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基金会分部格外的热闹,不仅是庆祝渔人酒馆任务的圆满完成,更是庆祝舟刻的死而复生。后勤部的把珍藏了好些日子的好酒好菜都拿了出来,在分部的后院里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晚宴。3XzJnI
“说时迟那时快,我扛起我的那把重狙,对着那怪物就大喊一声:‘妖怪受死!’。”艾尔莎喝了不少酒,正聚精会神手舞足蹈地给那些调查员们讲解着任务过程中自己如何大展神威的经历,正讲到激动处,却故意停下卖个关子。3XzJnI
“然后呢?”一个胸前铭牌上写着阿斯兰的年轻调查员按耐不住问道。3XzJnI
艾尔莎也不急着说,先是端起酒杯冲肚子里“顿顿”灌下一杯酒,才慢吞吞地说道:“然后我借着它扑过来的劲道,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一个左刺拳,再拿起狙冲着它丑了吧唧的脑门就是一发死亡追猎,直接把它打散,救了舟刻那小子一命!”3XzJnI
艾尔莎的话惹得旁听的调查员一个个啧啧称奇,看那小眼神都快亮出星星了,还有几个女孩子看艾尔莎的眼神都要拉丝了。3XzJnI
“艾尔莎姐太会说了。”维妮塔举着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动,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礼裙,看上去温婉可人。3XzJnI
维妮塔把眼神从杯中的红色酒液移到舟刻的身上,捂嘴轻笑道:“副部长你不去说说她?她可是在说跟你有关系的事哦。”3XzJnI
舟刻穿着一身燕尾服,他的面前没有餐具,放着一个空白的本子,手中攥着一只笔正轻轻转着,眉头微皱,看起来在想些什么。3XzJnI
听到维妮塔的话,舟刻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微笑道:“这有什么,大姐头就喜欢这么吹牛,你就让她吹会儿吧,省的晚上喝多了又找我诉苦说我管着她了。”3XzJnI
“晚上,喝多了,找你诉苦?”维妮塔眼神微眯起来,她似乎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3XzJnI
“是啊,”舟刻却不以为然,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位神明的相貌,但无论他怎么挖掘记忆,都找不出有用的任何信息:“过去在学院的时候,但凡有什么酒会,她一定要拉我去,我让她少喝点她又不听,就随她去了。”3XzJnI
“学院的酒会啊,”维妮塔点点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艾尔莎姐是怎么找你诉苦的呢?”3XzJnI
“……”舟刻眨了眨眼,他停下手头的事情,看了眼维妮塔的脸,维妮塔也毫不掩饰,几乎把想要吃瓜的想法写在脸上。3XzJnI
“你们副部长啊,躲在我后面大声喊着:‘大姐头加油!大姐头威武!’根本就是我的小弟嘛!”艾尔莎的声音却突然插入进来,打断了舟刻的话语。3XzJnI
眼睛眯了起来,舟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3XzJnI
“咳咳,”舟刻咳嗽两声,松了松胸前的领带,然后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时候你们艾尔莎姐就像个小女生一样,锁在我胸前撒娇,推也推不开,还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声音,真是头疼。”说完后,舟刻略带得意地抬了抬下巴。3XzJnI
“O。O”维妮塔先是露出个这样的表情,接着自觉失态调整了一下面部:“啊……艾尔莎姐还有这样的经历,真是……难以想象。”3XzJnI
戴芬斯坐在圆桌的角落里,他从开始就一言不发地坐着,饭也没怎么吃,听到舟刻的话愣了愣,不自觉地端起碗,然后夸夸猛吃两大口,还差点被噎住。3XzJnI
墨璃坐在舟刻右侧,她今天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裙甲,而是换了一身淡绿色的短裙,本就不高的个子看起来甚是可爱。3XzJnI
此刻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一阵的低气压。3XzJnI
舟刻也感觉到了身侧这边气压的异常,坐下后特地凑近墨璃的耳边问道:“小璃,小璃。”3XzJnI
“嗯……啊?”墨璃开始好像没有听到舟刻的话,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立刻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怎么了?”3XzJnI
“这话我该问你呀,”舟刻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墨璃的额头:“怎么搞的,情绪这么低落。”3XzJnI
“……没什么。”墨璃别过脑袋,不让舟刻摸自己的头。3XzJnI
摸头被拒绝,舟刻耸了耸肩,只当墨璃不愿意,正巧艾达在隔壁桌喊自己,于是干脆举着酒杯就走了过去。3XzJnI
