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清准备发力的肩膀猛然僵住了。他好像正用杯子自我发电时被表妹推门而入一样大脑陷入迷茫与混乱。3XzJoa
他有心出声,但心底涌起的震惊与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耻感伸手堵住了嘴,让他说不出话来。3XzJoa
毕竟海清此刻正在别人的床下,若是将病床的床板移开,海清就将直视这位萎靡男人的屁股了。那一定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相比之下海清宁愿去舔美少女大法师的脚尖。3XzJoa
男人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传入耳中,虚弱地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迷过去。若是真的昏迷过去就好了。3XzJoa
看来苦主对海清已经藏入自己的床底一事胸有成竹,只是不知苦主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3XzJoa
“出来。出来。”海清将身体扭动起来,连滚带爬得活像是只雨夜在泥土间穿梭的大蚯蚓。3XzJoa
依旧是之前的外貌,只是此时男人的双眼已经睁开,露出神采照人的眼眸,全然不似行将朽木的躯体,看上去就和村里茅坑的墙上裱了一张古代书法大师的墨宝一样格格不入。3XzJoa
男人看到海清站起来,嘴角颤巍巍得勾起一道尤其凄惨的笑容,若非嘴角弧度确实向上,海清几乎要以为男人要哭出来了。3XzJoa
“我的生命被链接到门阵了。你如果杀了我,立刻就会被发现。”男人惨笑着,说出希求自保的话语。3XzJoa
海清看了男人被绑住的手脚,试探着问道:“我应该帮你把这些绑带解开吗?”3XzJoa
“哈?哈……”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海清会这么说话,紧接着似乎想发笑,但是虚弱的身体将他的笑声止住,“这倒不必了。”3XzJoa
海清脑子里全是疑惑,但他没有值得开口的问题了,于是紧紧盯着男人。男人也虚弱着望着海清。3XzJoa
两人互相凝望着,若是以旁人的角度看,两人的对视则难免有些深情。3XzJoa
男人打破寂静:“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发现你的?或者问问我的名字?”3XzJoa
“我在等你主动说。”海清道。他确实很想问这两个问题,但是多年来他不曾与外人打过多少交道,此刻在这种需要语言能力的环境中难免语塞。3XzJoa
“有问才有答,这可是礼仪。”男人虽然躺在床上,此刻却像一位教师一样用虚弱而又平静的强调说着。3XzJoa
“好吧。我想想……你的名字是?”海清思索了一刹那。如果男人对礼仪有要求,那么他记忆里陌生人相见则需要相互知晓姓名。3XzJoa
躺在床上的男人露出自信的神色,哪怕是萎靡的皮肤都阻拦不住那股奕奕的精神:“我叫西顿,是个炼金术师。”3XzJoa
他看向海清的脸,似乎在期待着海清作出惊讶的表情。3XzJoa
海清听到名字却只是点点头,出于礼仪向男人说道自己的姓名:“我叫海清。是一名……嗯,人类。”3XzJoa
“海清……好吧,海清……”男人咀嚼着这个名字,却从中品味不出任何记忆。他仔细打量着海清面部的肌肉,露出困惑的神情,仿佛发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事物,“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3XzJoa
西顿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其中似乎蕴藏着深深的悲惘,好像战争胜利的老兵发现国家不再需要自己后的那种深刻的茫然。3XzJoa
海清立刻回答,日期是他每天记得最清楚的事情之一了:“两千年九月十五日。”3XzJoa
“九月十五日,两千年,原来如此……”西顿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那你怎会不认识我?”3XzJoa
海清确认眼前的男人心中似乎将自己视作名声显赫,但他确实没在记忆里见过这个名字,当然这恐怕是他常识缺乏的关系:“可能我是文盲?”3XzJoa
“但……”西顿似乎想说什么,但发现海清的表情不似作伪,渐渐地有些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脸上的沧桑如同课本历史人物图像脸上的线条般平添几道,“算了。不提这个了。我们来谈些别的东西吧。”3XzJoa
海清点点头,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3XzJoa
“这个问题可以先搁置到一边。”西顿似乎对海清的焦急有些不满,但海清认为他实际上是对自己的无知不满。3XzJoa
说来也奇怪,这位身体虚弱、自称西顿的男人虽然此刻像是病人一样躺在床上,手脚被紧缚着,如同被关入牢笼的老虎一样貌似毫无威胁,但其身上却有一股特别的从容,哪怕是在之前说出生命绑定的时候脸上也丝毫不见恐惧。3XzJoa
“可是你说的有问有答,这是礼仪。”海清重复着西顿此前的话。3XzJoa
“好吧,这是礼仪。”西顿再一次露出惨笑,脸上地肌肉僵硬地拉动着皮肉,“很简单,我一直没睡着。当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偷看。”3XzJoa
海清叹了口气。他想到自己已经逛了一圈病房,没准之前的病房中也有人是醒着的,只是故不做声,安静地如同是一只观察猎物的鹰般默默盯着他离去。3XzJoa
西顿满意地舒口气,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是什么人?从哪里进来的?”3XzJoa
“我……我是一个普通人。”海清细细思索着,决定暂且先略过美少女大法师的事迹,“我之前去街上想买东西,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里了。然后我慢慢地上了五楼,发现了一扇雕刻着玫瑰的大门。我靠近那扇大门时不止为何,好像是被吸了进去,睁开眼睛就在这层楼里,到处是病房,门口还躺着一具医生的尸体。”3XzJoa
西顿发出嗤笑的声音,好像听到了什么拙劣的谎言:“如果你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你刚刚应该说你在社会中的身份,学生、老师、民工这些职业才是你介绍自己的方式。除非你见过不普通的人,现在才会强调这一点。何况一个普通人可不会在这里乱跑乱看,还像个贼一样躲起来,他们第一时间往往想的是寻找那些能交谈的活人。”3XzJo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