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世界现行纪年的第十个世纪。自西罗马帝国灭亡以来,有朝一日将被称作欧洲的地区几乎尽数陷入了纷争与无知的黑暗时代,小肚鸡肠的军阀们混战不休,怪物于阴影中伺机而动。3XzJpO
在这片受苦大陆的东部,有一座高山,靠向其它定居点售卖矿石来维持生计的数代矿工已经挖掘至山腹的最深处。以那个时代的标准,那是一处繁荣和平之地、守备精良,不受强盗和野兽的侵扰。3XzJpO
直到那一天,他们在山中发现了某物,某个在另一个时代被埋葬于此处之物。3XzJpO
几天内,城镇就空无一人,它的居民被沉睡之物的奴仆掳走,并被重塑为更多听命于沉睡意志的奴仆。然后,一位魔术师来了。他是大流士,是一名研习远东哲学的旅者,正带着同代人中少有头脑能接受的智慧踏上回乡之路。他抵达此处,发现空无一人的小镇,开始探求所发生之事的真相。他很强,比被掠走的村民更强,击退了地下恐怖之物奴仆的攻击。他进入山中以对抗邪恶的源头。3XzJpO
他发现了【它】。纵然他的心智因可怖的暗示而燃烧,可大流士既不愚蠢,也不软弱。他没有像村民那般屈服于【它的】腐化:相反,他以自己唯一能做的方式赐予了【它的】奴仆解脱。然而他的能力尚不足以杀死【它】。身负亲眼所见之物在心智上刻下的伤痕,怀着对其极度的恐惧,他离开了,并令【它】上方的整座山峰崩塌,以防其他人受【它的】腐化折磨。这是他有生以来施展的最强大的魔术,几乎要了他的命,但他知道这还不足以杀死【它】。3XzJpO
他将其称呼为潘多拉,但这不是【它】的名字。他如此称呼只是因为这个名字似乎很合适:一切邪恶之源,将希望紧紧封锁。数月来,他一直受【它】的幻象缠扰,被关于【它】存在的知识折磨。他考虑过把【它】的存在透露给其他人,以召集一支军队来对抗并摧毁【它】,但他担心如果其他魔术师知道了【它】,他们的野心可能会驱使他们做什么。他不能把这个秘密托付给其他任何人,因为潘多拉被释出的威胁太过可怕,。3XzJpO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如果他能抵达根源,如果他能成为魔法使的一员,他也许就能杀死潘多拉,把他自己和世界从【它】的存在中解放出来。因此,带着自古以来魔术师中少有人能及的热情,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目标当中。3XzJpO
尽管大流士·爱因兹华斯才华横溢,但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他年岁渐长,他逐渐衰老,终于他必须面对死亡,而他的目标仍没有实现。和许多人一样,他拒绝这样的结束;可与大多数人不同,他真的找到了一种办法。3XzJpO
他将他的本质,他的自我,从他的身体中移出,并束缚至另一具躯壳内。第一次,他使用了花费重金从一个著名的炼金术师家族处购得的一具人造人。在他人生最初的两个世纪内,他就是这样忍受的,但最终,他永生的过程开始产生不良的后果。置换不是,也不可能是完美的:总有一部分会丢失。一份拷贝的拷贝的拷贝不可能与原件完全相同。3XzJpO
慢慢地,驱使他摧毁潘多拉的道德责任感被侵蚀了。当他可以用传统方法制造更多容器时,为什么还要在人造人身上浪费资源?于是他建立了爱因兹华斯家族,找到某个女人诞下了他的孩子,开始了一千年的漫长循环。他将自己与自己的血脉绑定在一起,永远篡夺后代的生命,直到他实现自己的目标。3XzJpO
他告诉自己,为达成他的目标,付出这份代价是值得的,这种行为只会持续到他成功为止。3XzJpO
但对于一位将要永生不死之人来说,此等手段会带来相应的后果。当他第一次以此等方式重生,当他窃取自己亲生儿子的生命时,他就遗忘了自己关于潘多拉的知识。他遗忘了抵达根源背后的目的。没有它,他的心智必须为自己可怕的罪孽构造出一个新的合理的解释,因为人类的心灵无法承受如此可怕罪行的重担。于是他拥抱了魔术师的价值观,即对知识和根源不惜一切代价的追逐。3XzJpO
如此循环往复。每一次重生,每一次复制,都会多失去一点大流士的自我。二十六代过去了,所余之物不过是对阿卡夏记录不顾一切的痴迷,以及曾经善良而高贵的灵魂扭曲而成的某种会比潘多拉本身更让最初的大流士感到恐惧的存在。3XzJpO
也许这只是巧合。也许这就是【它】一直以来的意图,在初次对抗中埋下的疯狂终于开花结果。谁知道呢?3XzJpO
当房屋周围的结界砰地闭合时,大流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3XzJpO
他差一点就无法关闭包围敌人的陷阱。再晚一秒,卫宫凭空召唤出的那把剑就会毁了一切。但现在,他们周围的空间已被封锁,除非找到结界的一处基石,否则他们无法逃脱。当然,考虑到敌方御主的洞察力,这只是时间问题。3XzJpO
但大流士不打算给他们时间。他们在他的领地内,在这里,除了爱因兹华斯城堡,他比在任何其它地方都更强大。3XzJpO
