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迅速变得干燥,地面上的树木和藤蔓尽数枯萎,蓐收看了看自己的手,本就粗糙的皮肤愈发磕碜。3XzJpt
句芒沉声道:“整片区域的水分都在流失,它们……去到了梅尔维尔先生手中。”3XzJpt
如精灵所言,所有的水分子不断朝阿戈尔涌去,他高举右手,水蓝色的流光在他手中汇聚,逐渐形成一把长戟。3XzJpt
梅尔维尔将长戟顺手一挥,身旁的大片地面在崩裂中粉碎,澎湃的威压感冲击着四面八方;在他面前,如山岳般巨大的睚伏下身躯,鲜红的巨目中满是警惕之色,死死地注视着这个渺小的人影。3XzJpt
“如果说重岳宗师给人感觉像是一座高山,这家伙……就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3XzJpt
经历了无数次武斗的槐天裴不禁感叹,一旁的地母和蓐收却是皱起眉头。3XzJpt
阿戈尔发出一声嚎叫,卷起汹涌的气浪一跃而起,身下出现一道狂涌的水柱,托着他直达数百米高的上空。3XzJpt
睚还没反应过来,长戟挥出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斩击在祂脖颈处的鳞片上;巨兽感受到了疼痛,只不过阿戈尔的这次攻击并未刺破那坚逾钢铁的深红巨鳞;对方似乎在半空中也具备极高的机动力,很快又让自己的后背、两边前肢感受到数道相同的痛感,却也同样没能动摇自己的鳞片。3XzJpt
“一开始只是因为我太大意被他找到缝隙,现在看来,肉体凡躯,不过尔尔。”3XzJpt
睚趁他一击用老,敏锐地伸出前爪将那渺小的身影罩于手心,然握住的只有水流的触感,梅尔维尔灵巧地从巨兽手中滑下,在水流的托浮下从高空落回地面。3XzJpt
“不错的硬度,Astra没有骗我,你的确是个能让我感到乐趣的对手,巨兽睚。”3XzJpt
梅尔维尔话语中满是笑意,青色的左目浮现出兴奋之色,随后释放出比刚才更狂猛的威压。阴云在威压中翻腾,一道连接地面与阴云的水龙卷在他周身生成,在又一声嚎叫中托着他的躯体冲向巨兽。3XzJpt
这一次,睚敏锐地感受到向祂袭来的森寒气息,急忙后仰,长戟划出一道蓝色光弧斩中祂的胸口,胸前鳞片尽数破碎,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3XzJpt
“还知道避开要害嘛,如果像刚才那样砍中祂的脖子,就可以直接收工了。”3XzJpt
梅尔维尔乘着水龙卷向前进击,睚挥出右爪,挟裹着另一股冰霜风暴迎向阿戈尔,又一道蓝光闪过,其爪心处鲜血狂飙。3XzJpt
“通过一开始的攻击,我已经适应了你的鳞片,大家伙。”3XzJpt
梅尔维尔一边大笑,一边驱动水龙卷在睚身周来回盘旋,伴随不断闪烁的水波,在巨兽身上增添了数道巨大的创口。3XzJpt
睚在对方连续的猛攻下后退数步,脚下地面在颤动中不断开裂;祂压抑住自己的惊愕和愤怒,抓住机会开始反击,被斩裂的鳞片蓦地化为一把又一把奇形兵刃,朝着阿戈尔怒射而去;3XzJpt
阿戈尔见兵刃飞来,用长戟连接数下,却觉气息翻涌,于是只能选择规避;巨兽抓住他回避之机奋起一爪和他长戟相交,将他狠狠拍飞,并于巨口中蓄起冰霜,朝他喷吐而去。3XzJpt
梅尔维尔冷哼一声,身下的水龙卷蓦然分裂为四柱,一柱仍托住他的身躯,另外三柱化作不断冒出白汽的沸水,形成三道滚烫的洪流,迎向寒霜吐息。3XzJpt
沸水几乎瞬间就压制了冰霜,数秒后倒灌入睚的口中,令巨兽不禁发出咆哮;梅尔维尔随之再度向前,睚将更多的鳞片化为兵刃,形成一排宽广的剑阵向他飞去。3XzJpt
阿戈尔用长戟划出一道宽广的水波,水波向前飞速扩散,将飞来的兵刃尽数荡碎,轰击在巨兽身躯,睚被这一击打到立足不稳。梅尔维尔趁势通过龙卷来到更高处,挥动长戟,朝着巨兽头颅凌空斩下。3XzJpt
睚一声怒喝,那如长刀般的巨角虽被蓐收削去一半,还是愤而顶向梅尔维尔的攻击。3XzJpt
宛如千吨源石炸药的爆鸣响彻天际,激荡的蓝色能量驱散了天空中层层叠叠的阴云,令下方众人尽皆震骇。待能量波动消散,只见睚头顶的巨角彻底粉碎,梅尔维尔腰腹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袍,而他手中长戟插进了巨兽脑壳:3XzJpt
奔涌的水流自睚头部的创口中泄出,插在祂头顶的长戟如同贪婪的魔怪,将巨兽体内的水分吸纳其中。3XzJpt
