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覆面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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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键盘手和贝斯手私奔了的神奇乐队，也是海铃和结月作为支援乐手初次合作的乐队。3XzJo1
叫做“Heureux”，是法语单词，意为快乐、开心；乐队的写歌宗旨也是将好心情带给观众。3XzJo12
Heureux由主唱佐藤明美小姐负责写曲作词，初始成员们都是大学生，作为一支常年在RiNG活动的正能量乐队，享有不错的人气。3XzJo1
你别说，主唱虽然感情生活不太顺利，写歌这块儿倒是位鬼才，时不时能写出一两首连海铃和结月都觉得不错的曲子。3XzJo1
自从结月和海铃作为支援乐手来到这支只剩主唱、鼓手、吉他手的乐队后，演出的效果明显好了不少。3XzJo1
怪不得私奔的那两位，而是新来的支援乐手的实力都差不多是职业水准，白银对王者，多少有些欺负人了。3XzJo1
但是包括海铃在内，Heureux里每位成员心里都始终存在着一个疑问。3XzJo1
作为支援键盘手的Bonitatis小姐，日常排练时倒是格外正常的打扮，常服，淡妆，清清秀秀一美少女；而每次登台演出，脸上都会戴着一个大大的面具，把脸蛋遮得严严实实，以至于仅露出那双好看的青色眼睛。3XzJo12
面具上的图案时不时会换，有时候是狐狸，有时候是独角仙，偶尔是一张一看就是手工绘制的抽象人脸简笔画。3XzJo16
一般来说，选择参加乐队，登台演出，至少对于在Live House露脸都是不怎么抵触的；乐队不出道的话，知名度什么的本就不会高。3XzJo1
比如海铃自己就是一个例子，别看她一次性参加了近30个乐队，首先真正活跃的就差不多只有10个左右；作为在RiNG口碑极好的支援贝斯手，她穿着校服在街道上乱逛也不会随便被人认出来。3XzJo1
而根据结月那总体偏外向阳角的性格，也基本可以排除她是个需要躲在箱子里才敢上台演出的究极社恐少女。3XzJo1
所以海铃真的很好奇自己的这位“同事”兼“好友”要如此行事的理由。3XzJo1
立人设？不太像，结月似乎就是很单纯地在享受着乐队生活而已。3XzJo1
Heureux乐队正在补水，为接下来的演出做准备，大学生们聚在一起，快要毕业的两位国中生则组成另一个小组。3XzJo1
海铃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看身边正往脸上费劲戴面具的结月。3XzJo1
今天的面具图案是那个平时不怎么出现的抽象人脸，组成各个面部器官的线条随意诡异到海铃觉得结月在整活。3XzJo1
“Bonitatis，我真的很好奇，关于你脸上那个面具，是专门请人订制的嘛？”3XzJo1
“为什么会这么问？其实这个是我对着自己的脸画的，怎么样？”3XzJo12
思绪凝聚，眼神里充满深沉，往日的种种场景涌入脑内，形成一幅幅动态画面。3XzJo1
她回想起了第一次与结月相遇，结月推门进入录音室，大方冲众人微笑时，那洋溢着青春气息与温柔良善的姣好面容、与乐队的编曲人员讨论改进方案时严肃而不失可爱的表情、在RiNG咖啡厅与自己聊天被逗笑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明媚娇艳。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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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将时间线回拨，调整至当下时间点，再仔细端详着此刻几乎要糊到自己脸上的那张抽象简笔画人脸，海铃试图利用人脑的卓越联想能力将二者联系在一起。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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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也知道，自己不擅长绘图，是不是不怎么像？”已经佩戴好面具的结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3XzJo1
之前问了好几个乐队的成员关于自画像的问题，她们都侧过脸，看不到表情，估计是不忍心指出自己其实画得根本不像吧？3XzJo1
没办法，绘画水平E-的含金量，卡在这里了，想提升也升不上去。3XzJo1
“有考虑去CN的贴吧发展嘛？”海铃高情商地给出回答。3XzJo1
Bonitatis小姐，你这已经不是画得像不像的问题了。3XzJo1
您是否对普通人类的一般面部构造有什么别致的理解？我觉得你可能对人类的认识还不够深刻。3XzJo1