“我们的敌人已经落入我们的陷阱。”他向自己的从者们宣告,“做好准备,他们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这里。”3XzJpO
Archer和Assassin没有行动。她们都盯着他。3XzJpO
“怎么了?”他怀疑自己已经明白了,很快他的想法被证明无误。3XzJpO
“她是我们的妹妹,”Assassin嘶嘶地说道。她看起来很生气,这是自他召唤她以来她表现出的最强烈的表情。“狩猎愚蠢的人类和御主是一回事,但你真的认为我们会跟【她】战斗吗?”3XzJpO
大流士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他曾与Archer交流过,并感知到她在看到并认出Berserker时的震惊,就在他的人偶发动伏击期间——人偶表现远不如他的预期。由于他的人偶一败涂地,而Archer这次偷袭连伤都没伤到卫宫,爱因兹华斯家主立即调整计划,命令Archer撤到这所房屋内,同时确保Berserker跟上她。虽然他没有料到卫宫会来,但可以接受——只要他用诱饵钓到的鱼最后没有反过来把他生吞活剥。3XzJpO
“她不是杀了你们两位吗?”大流士指出,“我得补充一句,杀了你们,又吃了你们。我承认我对家人的理解非常贫乏,不过这种事肯定会破坏你们可能拥有的姐妹情谊吧?”3XzJpO
“你说得没错,你的理解【真的】很可悲。”不知怎地,大流士认为Assassin指的并不只是他对于家人情谊的理解。”她是我们的妹妹,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3XzJpO
他看了看她,又看向Archer。另一位从者也表现出同等违抗命令的决心。他叹了口气。他没有时间处理这种事,这就意味着他必须采取极端措施。3XzJpO
“以令咒之名,”他开口说道,同时在那两骑从者紧张起来时微微咧起了嘴角,“Archer、Assassin,我命令你们:你们将听从我的指示,只要从者Berserker和御主卫宫仍位于我的领地内,就会尽全力与他们战斗。”3XzJpO
尽管他不喜欢在命令中加上限制条件,但对自己手头上已故御主日记的研究向他表明,最好不要在绝对的命令上使用令咒:作为后果,这些命令的效力往往会变弱。如果敌方从者和御主突破了他的结界,那么他杀死他们的几率就会急剧下降;届时,他最好放弃基地,撤退到城市内他事先准备好的作为二线阵地的几处地点之一。3XzJpO3
随着令咒被消耗,他感到一阵灼烧感从自己的双手传来,同时看到Archer和Assassin不安地扭动着躯体,妄图在命令进入她们体内、迫使她们服从前摆脱它。她们愤怒地盯着他,这种表情丝毫无损她们的美丽。3XzJpO
现在他对Archer只剩下一枚令咒,对Assassin还剩下两枚令咒。虽然代价高昂,但只要他能杀死卫宫,他面对的同盟中最危险的御主就会被解决,随后他就可以将其余御主各个击破。另外,这名年轻人的死很有可能会激怒同盟内的其他御主,驱使她们犯下一些可以被他利用的错误。他从者的职阶非常适合那类行动。3XzJpO
随着她的姐姐从自身的感知范围内消失,Berserker的头脑渐渐清醒了过来。她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脑海中御主的声音。3XzJpO
【Berserker?】樱的心灵传音带着担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3XzJpO
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她的御主现在看不见自己。【是的,御主。我能听到你说话。】3XzJpO
【我们正在被监视,】士郎通过联结他们奇怪联盟所有成员的心灵感应网络传音道。【不要出声说话。】3XzJpO
【我们被困在屋内。周围有大量结界扰乱了空间。虽然我们也许有能力突破这些结界,但我不清楚如果那么做会对这栋建筑造成什么影响。】3XzJpO
【御主,】Saber急切地传音道。【现在,把我召唤到你身边。我们一起打破那个陷阱,然后打倒那个卑鄙的敌人。】3XzJpO
【如果连我和Berserker一起都不能应付这个陷阱,那么让你加入我们除了徒增伤亡,不太可能有什么意义。我们得考虑到伊莉雅的情况。】3XzJpO
【你……如果在对抗另一名御主时我不能在你身边,那我作为你的从者还有什么意义?!】3XzJpO
Saber的声音字面意思上地饱含痛苦,这并不让Berserker感到惊讶。剑之从者对她御主的依恋显而易见。3XzJpO
【可能还有更多人偶准备伏击你,】士郎平静地解释道。【你还有可能遭遇Assassin或Caster。我们必须保证每名御主都至少有一骑从者在身边。】3XzJpO
【那樱可以把Berserker召唤到她身边,然后——】3XzJpO
