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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乌拉尔山连着山外山

  我听到舱室外头的吵闹声,起身推开舱门。3XzJov

  可露凯、德莎芮、黛烟、玛奇朵站在门外,听到开门的动静,齐齐望向了我。3XzJov

  这个场面我早有预期,但还是有些棘手...玛奇朵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杂鱼,适应不了高端局。其他几位可就不是省油的灯了。3XzJov

  我揉着后脑勺,无奈地问:“这么晚了,来这里打麻将?”3XzJov

  她们各自露出略带歉意的神色,然后互相看了看彼此。3XzJov

  没人愿意退让,大概是这个意思。3XzJov

  “我有事要和指挥官谈,关于以后的计划。”3XzJov

  “我要和指挥官聊一聊今天去福利院旧址时的事情。”3XzJov

  “我有新的曲子想弹奏给指挥官听,替指挥官调整一下状态。”3XzJov

  “才、才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呢...”3XzJov1

  我沉吟片刻,试图想出把水端平的办法。3XzJov

  答案是想不出来。3XzJov

  德莎芮提出主张:“我需要提醒一下各位,我是第一个到的。”3XzJov

  “这里并没有先到先得的说法。”可露凯不动声色地将眼神投向德莎芮,而后者并没有退却,笔直地迎上了她的目光。3XzJov

  “那么新404的队长,认可‘能者居之’吗?”3XzJov

  “当然。”3XzJov

  她们二位互相盯着彼此,战意汹涌。3XzJov

  德莎芮的素体要略高一些,她故意贴近了可露凯,以压迫感极强的气势居高临下地望着可露凯,挑衅似地开口:“我在战后买了一些红酒,想要邀请指挥官共饮,不知道某位一碰酒精就闹得天翻地覆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更像是‘能者’呢?真是意外呐。”3XzJov

  “只是酒精摄入这样细枝末节的问题,指挥官不会在意的。这边不知道是谁灰头土脸地登入艾莫号,苦哈哈地求指挥官收留,自己攒的家底全被某个酒鬼给坑没了,仗打完还赖在这里不走,被部下揭发肮脏的心思只能无能狂怒,想着风光回归结果穷得只剩一身破烂作战服。真奇怪呢,这是哪位呀?”3XzJov

  哇,好强的攻击性,像报菜名一样,战斗力比莱娅不遑多让。我不由地这么感叹,这就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3XzJov

  德莎芮一副怒极反笑的样子:“很好,是我小看了你。”3XzJov

  可露凯撩了撩头发,故意挺胸向前,直视着德莎芮,说:“指挥官有.我.就.够.了。”3XzJov

  这两位狠人的战意愈发炽热,空气焦灼了起来,互相之间皆不甘妥协。3XzJov

  可惜德莎芮经历了被M16抓壮丁、被自己的部下出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在这场殊死恶斗中先天不足,刚刚率先出击却被可露凯无情地反制,已经落入了全面下风。3XzJov

  看着她们相对而立的样子,我发自内心地想赞一句“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当然求生欲会让我把这句夸赞憋回心底。3XzJov

  “吵架可不太好哦?明天指挥官还需要出战。”黛烟尝试着调解。3XzJov

  不愧是黛烟,在战况胶着的时候选择介入,以“不争”为“争”,只需要简短的一句话就能顾及到在场的所有人,可谓之进退自如,我个人也很青睐这样的打法。3XzJov

  “好不容易等到指挥官腿伤痊愈...”玛奇朵不自觉地流露出了真实的考量。3XzJov

  这种水平来匹配这个对局,我不由地替她捏了把汗。3XzJov

  然而玛奇朵的话却提醒了正斗的兴起的二位,她们齐齐转过头,踏着步走到我跟前,非常默契地逼问:“指挥官选谁?”3XzJov

  我还想再观摩一会,想来她们也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3XzJov

  “一起呗...”我没什么底气,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3XzJov

  “不行!选一个!”3XzJov

  “没错,选!”3XzJov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3XzJov

  黛烟抚掌笑着,坦荡地说:“其实指挥官心里都门清吧?我们这些小技俩怎么瞒得过见多识广的您呢?所以...”3XzJov

  嗯,段位最高的选手确定了呢,和我预想的大差不差,毕竟她的心智逻辑是学习了很多东方古典哲学的。看起来攻击性不高,可不代表没有实力。3XzJov

  但我仍然可以选择应哟装傻充愣的绝活:“啥呀?我不知道呀?总之大家先一起进来...”3XzJov

  “选.一.个。”3XzJov

  “有.我.就.够.了。如果有人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会让他明白...哼,试试看。”3XzJov

