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虽想着早些起来出行,但或许是钦差到来的缘故,整座县城已经限制了人口流动,许进不许出,说是要排查嫌疑人等。3XzJpB
“听说昨夜就有人想要连夜离开,但被埋伏在周围的捕快们一拥而上抓了个正着,现在估计还在牢房里睡大觉呢。”3XzJpB
听了小二说的消息,阿玺拍了拍胸口,为自己听了画师的话没有出事而放心。3XzJpB
一股崇拜的视线莫名其妙飘了过来,就着包子饮粥吃的画师看向前面的幼龙,不知道他那小脑瓜里又想到了什么事。3XzJpB
“不知道呢。应该会很快吧。过两日就要到清明了,大家都准备郊外踏青春游,或者是行清墓祭,要是耽搁的话,会觉得很晦气的。”3XzJpB
不过这样的事谁也说不清,万一那个凶手很是能藏,就算是钦差出手也难以抓捕呢。3XzJpB
“先生,稍后会有官差来检查路引,已到客栈大堂嘞。”3XzJpB
路引之物画师自然是早就弄了个备着,至于幼龙的,自有他的家人准备,无需什么忧虑。3XzJpB
旋即,客栈小二就高声呼唤众人外出排着队伍按着房号、携带好各类凭证,来接受捕快们的检验。3XzJpB
一伙捕快站在大堂中,为首的是个黑面细犬,看着很是严苛的模样。3XzJpB
阿玺紧跟着画师站在队伍里,歪出小脑袋看向前方。一只如火的大橘揣着胸口堵住了门口,那双虎目眈眈而望,和他扫来的视线对上的人,都有些畏惧的低下了头。3XzJpB
客栈的人数不多,一个人被排查完就会离开,下一个带着东西继续接受检查。3XzJpB
“干汝娘!当吾等是什么!如此大事也敢做出行贿之举?!来人!拿下,压入大牢,等候裴县令提审!”3XzJpB
那黑面的捕头大喝一声,立刻有捕快左右冲出,一把就将那试图行贿的行商死死按住。3XzJpB
周围响起了一点小小的杂音,大家低着头小声议论着此事。3XzJpB
“未成想此处竟然会有如此恪守职责的捕快。令人赞叹。”3XzJpB
阿玺听到了一声称赞,离得很近。回过头,一名青衣女子站在他身后,言语间对捕快的行为颇有好感。3XzJpB
“这样守责不是应该的吗?您为何只说此处的捕快呢?”3XzJpB
听到了质疑的询问,那女子左右看了看,随后才低下头,一双砾金的竖瞳映着幼龙的面庞。3XzJpB
“以你的年纪,有些事这时知道还为时过早了些,小娃娃。”3XzJpB
被从年纪上抨击了,阿玺本想好好辩解一番,但一直垂在身前的白尾许是无意的晃了晃,尾尖的那簇青团从他的侧脸飘过,引回了他的注意。3XzJpB
那黑面的捕快拿过路引本想翻看,却被一只虎爪按住了肩。3XzJpB
“这两位就不必查验了。这位小兄弟前些时日才因协助吾等剿灭潜龙教妖孽有功,得了真龙陛下嘉奖,赏钱还是某亲自送到的。”3XzJpB
“竟能得真龙陛下的金口玉言所褒奖,啧啧。”3XzJpB1
耳边尽是这般的话语,从恭敬起来的捕快手中拿回路引,又看了看在他身后有些错愕的青衣女子,阿玺微微挺起了胸膛,得意的翘着尾巴跟着画师从她身边走了过去。3XzJpB
回了屋,看了眼还翘着那根小尾巴的幼龙,画师蹙起柳眉,同他唤了一声。3XzJpB
脑门被画师弹了个脆响,发出了像是拍打生西瓜一样的声音。3XzJpB
“不过是莽莽撞撞、以身犯险,侥幸得来的‘荣誉’,旁人夸捧两句就这般得意、自以为是了?”3XzJpB