没有看舟刻,墨璃感觉到身后的温度冷却下来,就知道舟刻已经离开了。这才慢慢回头看向舟刻的方向。3XzJnI
从渔人酒馆里自己被怂恿而攻击了艾尔莎的那一刻开始,墨璃的心就很乱。她明白那都是敌人的诡计,尽管艾尔莎也表示了理解与安抚,但自己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3XzJnI
“你究竟为何要学剑术?你究竟为何要入武门?”墨璃回想起那尊伟岸身影在自己拜师前问自己的问题。3XzJnI
那时自己的回答是:“为了保护爹爹,为了保护娘亲,为了保卫大卫的百姓,为了守护身边重要之人。”3XzJnI
那么,这样的自己,对着身边的好友,对着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战友挥剑的自己,究竟能否好好贯彻这一理念呢。3XzJnI
而后,艾尔莎不知道舟刻发生了什么,但墨璃的听力极好,尽管相隔有些距离,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包括舟刻询问老者是谁的那句。3XzJnI
这句一出墨璃就意识到事情不妙,她也第一时间朝着舟刻的方向赶了,但还是差了点时间,舟刻已然消失在人群中。3XzJnI
又一次没有守护好身边的人,又一次对自己誓言的违背。3XzJnI
想到自己负气离开故土,认为自己实力超群,已经能够接过家族重任的自己,在爹爹的眼里,在师傅的眼中,恐怕只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3XzJnI
舟刻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自己高兴的很,从未有过的高兴,心跳的很快,从来没有那种感觉过。3XzJnI
得知舟刻没有呼吸心跳的时候,那种失落、空虚的情感,好像是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粉碎了的感觉。3XzJnI
墨璃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细嫩的手掌里有这许多练剑而长出的茧子,虽然随着实力的精进已经慢慢消退,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到这一步所需要付出的辛苦。3XzJnI
如果对自己在意的人也无法保护,那么练剑又是为了什么呢?3XzJnI
“小璃,小璃?”几声呼喊把墨璃的思绪唤醒,在整个分部里能这么叫自己的,只有维妮塔,现在还多了个舟刻。3XzJnI
“我听艾尔莎姐说,你打算回家了?”维妮塔凑近墨璃,把头枕在墨璃的肩膀上。3XzJnI
“……嗯。”墨璃点了点头:“我的实力还不够强,要学的东西还很多。”3XzJnI
“艾尔莎姐说她没告诉副部长,”维妮塔声音轻柔,好像快要睡着:“她的意思应该是希望你自己去告诉他。”3XzJnI
“……”墨璃的头低了下来,她很纠结,如果告诉舟刻自己想要离开,他会怎么想呢?3XzJnI
“墨璃原来是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总说自己实力超强,结果遇到点挫折就要逃跑了。”3XzJnI
唯独不想被他,被那个在意的家伙嘲笑呀。眼睛怎么,有点酸?3XzJnI
墨璃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遮住自己的眼泪,然后笑着看向维妮塔:“嗯,我知道了,我会说的。”接着站了起来,朝舟刻走去。3XzJnI
维妮塔目视着墨璃的背影,把手里拿着的纸巾悄悄放下,作为好闺蜜,维妮塔现在也只能想办法去维护墨璃的自尊心了。3XzJnI
“副部长先生真是天资聪颖,”亚当斯议员满嘴跑火车,正笑着与舟刻碰杯:“第一次上任就解决了渔人酒馆这么棘手的问题,还成功救出了大量的平民,真是基金会的栋梁之材啊。”3XzJnI
“议员先生过奖了,”舟刻赔着笑:“这都是我们基金会份内的事,不足以作为谈资。”3XzJnI
“md,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舟刻和议员喝着酒,心里却不住地埋汰:“而且这家伙到底哪有问题,为什么我一直显示他的颜色是红色?”3XzJnI
那天舟刻发现亚当斯议员是敌对的红色后,几乎每天都要使用一下这个新能力,然而每一次都是鲜艳的红色。3XzJnI
突然,舟刻感觉到垂下的那只胳膊的袖子被扯住,低了低头,就见到一颗棕发的小脑袋挤在自己的背后,是墨璃。3XzJnI
意识到墨璃有话对自己说,舟刻随便搪塞了几句议员,便带着墨璃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安静地方。3XzJnI
“有什么事吗?”舟刻看着墨璃的表情,意识到接下去说的事情可能很重要,于是正色道。3XzJnI
“我……”墨璃张了张嘴,但是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面前舟刻困惑的表情,她有些急了,眼睛又开始发酸:“我!”3XzJnI
“诶,别急别急,”舟刻被墨璃此刻的表情吓了一跳,立即从口袋里抽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时间还很多,你慢慢说。”3XzJnI