  “哎呀哎呀...”3XzJov

  “我、我...”3XzJov

  下层舱室传来雪雍古怪的歌声,让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诡谲。3XzJov

  “乌拉尔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喀拉海...”3XzJov

  咚——!3XzJov

  应该是脑门挨了一下。3XzJov

  “哎呦!吾命休矣!”3XzJov

  “别吵,我们在偷听...唔唔唔...”是绛雨在说话,不过好像被谁制止住了。3XzJov

  朝晖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替绛雨更正说辞:“不是偷听,我们要休息了,莫要扰人清静。”3XzJov

  除了某个战斗力过低狙击步枪人形之外,没有谁没有受到干扰。3XzJov

  德莎芮双手抱胸,纤长的手指倒夹着高脚杯,盯着我的眼神我想可以形容成“凶光毕露”。3XzJov

  可露凯叉着腰,身子前倾,好像随时将要冲上来揪住我衣领,让我联想到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3XzJov

  黛烟抱着她的琴,从容而娴静,似笑非笑,毫无破绽。3XzJov

  玛奇朵交叠着手掌,局促而忐忑地四处张望。3XzJov

  虽然我能把握局势,但要我把水端稳有些强人所难。3XzJov

  能救我的只有闪电了。3XzJov

  似是回应我内心的呼唤一般,闪电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楼梯上,春田跟在她身后。3XzJov

  “大家聚在走廊里做什么?一起进来吧。”3XzJov

  噢噢,不愧是“我生命中的闪电”,上来就杀死了比赛。3XzJov

  春田走到玛奇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恨铁不成钢地叹着:“你呀...”3XzJov

  我立马趁热打铁:“就是就是,吵到美玲睡觉多不好,一起、一起。”3XzJov

  美玲的舱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杜莎妮探出头说:“别呀,我们才听到精彩的地方不是?不用在意...”3XzJov

  美玲着急忙慌地去制止杜莎妮,然而已经来不及了。3XzJov

  我注意到克罗琦也在美玲的舱室里,想来她们几个是在看克罗琦珍藏的光碟。3XzJov

  总算是找到了转移火力的办法,我赶忙踏出一步,喝到:“大胆!几点了还不睡觉?!在这里看动漫?!过来,美玲!”3XzJov

  “呜哇!!大家、大家...救我呀!”美玲的反应也很迅速,显然在对于怎么逃脱我的惩戒这方面经验丰富。3XzJov

  “欺负美玲可不太好啊?”3XzJov

  “就是呀。”3XzJov

  “美玲快去睡觉,别理这个家伙,我们替你挡住他。”3XzJov

  无论如何,注意力已经成功进一步被分散了,美玲真是我的好副官。3XzJov

  闪电领着各位走进了我的舱室,原本并不太宽敞的空间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3XzJov

  可露凯和德莎芮显然余怒未消,仍然在较着劲,她们并肩坐到我的床榻上。3XzJov

  黛烟优雅地拢住裙子,屈膝坐在书柜旁边,开始调试她的琴弦。3XzJov

  春田领着玛奇朵坐到沙发上,闪电则是推动工作台的转椅,正对舱室中间坐了下来。3XzJov

  留给我能立足的地方似乎只有卫生间了。3XzJov

  “坐这里。”3XzJov

  “不行,这里。”3XzJov

  床榻上还有地方,但可露凯和德莎芮很默契地与对方保持着相当近的距离,不给我选择中间的机会,各自拍向身侧,逼迫我做出选择。3XzJov

  “这边也有位置哦?”春田将鬓边的秀发绕在手指上,似是漫不经心地对我说着,示意我坐到她和玛奇朵中间。3XzJov

  我的打法是拒绝入局,只要不选就不会犯错,于是就地站着,直接转移话题。3XzJov

  “我说,帕尔迪斯基的事情,你们几位心里一直清楚吗?”3XzJov

  除了当时正在潜艇基地内部恶战的可露凯,其他几位正好都是在闪电的心智记忆里出现的人形。3XzJov

  “是这样的。”黛烟回答了我。3XzJov

  “很抱歉要瞒住两位呢。我的在这里。”春田从她的口袋里也拿出了那个闪电形状的挂饰。3XzJov

  我轻轻点头,示意她们继续说下去。3XzJov

  “当时各个阵地上大家携带的子弹和爆炸物都快要耗尽了,不得不分别派出一批已经损伤严重、接近失去战斗力的成员回到装甲列车,尝试递送补给。”3XzJov

  “然后炮弹打了过来,在那一轮攻击结束后,外围只剩我们八个人形能够行动。”3XzJov

  “强制启动过后我们试图进入装甲列车内部搜救,这个时候接收到了闪电小姐的信号。”3XzJov

  事情并不复杂。3XzJov

  闪电在断后开始之前,就已经在监控军方动向的任务中损毁。由于她性能特殊,为了确保断后任务的成功率我们启用了装甲列车上不多的备用素体唤醒了她。3XzJov

  然而她刚刚离开素体收纳槽炮弹就来了,巧合之下她成为了救出我的关键。3XzJov

  “离开帕尔迪斯基后,我们找到闪电小姐,但遗憾的是她没能保存到这份心智记忆。”3XzJov

  “指挥官那时对我们询问过,但得知闪电小姐在那时给出的回应是‘您的一个人形而已’后,我们选择尊重闪电小姐的想法,等待她找到这份心智记忆,自己向您诉说。由我们来介入,对她不是很公平呢。”3XzJov