【Saber!】这是Berserker第一次听到士郎对自己的从者提高音量,考虑到他们并没有真正地出声说话,这有些奇怪。【Berserker的姐姐在这里。我不会要求她那么做。】3XzJpO
【我们会尽量推迟正面对抗的时间,】士郎继续说道。【我倒想看看这个地方的结界要怎么挡住三位不同侧面的亚瑟王。】3XzJpO
于是,谈话结束,他们开始行动,希望通过不断移动,不在一个位置停留的方式阻挠敌方御主完成部署。他们在这栋建筑中穿行,从一个房间步入另一个房间。不过,屋内的房间并不多,很快,随着整栋房屋不断循环,他们开始重复进入相同的房间。他们穿过一间接一间堆满表面已经积了一层厚灰的破损家具的房间。房间的部分墙体已经烧焦或是开裂,不过他们穿过的门都在近期被更换过。3XzJpO
【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战斗,】Berserker向士郎传音。【在很久以前。】3XzJpO
【是的。我有些好奇——这栋房屋的年龄足以证明它在第三次圣杯战争时已经存在于此,尽管位于城市东部,但它的建筑风格却很西式。】3XzJpO
【这看起来很有可能,不是吗?也许这里是由前几次圣杯战争中的一位御主建造的。我们日后可能需要调查下——】3XzJpO
由于她失控而令他们踏入的陷阱内出现的首次攻击,打断了他的说话。一支箭矢突然在他面部的正前方闪现,只有当敌方御主的魔术置换这支箭矢的位置时,空气中轻微的扰动才几近微不可查地预示了攻击的到来。多亏了士郎超自然的视觉,勉强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令箭矢堪堪划过脸颊,而非射入眼中。3XzJpO
他立刻唤起自身的力量,展开阴影之翼,比之前更进一步的强化自己的整副躯体。3XzJpO
与此同时,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不断移动,一边冲过无尽重复的房间和走廊,一边躲避她姐姐射出的攻击。当然,尽管尤瑞艾莉不能那么频繁地发动宝具,她还可以使用次一级的攻击。每一次,Berserker都能嗅到些许自己姐姐留下的极度微弱的痕迹,然后线索中断,只余紧随其后的攻击。这让她抓狂。3XzJpO
然而,几分钟后,Archer终于现身了。当Berserker砰地撞开一扇她和士郎已经破坏了四次的门,看到在下一个房间中央等候她的人时,她僵住了。士郎冲到她身边,在注意到另一骑从者时也停下了脚步。3XzJpO
尤瑞艾莉是被迫那么说的。美杜莎知道。即使对一个不如她那般了解自己姐姐的人来说,这一点也显而易见。这句话是被迫说出口的,当这句话从尤瑞艾莉口中蹦出时,她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她正处于令咒的影响下。3XzJpO
但给Berserker的感觉仍像一把匕首插入她的心脏。她畏缩了,身体因受压抑的记忆试图浮至表面而不断战栗。牙齿、爪子、饥饿、鲜血,在她彻底沦为怪物前,粉碎她理智的最后一刻的恐怖……3XzJpO
【Berserker!】樱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喊道。【她的御主想让你失控!不要上当!】3XzJpO
她知道这一点。她当然知道!但记忆太过强烈。她能感到约束记忆的令咒正在弱化。3XzJpO
Berserker无法行动。太多的情绪将她撕扯得四分五裂——内疚、愤怒、悲伤、自恨、恐惧……3XzJpO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走进了房间,认出其身份的震惊几乎强烈到足以令她摆脱攫住自身的麻痹——几乎,但还差一点。那道身影出现在尤瑞艾莉身边,除了手上没有拿弓和戴着精致手镯的手腕外,几乎和另一骑从者无法区分。3XzJpO
【凛,听着!】士郎在心灵链接中喊道。【这里还有一骑从者!她的外表与Archer很像,是Assassin!她是斯忒诺,剩下那名戈尔贡——】3XzJpO
当斯忒诺向他走去时,士郎的心灵传音突然中断了。她没有做任何事来保护自己,但士郎没有攻击她。更确切地说,他【无法】攻击。他的剑先是颤抖,然后彻底脱手下落,钉入地板。自他背后展开的翼膀停止了扇动,不过就Berserker而言,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在屏住呼吸。3XzJpO
她的长姐是一品完美的存在,拥有着超凡脱俗的美貌。正是这份美貌驱使着那么多的男人妄图占有她,令Berserker为保护自己的姐姐们而不得不杀死他们。但现在,这份美貌被武器化,变成了她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在行走的同时,她开始歌唱,唱起了一首美妙而令人难忘的旋律——那种令水手们驾船冲向暗礁的歌谣。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