“那梅尔维尔在抽取巨兽体内之水”,地母一脸讶然地叹道,“实在是离谱的御水之能,别说玄冥这叛徒,恐怕整片大地没有人能在这方面与他相比。”3XzJpt
蓐收淡然接口:“恐怕他并非是大地上的人类,我曾听闻南部海洋下有一个传说中的国度……”3XzJpt
“阿戈尔国”,句芒托腮思忖道,“Destiny绝不会公开干员的来历,难不成梅尔维尔先生来自深海?”3XzJpt
谈话间,被抽取水分的睚发出痛苦的咆哮,巨躯骤然间消失不见,踩在其头顶的梅尔维尔立刻下坠。却闻桃花芳香,一道冷光自背后袭向阿戈尔,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在半空中转过身体,对上了睚那冰冷中带着愤怒的红瞳。3XzJpt
刀戟连续相交,激起数道气浪,梅尔维尔唤出水流缓冲自己,二人就这样从空中打回地面,在破碎的大地上重新对峙。3XzJpt
梅尔维尔说道:“终于还是回过神来,舍弃你那不方便的巨大躯壳了。”3XzJpt
阿戈尔将长戟指向巨兽,笑着挑衅道:“你应该还没使出真本事吧,好不容易拿回本体的力量,就这样被我干掉,不觉得很可惜吗?”3XzJpt
巨兽的目光愈发冰冷:“你的确有资格看到它,那就遂了你的遗愿。”3XzJpt
一江飞冷,千树寒碧,迷离如幻,存在于逝去的彼时,亦存在于将逝的此刻。3XzJpt
两岸草木被积雪覆满,一叶孤舟悬于江心,阿戈尔和巨兽站在扁舟的两边。3XzJpt
踩在船头,望着藏匿于时间中的无尽江河,梅尔维尔微微愣神,眼前浮现出无数艘战舰,意气风发的自己屹立在旗舰的船头……阿戈尔摇了摇头,淡然道:3XzJpt
长戟骤然而出,长刀愤然而迎,刀戟相交,江河猛涨,飓风狂舞,千山雪崩。3XzJpt
无需法术,无需炫技,值此扁舟之上,只有力量与力量的交汇,仿若来自原初的拼杀,施放出天地的隐怒。3XzJpt
难以言喻的激斗中,睚猛地一刀砍中了梅尔维尔的前胸,看到那条猩红的血痕,祂高声怒喝:3XzJpt
“我们才是此间最初的生灵!我们才是天地原本的主宰!3XzJpt
“我们的碰撞掀翻江河,夷灭群山!我们的战争踏破天涯,撕裂海角!3XzJpt
“为何,为何你要回应那些蝼蚁,为何你要助他们驱逐自己的同类,为何你要背叛我们,岁!!!!”3XzJpt
两行血泪划过祂的面庞,天地齐颤,白色的天穹猝然降下,眼看就要触及江河——梅尔维尔一戟捅穿了祂的肩头:3XzJpt
“同胞背叛了我,国家驱逐了我,勾结海嗣的叛徒朝我嗤笑,那又如何?3XzJpt
“还是说你这么多年活到‘粗口’身上去了,被岁和真龙干掉,现在还是这副X样?”3XzJpt
睚发起了又一轮猛攻,脸上的表情愈发凄厉:“你不过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渺小生灵,你……你们所有人根本无法企及我等的视角,更无法理解我等的心境……除了岁……我的同类都消失了,不存在了!”3XzJpt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孤独吗,感到孤独就来战斗啊!”3XzJpt
“无论何种生物,无论何许种族,战斗是彼此一定能相互理解的交流方式,我们享受游离生死间的每一刻,无论是战胜对方,还是被对方击败……3XzJpt
“打败了这个对手,就去寻找下一个对手,打不过就想办法变强,追上对方,直到死在某个对手手中,你绝不会再感到孤独,睚!”3XzJpt
男人的话语如同劈开混沌的惊雷,仿佛太初以来头一遭,睚的心弦开始颤动,一如脚下开裂的扁舟。3XzJpt
“……即便不想承认,我竟然……在内心中肯定这个人类的话语,是的……现在其它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只有一件……”3XzJpt
困惑、屈辱、不甘、愤怒……乃至孤独的感觉尽数消弭,无论面对的是蝼蚁还是同类,即便在过往的巨兽战争中,祂也从产生这般强烈的念头,心中仅剩的念头:3XzJpt
整片天地都在颤动,刀与戟的每一次碰撞都让两岸的群峦崩塌,两人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鲜血自扁舟溅出,流入江河,在江河中肆意沸腾。3XzJpt
狂笑声中,这片裁错的空间因二人的激斗而逐渐崩解,天穹垮塌,山岳断裂,江河显现出自己的穷尽……3XzJpt
在裁错处的时光中,青色的独目和红色的双眸彼此映照,它们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它们拥有完全相通的意志3XzJpt
