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钟的夜晚，勤恳的天命主教还在书桌前处理事务。投映屏幕的光泽并不刺眼，淡蓝色的字节在空中闪烁，往下不断滑动。3XzJpZ
【......根据亚尔薇特的调查显示，世界蛇至今仍在追查那位男子，并要求教会协助工作。代号为灰蛇的世界蛇干部将男子的照片放入各国网络，并附加以各种不同的名号进行搜寻，不惜为此暴露许多隐藏在教会监视下的下属机构......】3XzJpZ
书房的灯光保持着最适合阅读的亮度，奥托揉了揉眉心，轻叹口气。3XzJpZ
“世界蛇还在寻找入侵者......真想把凯文直接叫过来，顺便再带上个天火圣裁就更好了。”3XzJpZ
奥托独自说着话，语气中难得有了明显的烦闷，看得出他心情不佳。3XzJpZ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那个让世界蛇大动干戈的入侵者，现在就近在咫——3XzJpZ
书房的门被粗鲁地推开，一阵高调的喧嚣打破了宁静的氛围，让奥托的眼角直跳。3XzJpZ
各种意义上的“入侵者”走进书房，把门板蹭了回去，手里还端着两个不透明的马克杯。他的目的明确，小腿灵活地把椅子勾到了办公桌边，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奥托的对面。3XzJpZ
“感激不尽吧，我大发慈悲地给你准备了好东西，特调苦瓜汁还是昏睡红茶？”3XzJpZ
摆在桌上的两杯饮料被不透明的外壳遮掩住部分特征，奥托眯起眼睛，哪一杯“好东西”都没伸手。3XzJpZ
他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就看到易尧咧起嘴角，冷笑道：3XzJpZ
不是选择题而是判断题么，心思恶劣的家伙......3XzJpZ
奥托这边还在思考，易尧则揭开了两杯的盖子，亮出里面扭曲又深邃的深绿色液体。3XzJpZ
毫无疑问，这苦瓜汁绝对加了料，除了生理上的伤害还包含着制作者满满的恶意。只不过奥托并不在意这些小伎俩，即使是浓硫酸也无法损坏魂钢之躯的食道，就算易尧端来的是毒药他也能淡定慢饮。3XzJpZ
奥托的瞳孔转动，先进的光学义眼扫描着液体的特征，初步判断其中加了苦瓜汁以外的液体。不过两杯液体的气味和外形暂时看不出什么差别，奥托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其他可能，一边把自己左手边的那杯苦瓜汁端起。3XzJpZ
指腹的温度传感系统还在测试其他特征，奥托没有开口品尝的意思，易尧见此便主动拿起了另一杯苦瓜汁。没讲究什么姿态，他对着奥托举起马克杯，眼神示意。3XzJpZ
奥托心里还在猜测，就看到易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从喉结咽动的一些细节来看没有作假。3XzJpZ
神州的酒桌文化么，是想要逼迫我就范，还是另有意图？3XzJpZ
瞥了眼面带邀请之意的易尧，奥托顿了一会，随后也坦然饮下了手中的苦瓜汁。3XzJpZ
......这*天命粗口*是从那个下水道里掏出来的*天命粗口*苦瓜汁，已经到了连德丽莎都喝不下去的程度啊*天命粗口*混蛋！3XzJpZ
举手投足间保持着作为欧洲贵族的优雅，奥托在心里问候了下易尧的厨艺老师，嘴角弯折出礼貌的弧度。3XzJpZ
“是不是难吃到和生咽了肝脏一样，恶心的都想把胃液从喉咙里喷出来？这可是我精心特制的鲜榨苦瓜甘蓝汁，加了点白醋味道更是酸甜可口呀。”3XzJpZ
感受到他贴心的问候，奥托面色不变，把杯子放回桌面。3XzJpZ
“拿走哪一杯的结果没有不同，这两杯都是苦到吐的玩意儿。”3XzJpZ
看着易尧同样不自然抽动的脸颊，奥托顿时知道了其中的算计，这家伙是直接放弃博弈来同归于尽的。也就是说，除非是超脱与易尧同桌对饮的应对方法，否则他必然会饮下这满是恶意的饮料。3XzJpZ
关闭魂钢之躯的味觉反馈系统，奥托平静地喝完了整杯苦瓜汁，举起空杯向易尧示意。3XzJpZ
一柄外形普通的刀具刺入杯壁，易尧将苦瓜汁一饮而尽，随后竟几口将那杯子也塞进了嘴里。蛋糕的甜味中和了不少苦涩，他吐了口气，随意答道：3XzJpZ
“啊，肯定会被痛醒的，来聊些别的转移注意力吧。”3XzJpZ
气氛陷入了沉寂，奥托抬起眼眸，审视着易尧的双眼。3XzJpZ
“不，是我从虚空万藏里找的，就是你用了最高权限封存的那份资料。”3XzJpZ
把玩着手里的蛋糕刀，易尧挑起眉毛，明目张胆地告诉奥托自己情报的来源。被阿尔法骇入的虚空万藏没有秘密可言，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足够前者分析复制完所有的资料。3XzJpZ
奥托没有动手，事实上他一向不喜欢用武力作为解决问题的优先方式。但同样的，当你看到他径直出现在你面前亮出武器时，就要明白这件事的结果很大可能已经无可挽回。3XzJpZ
