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缪安叹息着,却从未将守护铳的铳口从奥伦身上挪开。3XzJod
在透过狙击镜目送奥伦消失在了建筑物的拐角处后,她才慢悠悠的摇着轮椅,转向另一扇窗户。3XzJod
此刻,她正身处于安布罗休修道院主体建筑的最高层,那座曾经用来给优秀毕业生做表彰的圣堂。3XzJod
这里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位于整个修道院的制高点和中心区,在这里蕾缪安能凭借手里的这把守护铳监视、压制整座修道院。3XzJod
奥伦的举动并未超乎她的预料,但考虑到修道院现在的情况很可能需要一个后手,蕾缪安也并未特意去阻止他,甚至在他以自己的名义借调戍卫队时都点头默许了。3XzJod
她微微调试着铳上的目镜,将视野集中在了病房的正门口。3XzJod
“李思斋啊,李思斋,能让那个神经大条的费德里科被吓成那样,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姐姐我很好奇呢。”3XzJod
病房距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大约有七百米,对于哪怕在教宗铳骑中都能以射术见长而闻名的蕾缪安说,在这个距离射中一颗纽扣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3XzJod
所以,如果她判定那个李思斋太过危险,对修道院、对拉特兰不利,立刻就能除掉他。虽然这样太过粗暴,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3XzJod
当然,如果可能得话,蕾缪安更乐意使用怀柔的手段而非单纯的暴力。3XzJod
蕾缪安是个极富耐心的猎手,从夕阳西下一直等到了夜色高悬,就在她以为他会在病房中过夜的时候。3XzJod
他终于离开了病房,暴露在了蕾缪安的视野里,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被拉特兰通缉的阿尔图罗小姐。3XzJod
两人之间氛围轻松,说说笑笑间仿佛在谋划着什么阴谋。3XzJod
李思斋背对着蕾缪安的方向,好像正对巡逻而来的萨卡兹战士吩咐着什么。3XzJod
体感微凉的夜风温柔的拂过蕾缪安的长发,她的眼睛透过瞄具锁定了李思斋。3XzJod
蕾缪安的手指摩挲着扳机,心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夜是如此的风平浪静,真是个杀人的好时候呢,那个叫李思斋的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背对着自己,只要自己随便动动手指,他就会不明不白的死于非命,生命真脆弱呢。3XzJod
那个费德里科也真是的,果然是紧张过头了,这样没有戒心的人,哪里用得到五十个铳骑进行联合围剿。3XzJod
蕾缪安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在她动了杀心的那一个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3XzJod
突兀的,那个背向着她的李思斋拧转过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她藏身的方向。3XzJod
一阵惊风暴起,吹熄了桌上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那个男人陡然升起的冷冽杀意如同急降的铁雨,将蕾缪安裹挟其中动弹不得。3XzJod
原本还勉强算的上温馨的圣堂霎时间变得阴风阵阵,森严可怖。3XzJod
蕾缪安感觉自己的脚尖变得冰冷异常,一个不详的念头在她心间回荡,开枪就会死。3XzJod
那个男人的一瞥就像是拉特兰教典中提到的石化魔法一般,将她钉死在了原地。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就那么端着枪,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继续朝一队萨卡兹士兵交代着什么。3XzJod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他又再度回过头来的时候,蕾缪安才发现自己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僵硬。3XzJod
那个男人仰头看着自己的方向,却像是在俯视一只蝼蚁,他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嘲弄至极,让一向好脾气的蕾缪安都不由得心生怨愤。3XzJod
他朝着窗口的方向缓缓举起了右手,他手上什么都没拿,仅仅只是用食指和大拇指比成了一个铳械的手势。3XzJod
这种手势在拉特兰的大街上随处可见,铳械文化在拉特兰源远流长,最年幼的孩童们最廉价也最幼稚的玩闹就是将手指比做铳械,再用嘴为铳响配音。3XzJod
可眼前的一切并非发生在拉特兰,也并非发生在两个玩闹的孩童之间。3XzJod
在安布罗休修道院,全拉特兰数一数二的神射手正端着自己的守护铳,而那个名叫李思斋的“怪物”却选择用“手”枪迎敌。3XzJod
一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怪物,正踏着尸山血海向她缓缓“走”来。3XzJod
冷汗浸湿了她的制服,豆大的汗珠正源源不断的从好看的睫毛上垂落而下,腌的她眼角生疼,可蕾缪安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3XzJod
在戍卫队服役时的经验正在她耳旁急切的叫喊着,“敢动一点,就会死。”3XzJod
这漫长而严峻的对峙正飞快的消耗着蕾缪安的精神,一场诡异的西部牛仔式的决斗在两个奇怪的枪手之间无声的进行着,直到砰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传来,是蕾缪安输了。3XzJod
蕾缪安扔下了自己作为神枪手的荣耀,扔下了将敌人和射来的子弹一“铳”两断的自信,甚至扔下了自己的守护铳,不顾一切的向旁边扑倒。3XzJod
翻倒的轮椅转轮在她眼前疯狂的旋转着,蕾缪安感到自己的膝盖和手掌火辣辣的疼,她觉得那翻滚的轮子就像一台全力开动的绞肉机,正一寸寸的撕碎自己的自尊心。3XzJod
她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正扑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心脏狂跳的声音。3XzJod
她捡起了自己守护铳,横在腰间,“呼,真是个天灾一样的怪物啊,声势浩大又不由分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修道院里?”3XzJod
突然,挂在轮椅扶手上的通讯器响了,吓了她一激灵。3XzJod
“晚上好呀,小安安,在修道院度假过的怎么样,我怕你过的太轻松,特意带来了来自教宗冕下的最新手谕……”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收住了话茬问道:“喂喂喂,蕾缪安,你那边没事吧,你怎么喘成这样?”3XzJod
蕾缪安没搭理那个聒噪的顶头上司,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分几次缓缓吐出,如此循环往复三次之后,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开口讲话了。3XzJod
“遇到了点麻烦。”蕾缪安看向窗口,李思斋正领着阿尔图罗向自己的位置走来,赶紧说道:“有话快说,我要立刻转移了!”3XzJod
通讯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语速极快且言简意赅的总结道:“教宗阁下准备向修道院派遣一支临时抽调的特遣队,由教宗亲卫吉奥瓦尼阁下以及五位前教宗铳骑阁下以私人身份率队前往,请你做好交接准备,具体的事由由率队同行的吉奥瓦尼阁下向你转达。”3XzJod
“嫌多啊?没办法教宗阁下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竟然下了班还要召集了枢机议会,认真的讨论要怎么派遣铳骑进入安布罗休修道院还不至于引起伊比利亚方面的紧张,万般权衡之下我们只能临时联系了几个还在城里退了休的老家伙,算上吉奥瓦尼阁下在内,六个人已经是极限了。”3XzJod
“不,我的意思是六个人太少了。”蕾缪安边说着,边摇着轮椅准备转移。“枢机,请你务必告知教宗冕下,重新考虑费德里科的派遣五十个以上铳骑进入修道院的提案。”3XzJod
“等等,你认真的?”枢机主教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蕾缪安,你刚刚到底碰上什么了?”3XzJod
就在蕾缪安在考虑如何快速的下楼梯时,她看见楼梯下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对黑发的男女。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