就此,海洋与寒冬交击于一处,摧毁了扁舟,扩散到整个空间……3XzJpt
炽烈的白光充斥于四人视野,他们不禁捂住双眼,直到片刻后光芒散去,伴随粗重的喘息声,阿戈尔和巨兽的身形显现于适才站立的位置。3XzJpt
梅尔维尔杵着长戟站在原地,一身白袍被鲜血浸透;睚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支离破碎的长刀从祂手中滑落,汨汨鲜血染红了祂身下的地面,渗入地缝之中。3XzJpt
梅尔维尔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巨兽,目中透露出少许感慨,然后还是浮出笑意。3XzJpt
“一场尽兴的战斗,老伙计说她很满意,谢谢你,睚。”3XzJpt
阿戈尔握了握手中的流光长戟,那把戟在扭曲中晃动,似乎是在对他作出回应,随后在他手中消散。之后,他脱下染血的白袍,露出破损的青黑色衣裤,将长袍丢弃在地缝内,随便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3XzJpt
四人这才赶到满目疮痍的战斗现场,地母率先朝阿戈尔点头问候:3XzJpt
“Destiny的梅尔维尔先生,今日多亏你及时赶到,制服了睚这头凶恶的害兽,地母秋祺向你致谢。”3XzJpt
“毕竟是炎渊老大和夙君如老板布置的任务,于我而言也是职责所在,和你们一样,所以没什么好谢的,这位女士。”3XzJpt
梅尔维尔淡定地点头回应,青色左目不客气地瞪向句芒:3XzJpt
“你应该带了伤药吧,植物人,还不赶紧过来给我疗伤。”3XzJpt
精灵不敢怠慢,飘然上前,麻利地将随身伤药敷在阿戈尔大大小小的创口上。而就在这时,槐天裴也是一步踏上,梅尔维尔感应到一股武者的气势,抬头和菲林对视。3XzJpt
“虽然你法术使得很精通,可我能感觉到,你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武者的气息”,槐天裴的目光中既有期盼,也蕴藏着一丝狂热,“在下请求于你,能否不用法术和我较量一场。”3XzJpt
句芒和蓐收对望一眼,心中均道:“这槐武痴的确是好武成性,不管对方身份如何,第一时间就想发起挑战。”3XzJpt
“呵呵呵,有趣”,梅尔维尔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槐天裴,右手向前一摆,“我不会使用任何法术,你要打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3XzJpt
“不,不是现在”,槐天裴坚决地摇了摇头,“你受伤不轻,我绝不占这个便宜,等你伤养好了,我再来找你。”3XzJpt
梅尔维尔嘿然应允:“那好啊,我平时都在伊比利亚,你要过来找我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3XzJpt
槐天裴还待说些什么,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另一侧传来,众人立刻将目光放在战败的睚身上——显然祂并不会很快死去,察觉到这一点的蓐收立刻就抄起了巨斧。3XzJpt
却见睚艰难地用双臂撑起重伤的身躯,竭力调转方向,朝着远处的京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前爬去……3XzJpt
那被祂称作大地疮疤的城市,对祂而言是蝼蚁之巢,是渺小而丑陋的所在,却也是祂坚持下去的唯一意义,是祂最后的目的地……3XzJpt
蓐收眉头一皱,正欲上前给巨兽最后一击,却不料句芒拉住了她的手臂,菲林冷声质询:“你不会对为害大炎的巨兽动了恻隐之心吧,凌师兄?”3XzJpt
“那睚已经丧失所有战斗力,现在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可怜人,槐师妹何必多此一举?”3XzJpt
精灵清雅的面容上竟写满了寂寥和落寞,淡绿色的眼珠凝望着向前爬行的睚,口中轻声叹息:3XzJpt
蓐收放下了巨斧,众人沉默无言,唯有睚兀自念叨的言辞,随着亘古吹来的寒风飘向彼方: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