两人的对话被Heureux主唱佐藤小姐打断，她冲凑在一起的两位招手，笑道：“两位，到咱们上场了哦？”3XzJo1
Heureux成员们依次登台，佐藤明美一如既往地对台下已经开始有欢呼声的人群做了自我介绍，乐队开始演奏主唱追求吉他手失败后写就的新曲。3XzJo1
差不多所有来RiNG演出的乐队都是这么一套模式，登台，介绍，演奏，感谢致辞，下场。3XzJo1
海铃在舞台上娴熟地演奏着排练过很多遍的新曲，贝斯部分相当简单，所以她甚至可以稍稍开一下小差。3XzJo1
目光瞥向身边戴着抽象面具、正以高超技法弹奏着电钢琴的Bonitatis，海铃开始思考那个乐队所有人都很好奇，但默契识趣地对此缄口不言的谜团：Bonitatis为何在演出时一定要戴上面具？3XzJo1
平时的结月性格很好，几乎看不到她的生气模样，作为支援乐手时对谁都是浅笑着，让人心生舒适的同时，海铃也有点看不透这位自己相当中意的少女。3XzJo1
演出完毕，台下的呼喊声份外热烈，应该是对新曲子很是钟意，尽是“Heureux”的欢呼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贝斯手小姐好帅”或者“Bonitatis老师我爱你”之类的发电言论。3XzJo1
不过结月今天发现了一件小事：演出全程，海铃都会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瞅一下，注意力并不是特别集中，那表情似是在思考探究着什么。3XzJo1
平时和海铃的相处模式是非常舒服顺滑的，两人情商都不低，聊天时都会刻意地避开一些可能涉及对方私密信息的话题。3XzJo1
最近随着两人对对方的深入了解，原本还带一丝拘谨礼貌的态度也是愈发地随便起来，心之壁障薄了很多。3XzJo1
如果海铃真的想了解些什么的话，结月觉得直接问自己也不算失礼，当然，是否回答则是另外需要考虑的事情。3XzJo1
休息室里，已经取下抽象面具的结月坐在海铃身边，两手向后撑在长椅上，侧过头盯着海铃，用着随意的语气问道：“怎么啦，今天演出时老是看我。”3XzJo1
海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相当平静地道歉道：“对不起，是否影响到你今天的演出了？”3XzJo1
“没有啦，就是感觉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直接问呗，现在咱们俩也算是经常合作的搭档嘛？”3XzJo1
“感谢你的慷慨，我确实一直以来都对结月的一个习惯有些好奇。”海铃也不扭捏含糊，见结月并不介意，直接发问道，“为什么登台演出时要戴着面具呢？”3XzJo1
秀气的眉毛拧起，眼神哀伤深邃而悠远晦暗，仿佛在追忆着什么，嘴角也微微下垂。3XzJo1
为什么从第一次作为支援乐手演出时起，不仅用“Bonitatis”这个假名字来作为艺名，还戴上了不会被人认出的面具呢？3XzJo1
因为结月的心底，那已经埋葬了无数过去被她舍去的东西的土地上，有一处长满各色鲜花的青草地。3XzJo1
那是顶上的阳光直射下来，唯一地照耀着的，心底坟场里的一处小小净土。3XzJo1
青草地的中央，立着一块墓碑，结月至今无法做到，像面对熊野中学那群已经不再联系的朋友、绘画追求、田径运动员梦想一样，果断清楚地用刻刀为这块墓碑雕刻上名字。3XzJo1
如果我露脸演出的话， 如果被灯看到，被祥子看到的话，被包括睦在内的所有C团成员看到的话，她们会怎么想呢？3XzJo1
会不会记起录音室里、卡拉OK里、咖啡厅里、演出舞台里共度时光的大家？3XzJo1
那个让大家又爱又恨，不可替代的笨蛋队长、一直都对大家用心相待，最终却突然抛弃了大家的副队长、能写出直触灵魂深处歌词的主唱，或者是其他性格各异，却无比珍惜曾经那个乐队的其他成员？3XzJo1
会不会忍不住缅怀，那支我至今为止，唯一作为正式成员加入的乐队？3XzJo1
拒绝着仍放不下的素世，与睦聊天时回避着那个名字，和立希闲聊时从不主动问起那位少女的近况。3XzJo1
哪怕已经选择了切割，假装洒脱，伤口仍然存在着，很久都不会消失，一旦回想起仍然会痛。3XzJo1
如果哪一天，能完全走出来，再次寻到一个能让自己愿意留下的乐队，我或许会取下面具，真真正正地重新开始吧？3XzJo13
“我只是对今天你那张画得完全不像你的面具好奇而已，如果我对你画功的质疑让你伤心了的话，我道歉。”海铃迅速判断出这个问题似乎涉及到了什么让结月份外感伤的回忆，立马转移话题，用手指拈起那个不论看多少次都令人难绷的面具，递到结月面前。3XzJo1
望着突然进入视野的抽象面具，沉浸于悲伤中的结月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亲手画出来的玩意，嘴角一抽，差点笑出来。3XzJo1
“你看，你自己都没忍住，下次我建议你戴着另外那几副面具上场哦？”3XzJo1
没错，结月，你看啊，眼前的可靠合作伙伴，才是如今的你，应该珍视的事物。3XzJo1
你应当向前看，就像你自己和祥子最后一次联系说的那样才对。3XzJo1
不再是假装不在意，而是彻底忘却。3XzJo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