“嗯……”墨璃用舟刻的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慢慢说道:“我打算离开了。”3XzJnI
“离开?”舟刻愣了愣,然后立即明白了墨璃的意思:“你打算回塞里斯了吗?”3XzJnI
“嗯,”墨璃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觉得我还太弱小,所以决定回去再学习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还会回来的!”3XzJnI
说完后,墨璃便闭上眼睛,等着舟刻的责怪或是辱骂,毕竟在她看来,这种行为跟逃兵没什么区别。3XzJnI
墨璃拥有着对气流极强的感知力,这也是她的力量是风的原因。感觉到面前人的手抬起来带起的气流,墨璃不禁缩了缩脖子,心里又涌起一股酸楚。“原来他要打自己吗?也好……”3XzJnI
然而回应墨璃的,却是一段温柔地抚摸,轻轻地顺着她头发的纹理轻抚。3XzJnI
“傻子,”舟刻露出宠溺的表情,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与自己算得上“同乡”的少女:“多学是好事,想回来也随时可以,这里的大门永远替你敞开。”3XzJnI
“……”墨璃瞪大了眼睛,她的确被舟刻的动作惊讶到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3XzJnI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晚宴还没结束呢。”舟刻笑着把手从墨璃头上移开。3XzJnI
“嗯!”得到了舟刻答复的墨璃心情大好,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脸上,蹦蹦跳跳地朝着宴会场地跑去。3XzJnI
舟刻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夜空是晴朗的,天上没有什么云朵,在米里斯并不明亮的灯火下,夜空中的那些星星很多依旧清晰可见。3XzJnI
星象与地球的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唯一的月亮和唯一的太阳。不知不觉在这个世界也已经呆了十二年了,要说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可能的确,但要说对这世界上的人没有丝毫感情,那是绝不可能的。3XzJnI
艾尔莎、维妮塔、墨璃、戴芬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和这么多人建立起了关系。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也并非那么孤独了。3XzJnI
“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吗?”舟刻不知怎的,忽然想到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是从哪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口中说出的,但是奇怪的是完全没有了那个人的印象。3XzJnI
“喂!在干啥呢!”维妮塔在舟刻背后喊道:“都在等你呢!”3XzJnI
“来了!”舟刻笑了笑,他的确感觉得到,尽管这是一个烂透了的世界,但这里所有的人,他们或善良、或勇敢、或充满斗志、或充满想象,但他们都在努力地去爱这个世界,并渴望通过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更多爱这个世界的人。3XzJnI
“来吧,”舟刻回到宴席中,以艾达为首的基金会成员们同时举杯:“以这杯殷红酒液为由。敬,不完美的明天!”3XzJnI
舟刻的胸前,艾尔莎正像一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贴在上面,拔都拔不下来。像婴儿一样咂着嘴,嘴角还带着一丝傻笑,完全是一幅大聪明的样子。3XzJnI
艾尔莎蹭了蹭舟刻坚实的胸膛,发出小猫一样的撒娇声音。3XzJnI
“这……就麻烦你了副会长。”维妮塔歉意地说道:“艾尔莎姐喝醉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你有经验,还是你来吧。”3XzJnI
“喝过,”维妮塔歉意地点了点头:“但是艾尔莎姐从没没喝的这么醉过。”3XzJnI
“唉……”舟刻捂了捂脸,伸手托住艾尔莎的大腿防止她滑下去:“好吧好吧。”3XzJnI
走在送艾尔莎回寝室的路上,舟刻忍不住问道:“大姐头啊大姐头,你说说你,怎么每次我在的时候都喝成这样,你是不是我的扫把星啊。”3XzJnI
“因为……”艾尔莎含糊着说道,声音带着浓烈醉意:“因为有你在所以才敢这么喝呀……”3XzJnI
“……”米里斯带着海洋气息的晚风吹来,让舟刻的因为喝酒而也有些糊涂的脑子清醒了些,他不是太监,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作为一个灵魂年龄已经奔四的老单身狗而言,还是有些……受宠若惊?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