对于自己比较看好的,有些可塑之才的,她兴致来了也会提点两句,虽然幼龙一不懂丹青、二不知世事,每天叽叽喳喳、好像认识的人只有她一个。但这般烦人的小子,今日被人当了刀使,却还在那边傻乐,真的以为人家是在夸他勇敢的样子,画师看到了心底就有一股无名之火燃了起来,恨不得揪着他的耳朵告诉他真相。3XzJpB
幼龙的小尾巴垂落在了脚边,方才还高高兴兴的模样,如今已变得有些丧气。3XzJpB
认错的态度是很诚恳的,虽然这小子大抵还是不知晓具体的缘故,但肯听劝,就还算有救。3XzJpB
想了半天,幼龙也只琢磨出这么个道歉的方式来让气性不小的画师恢复以往平和的心气。说罢,也不待画师应否,便拎起小木盆出去讨汤水了。3XzJpB
踢掉绣花鞋,脱去小白袜,画师一边将那双素足踩进水中,一边询问着如此诚恳的幼龙他犯错的缘由。3XzJpB
“唔,那位钦差长官夸我的时候,说了潜龙教妖孽这事,还说了我帮忙抓捕了他们。那么这次犯罪的凶人就可能与这个潜龙教有所牵扯。”3XzJpB
“那位长官可能是想要让我这个‘看着好欺负’的小孩当诱饵,引出隐藏起来的罪犯。”3XzJpB
阿玺一点一点讲述着,小脸偷偷观察着画师的脸色,见她没有因为自己这些猜测再生气,小尾巴也稍稍抬了个头,在身后轻飘飘的晃悠着。3XzJpB
这不是能看清么。画师眼眸垂下,扫过那双水汪汪的青眸,看着隐隐有些泛红的眼眶,抬起了手。3XzJpB
又是一声脆响,幼龙因为双手浸在水盆中,没办法去揉被敲打的额头,只能瞪大双眼祈求着望向画师。3XzJpB
傻笑两声后,幼龙低下头,继续认认真真的为画师洗脚。3XzJpB
这小子没有后续的情绪了?被人利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会伤害自己,这样的恶事就这般轻轻松松的过去了?升起来的情绪还没有被她教训时来的强烈。3XzJpB
看着面前一副不在意的幼龙,画师忽然想起了这小子在自己方才生气教训他时所流露出的那股……委屈。3XzJpB
像是……做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夸奖,准备同亲近的人炫耀时,却被对方因为其他事而教训了一顿后生出的情绪。3XzJpB
画师抽出一只脚,看着水珠从那弦月似的莹白足弓上滑落,脑海中的往事却还停留着。3XzJpB
阿玺摇了摇头,再看向画师时,眼中流露出的为有真切。3XzJpB
“我知晓先生是为我好才训斥我,是要让我从骄傲中清醒回来的。阿玺感激先生还来不及,怎么会狼心狗肺的怨恨先生呢。”3XzJpB
“我以前做错事的时候,我二叔会从祠堂里抽出好粗好粗的大木棍子抽我的,还说是什么祖训。和我二叔一比,先生的训斥是那么温柔。”3XzJpB1
不过……做错事直接拿木棍子抽?这家长未免有些……而且为何是叔伯代为管教?这小子的生父又去何处了?3XzJpB
不过这些事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起消散了。3XzJpB
画师收起被幼龙擦干净的双足,看着他又坐在那里收拾背篓。3XzJpB
听到询问,幼龙回过了头,小脸上已经散去了忧愁,只留下了许多的喜乐。3XzJpB
“唔……若是,若是阿玺被抓走的话,就…没有人侍候先生了!”3XzJpB
幼龙欢喜的回应在耳边响起,即便不睁眼,画师也知道他此刻的模样到底如何。3XzJpB
那双青色的眼眸中,一定尽是喜悦,以及被喜悦淹没的……自己的倒影。3XzJpB
只是想到就让人心烦!3XzJp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