  “最终我们选择替她保密,但出于感激,我们各自送给闪电小姐一份纪念品。”3XzJov

  闪电接过话:“嗯,我手制了一批挂坠作为回礼...不过很可惜我的个人物品在几年前遗失了,各位,对不起...”3XzJov

  “没关系,闪电小姐最终还是平安地陪伴着指挥官到了这里,这样就足够了。”3XzJov

  就结果而言,这件事已经圆满落幕了,除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尚待揭示。3XzJov

  我看向闪电,她已经取回了那份心智记忆,问她:“你那时这么说,是怎么想的呢?”3XzJov

  闪电神色如常:“谁知道呢?也许就是觉得‘深藏功与名’酷的不行。”3XzJov

  “啊啦?闪电小姐,已经被指挥官的思维模式侵染的这么深了吗?”3XzJov

  我有些不忿:“我的思维模式怎么了吗?”3XzJov

  “刚刚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指挥官本人说出来的!”3XzJov

  “没错!”3XzJov

  毕竟闪电在【乐土】和我深度连接过,我们真真切切互相侵染了。只不过出于她自己的意志,她那边“接纳”与“服从”都更多一些,外在表现形式就是偶尔会用我的思维方式发表观点。3XzJov

  “讨厌啦,才、才不是特意要学他呢。”闪电面无表情地说出了非常玛奇朵的话,连语气都非常传神。3XzJov

  “什么...”3XzJov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玛奇朵,玛奇朵领悟到了其中的韵味,震惊之余羞红了脸,把抱住膝盖,把脑袋埋了下去。春田只得苦笑着安抚她。3XzJov

  这种战斗力放在这个对局里可真是叫人怜惜呐,玛奇朵小姐。3XzJov

  “这也是指挥官教的吗?!”春田忍住笑意责问。3XzJov

  “绝对不是哦。”自然是我教的,但我不是故意的。3XzJov

  我走过去摸了摸玛奇朵的脑袋,试图进一步安抚她,但是效果有限。3XzJov

  我略作沉吟,摆出深沉的样子,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3XzJov

  “无论如何,谢谢你们大家,在那里救下了我。阔别这些年,依然愿意再度陪我走到这里。”我鞠了一躬。3XzJov

  “请别在意,站在您的身边,也是我们的愿望。”3XzJov

  我从柜子里翻出洞箫,笑着对黛烟说:“刚刚雪雍嚎的那嗓子...旋律很有韵味,教我一下吧。”3XzJov

  黛烟也笑着回应我:“没有问题。”3XzJov

  在黛烟的引导下我断断续续吹奏完了这一首曲子,我的技法很生疏像是锯竹竿,但黛烟那边足够专业,大家都听得入了迷。3XzJov

  她指间流淌着的弦音嘈嘈切切,轻重缓急分明且热烈,如山川相衔、日月交错。3XzJov

  连绵起伏的乌拉尔山于夜色中印在舷窗上,这条北起喀拉海南至哈萨克草原的山脉分割了亚洲与欧洲,却无法为人们断绝仇恨与争端。3XzJov

  山峰载着满头白雪,投来无言的目光渺远而沧桑,与我幼年时的记忆如出一辙。3XzJov

  一曲奏罢,我们轻轻地鼓掌。3XzJov

  门外也传来了掌声,也不知道是谁在偷听还忍不住暴露自己的存在。3XzJov

  “好了,我们...”3XzJov

  “别急呀,指挥官,就这么晾着各位,也不太好吧?”3XzJov

  嚯,还有高手?3XzJov

  春田已经读透了我的想法,稀里糊涂这么糊弄过去的策略无法实施。3XzJov

  可露凯和德莎芮反应过来,同时起身,欲要向前踏出一步,察觉到彼此的动作之后,再度陷入对视,眼看战火就要重新燃起。3XzJov

  “下一首就选《十面埋伏》吧?”黛烟挽着自己的发梢,依旧是似笑非笑。3XzJov

  这水我实在端不住,闪电也没有出手捞我的意思,那只能使出最终手段了。3XzJov

  我躺到了地板上,憋出那一句蠢得不行但是屡试不爽的发言:“啊我死了。”3XzJov1

  一阵难耐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发话。3XzJov

  “看起来是自主关机了呢。”3XzJov

  “睡眠质量真好啊。”3XzJov

  “醒来过后也不会放过你的,可要听清楚了哦?”3XzJov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有我就足够了。”3XzJov

  “不,我来吧。”3XzJov

  “我来。”3XzJov2

  ......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