鲁·巴尔特菲尔德队长在北非战绩斐然，得了‘沙漠之虎’的尊称。对扎夫特的将士来说，现在的非洲倒也是个相对安生的地方。只有本地势力的反击，大西洋联邦正规军基本龟缩北岸。”3XzJlN
“说是这么说啦，但说真的，又有谁真的想打仗呢？回家调调咖啡喝、认识一下先生您这样远道而来的朋友，不是更好吗？况且……”3XzJlN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到失去了言语。3XzJlN
门外，隔着磨砂玻璃，一抹靓丽又柔和的粉色划过视野。3XzJlN
大门被一只细嫩的纤手推开，淡青色系带高跟凉鞋迈入店门，圆润的脚趾并在一起，如同一团密实的雪，踏破略显燥热的空气，为干渴的眼带来滋润的清凉。3XzJlN
杜兰达尔眼神明亮而不阴湿，为健康人体的协调美、整体美所沉醉。3XzJlN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线条饱满的小腿紧实流畅而不失弹性，一眼便知精于舞蹈。自膝盖往上，以白色作底、蓝色嵌边的轻薄荷叶边吊带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总体宽松的设计看上去轻飘飘的，既时尚又舒适，还不失一分端庄。3XzJlN
圆润白腻的肩反射着阳光，线条分明的锁骨与吊带形成引人探索的凹陷阴影，细长的脖颈之上是一张年轻端丽的面孔。3XzJlN
这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女，有着偏向东欧风格的精致美貌，一头长长的淡粉色秀发垂落腰间。时髦的大号茶色眼镜之下，目光灵动的瞳眸泛着盛夏湖泊的剔透蓝色。3XzJlN
随着她轻巧地走近，希尔达终于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发出声音：3XzJlN
“我刚从父亲大人的办公室出来，正好路过这附近，知道你今天休息，没事就来看一眼咯。”3XzJlN
“虽然这里是CBD区，但您直接出现在街上也……”3XzJlN
“好啦好啦，没事的。我也偶尔要出来透透气嘛，况且尽职的先生们也跟着我的。”3XzJlN
她的声音婉转清脆，听着便让人身心舒畅，令人不禁想象她全情投入、一展歌喉之时，将是多么美妙的视听享受。3XzJlN
“啊，他是从月球来的，今天才第一次见，我看他气质不凡就……”3XzJlN
在希尔达有些慌张的解释中，杜兰达尔微微一笑，放下咖啡杯，绅士地向粉发少女伸出一只手。3XzJlN
“科瓦特罗·巴吉那，很高兴认识您，美丽的小姐。”3XzJlN
突兀要求握手，对她这样的人物而言称得上冒犯。她与陌生人哪怕是握手也需要警惕，生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陷阱。3XzJlN
但她眨了眨眼，藏在茶色墨镜后的眼眸与杜兰达尔对视两秒，笑了起来。3XzJlN
在希尔达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她伸出细嫩的小手，与见面不到一分钟的陌生男人礼貌地握了握手。3XzJlN
“我叫米娅，米娅·坎贝尔。”3XzJlN3
“欢迎您来到PLANT，希望您喜欢这里，不知希尔达的咖啡是否令您满意？”3XzJlN
她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仿佛并非客人而是这里的主人，但放在她的身上却显得理所当然。3XzJlN
“的确很满意，颇有创意的做法。不过还有另一件事令我更满意。”3XzJlN
将答案藏在心底，面对米娅好奇的目光，杜兰达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将咖啡一饮而尽，笑道：3XzJlN
“说出来就显得失礼了，等我们有缘再见时，再告诉你吧。”3XzJlN
他对米娅点头示意，推开店门，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3XzJlN
“真的对不起，拉克丝小姐。我原以为那是个儒雅的绅士，没想到居然做出这么自以为是的失礼举动，真的很抱歉。”3XzJlN
米娅——拉克丝·克莱茵笑着摆摆手，却是不禁回望男人离去的方向，语气空灵。3XzJlN
“科瓦特罗·巴吉那，我记得没错的话，是阿纳海姆电子的大股东，欧亚联邦的隐形富豪。但有关这个人，即使是克莱茵派也知之甚少。”3XzJlN
“那您应该更加小心才是，连克莱茵都不甚清楚的……”3XzJlN
拉克丝已听不清忠诚下属苦口婆心的嘱咐，她的心已随着离开的那人飞走。3XzJlN
从不久之前的某日开始，拉克丝发现，自己的某种“第六感”愈发敏锐。3XzJlN
走在街上，她能察觉到便衣保镖的目光和位置；站上舞台，她能体会到台下每一位观众的情绪。3XzJlN
她一度暗自困扰，但很快便掌握了要领，能够收拢这种感官。3XzJlN
而在刚刚，在与男人对视的那一刻，她见到了太阳。3XzJlN3
仿佛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庞大的天体。他遥远又寂静地燃烧着，毫无压迫、毫无敌意。但仅仅是存在于此便令她心灵震动，如同平静的湖面倒映着阳光，泛起波澜。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