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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冰与雨的领域

  “我并不推荐这么做,那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你哪怕死去也没有关系,死亡是我们所能触及到的部分,但是一旦迷失在完全不知名的时空里,没有人知道你还能否回来。”3XzJpZ

  “但还是应该由你来做出这个选择。”3XzJpZ

  琴里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3XzJpZ

  什么嘛,搞得那么严肃。3XzJpZ

  “二亚能够为你打上印记,就像是潜水者的潜水钟那样,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你能回来。”3XzJpZ

  真的应该去吗?为了不算熟识的女孩堵上性命什么的。3XzJpZ

  也许看着作品里主人公的那份觉悟,有人会崇敬,有人会觉得不屑一顾,但是当面对这个选择之时,五河士道才明白,这不是书上的一行文字,不是动画里的一集。3XzJpZ

  当意识到那份可能的代价,自诩绝不怯懦的他也动摇了,如果迷失会怎么样,也许不会死去吧,也许会在无数岁月的漂泊后重新拥抱自由?又或者,将面临漫长的孤独?3XzJpZ

  要再次拥抱那份孤独的感觉吗?五河士道绝对不想。3XzJpZ

  他依稀可以回忆死亡的景色,孤独和死亡很像,那是漫长的,永远的,不会醒来的梦。3XzJpZ

  它平等而公正,而更加重要的,是无力感。3XzJpZ

  此刻也许有人正在承受着孤独,现在她也许还在期盼着奇迹和英雄,但很快就不会了,当时间一点一点抹去你的理智,也许死亡会比孤独更加容易接受。3XzJpZ

  只要不去想就可以了,忘记真是良药,只要不去回想,记忆就伤不到你,就这么把那个女孩当成一个插曲吧,反正你也不曾了解她,只是荧幕上比较喜欢的一个人物罢了。3XzJpZ

  名为五河士道的人生完全可以称得上美满幸福,何必去冒不必要的风险呢?3XzJpZ

  他回忆起他所认识的五河士道,不断冒着死亡的风险与痛苦拯救他人,但是他做不到这一点吧,毕竟他不是记忆里的那一个人,不是真正的英雄。3XzJpZ

  书中的主角总能得胜归来,但现实不是。3XzJpZ

  他怎么敢轻易把自己当成主角呢?3XzJpZ

  所以,就这样吧。3XzJpZ

  忘掉一个人,那个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从此与你无关。3XzJpZ

  他的嘴唇微颤。3XzJpZ

  “我要去。”3XzJpZ

  心脏在嗓子眼跳动,说话的瞬间如此艰难。3XzJpZ

  但是话音落地,他竟松了一口气,感觉空气如此香甜。3XzJpZ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3XzJpZ

  他甚至可以小小地开个玩笑。3XzJpZ

  “告诉我,该怎么做。”3XzJpZ

  鱼儿生来就能游泳,鸟儿始终向往天空,就像是每个人的呼吸一般,那是自然而然的,被称作本能的东西。3XzJpZ

  对于精灵而言,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穿梭于现实与邻界的能力,就是属于她们的本能。3XzJpZ

  就像你不会去教导一个人怎样呼吸一样,你也无法教导没有翅膀的人怎样凭借着自己飞上天空。3XzJpZ

  但是倘若你生长出翅膀,就能理解怎样飞行吗?3XzJpZ

  五河士道无法理解那份本能。3XzJpZ

  或许他确实能够进入邻界。3XzJpZ

  或许所有的领域都会向他敞开大门。3XzJpZ

  但是人类的想象只不过是在所有的已知之物上拙劣而盲目地去拼凑,去组合罢了。3XzJpZ

  未曾见过的风景不可被想象。3XzJpZ

  即使如何详尽地被描述如何越过那道浅浅的边界,五河士道依然被阻挡在最初的一步之前。3XzJpZ

  蚂蚁的世界只有前后左右,人类的世界也只不过多了上下。3XzJpZ

  在精灵眼中清晰可见的门扉,对他而言就是纸上的月亮,单薄无力。3XzJpZ

  但他还是找到了门。3XzJpZ

  就像人类最终还是飞上了天空,无数如同活物的能量体在他的眼中游离,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风景,他好似一个观众,一个俯瞰者。3XzJpZ

  世界好像是一本书籍,每一页上都绘制着不同的内容,所以只要伸出手,轻轻翻过,下一个页码就会呈现在他面前。3XzJpZ

  身旁嘈杂的声音完全消失了。3XzJpZ

  本该在身边的人全部不见,耳麦里,连一丝电流声都听不见。3XzJpZ

  周围看不出一丝活动的存在,就像是一副静止的画。3XzJpZ

  试探着往前迈步,传到脚底的触感货真价实。3XzJpZ

  并非一触即随的梦幻,这里确确实实已经不属于现实的范畴。3XzJpZ

  但是这里是他的目的地吗?3XzJpZ

  他不确定,但是显然符合她们的描述。3XzJpZ

  第四领域是冰与雨的领域。3XzJpZ

  那里终日落雨,那里寒风吹肆。3XzJpZ

  一如眼前。3XzJpZ

  寒冷的风吹过空洞的城市,呼啸而过的哨声充盈了五河士道的耳廓。3XzJpZ

  好冷,他这么想着。3XzJpZ

  身后的脚印深深陷入在厚厚的雪层上。3XzJpZ

  火焰自他身旁燃烧,却无法融化飘落的雪花。3XzJpZ

  一丝丝的暖意缭绕他的心间,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3XzJpZ

  “倒是我想当然了。”3XzJpZ

  五河士道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3XzJpZ

  这也是当然的,他身上的那一份力量又怎么能够抗衡一整个世界呢?但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3XzJpZ

  至少火光映亮的范围,雪花激起的雾气被驱散,让他能够看清前路。3XzJpZ

  他一步步地前进,刚刚印下的脚印又被重新掩埋。3XzJpZ

  ……3XzJpZ

  四糸乃实际上知道没有人会来。3XzJpZ

  即使她只有浅薄的知识,但也本能地明白这里是个怎么样的世界。3XzJpZ

  她还记得最初苏醒之时,那时候这里只是一片死寂的空无。3XzJpZ

  直到某一天,她触及了另一个世界,名为现实的世界,那个声色犬马,灯火通明的世界,人们的欢笑与嬉闹,人们的愁虑与悲思,全都深深吸引着她,尽管还是害怕与他人接触,但她也在尝试。3XzJpZ

  于是这个世界也随着她的认知被塑造。3XzJpZ

  这里是她的世界,在这里,她与神明无异,每一个念头都能让整个世界服从,但是她还是讨厌这个世界。3XzJpZ

  这里像是现实一般高楼林立,但却又无法迎来任何生命的气息。3XzJpZ

  这里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有不断的冷雨彻底覆盖整个世界。3XzJpZ

  更重要的是,她明明已经开始喜欢上那里的生活了,却又把她重新关回了这个牢笼,甚至连她曾拥有的也都失去,3XzJpZ

  兜帽掩盖面容,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在无人问津之地。3XzJpZ

  于是,如她的心情一般悲郁的寒风席卷了这个世界,就像是要将它整个冰封起来。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