修长的手指落在光滑的桌面，随着一声脆响打破平静，奥托转移了话题。3XzJpZ
“在很久以前，我曾经见证过名为【崩坏意识】的化身，也是释放崩坏、制造律者的高维存在。祂了解这颗行星上发生的一切，祂望见人类文明渴求不得的未来，祂拥有难以揣测的智慧与知识，只是站在面前就足够让我引以为傲的才智变为羞愧的无知。”3XzJpZ
“于是，我虔诚地向祂跪倒，祈求获得改变悲剧的方法。祂也慷慨地给予了回答，揭示了难以理解的万般可能，证实历史的悲剧并非不可改变。”3XzJpZ
易尧掏出阿尔法，打开记事本后摆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弹动。3XzJpZ
金发的男人意有所指，话锋一变，又说起了那位神明：3XzJpZ
“在那位崩坏意识的背影之后，在那一瞬间灌输的信息之中，我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祂并非全知全能。即使祂能够知晓任何人类的心中所想，即使祂能够挥手间创造无数个律者，即使祂弹指间就能毁灭行星——但只要对祂有了“强大”的具体概念，崩坏意识的存在便已经落入俗套，我也不再有更多的敬畏之心。”3XzJpZ
“祂不是真理，只是比我掌握了更多知识的存在，无外乎生命层次的高低。知识是力量的源泉，但知识毕竟不等于力量，祂有着对标人类的【限制】。所以，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更基础的地方，例如崩坏意识的力量来源。”3XzJpZ
述说完曾经见过的崩坏意识，奥托又说出了另一个易尧熟知的名词，接着说道：。3XzJpZ
“因为崩坏能从虚数空间抽取而出的现象，我们一直认为崩坏能等同于虚数内能，而前者其实不过是在实数空间流动的劣化能源，远比不上后者的效率。崩坏能不等于虚数内能，崩坏也不等于虚数，只是虚数法则的现实演化。”3XzJpZ
这不是单纯的印象改变，这些年奥托不断追寻着前文明的遗留的情报，结合对崩坏现象的观察推测出的种种可能。在解析过前文明火种计划、恒沙计划后，结合新文明的律者与崩坏，奥托终于找到了超越崩坏的可能。3XzJpZ
“如果说崩坏意识背后的虚数之树是浩瀚深邃的大洋，而崩坏意识本身，其实只相当于一湾浅浅的海峡。祂能够梳理部分汇入自身的水流，却难以干涉所有的海水，甚至会被海水改变内在。”3XzJpZ
“虚数之树在量子之海中生长出最初的真理秩序，通过时空不断延展、膨胀出了万千宇宙，在枝条的末端诞生出我们的世界。它的树体中蕴含着万事万物的可能性，如果顺着枝条追溯更为粗壮的枝干，逆转世界的时间也并非不能做到。”3XzJpZ
奥托的语速不急不缓，描述着场景的词句抑扬顿挫，仿佛在轻声咏叹着宏伟的诗歌。3XzJpZ
易尧听得津津有味，手指也不忘在屏幕上来回输入，直到奥托的声音不再响起时才疑惑地抬起头。3XzJpZ
“睡前故事就讲到这里较好，如果要更科学地解释虚数之树的概念，需要拥有一定程度的知识储备。”3XzJpZ
易尧手指一僵，怀疑自己被看穿了文盲的本质，故作淡定地说道：3XzJpZ
“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看法，集思广益，说不定就会得到更多的结果。”3XzJpZ
“你可以自行阅读从虚空万藏中复制的资料，从第七篇第四十三章第九页第八节开始，我特意留了一份方便阅读的文本在那里。”3XzJpZ
奥托战术后仰，慵懒地靠在背后的柔软靠垫上，右手掩嘴似乎打着哈欠。3XzJpZ
“现在的时间不早了，正是适合入睡的时候，能请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吗？”3XzJpZ
“我是一位五百多岁的老年人了，比不得年轻人的精力，早些歇息比较好。”3XzJpZ
奥托略显强硬地把易尧“请”出了自己的房间，连后者话语中的威胁都视而不见，看来是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不过今晚的收获的确不少，易尧准备自己回去挑灯夜战一晚，多翻翻阿尔法复制的资料。3XzJpZ
虚数之树，这能够拥有无限可能性、甚至逆转时间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中的奥托用来复活卡莲的方法吗？就算他的计划存在可行性，但人类又该如何跨越横隔在虚数实数之间的崩坏，崩坏意识真的会纵容有文明接触那份伟力吗？3XzJpZ
但对于易尧来说，可供备用的选择又多了一个，因为他发觉自己的确有接触虚数之树的方法，只是还需要更多时间的尝试。3XzJpZ
贴心地往房间内扔了枚之前从渡鸦身上抢来的烟雾弹，易尧关上房门，安心离去。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