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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食物链

  逮着一个好用的方法,尽可能榨取其中最大的价值,然后守住底线就行了。3XzJpB

  守不住底线也没办法不是吗?在活命面前没几个人能守住底线。3XzJpB

  杀人是挑动命运和世界走向一个最简单且直接的方法,这是许多人在斯大林格勒就发觉到的事情。哪怕在战场上人命显得分毫不值,但如果异界客去杀死一个人,还是能获得主神的积分。3XzJpB

  他们的使命便是去挑动命运的线,使得未来出现更多的分支和无法预测的变动。3XzJpB

  杀死一个普通人就能有积分。杀死一个重要的人则能得到更高的积分。3XzJpB

  那被挑动的命运全部被主神所独吞用以滋养自身从而为它们铸起登神长阶。3XzJpB

  留下一些残羹冷炙给异界客们用积分去兑换。3XzJpB

  他对自己下跪的行为并不感到反感,但是对这一行为所代表的道德绑架感到反胃。3XzJpB

  一副,我都这么做了,你还要我咋样的姿态。3XzJpB

  所以他更喜欢仁菜了,正是因为对方没有因为他的这一行为而原谅他。3XzJpB

  少女就像是一个补偿一样,出现到了这个世上。3XzJpB

  可他却又犯了和当初一样的错误,循环往复,毫无进取。3XzJpB

  她不是因为说错了什么而令自己感到生气,正是因为她说对了,悠然才会生气。3XzJpB

  那个竭力反抗的身影就和过去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3XzJpB

  让他害怕的想要夹着尾巴逃跑。3XzJpB

  以前弱小的时候可以冲到战场或是灾难中央来躲避,但是现在没地方可以逃。大象没法靠蜷缩到蚂蚁们的战场上来掩盖自己的身姿。3XzJpB

  他必须要道歉,如果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3XzJpB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是要去承认错误,去做出偿还。这份教育是他人生微不足道的前十八年人生中父母留给他的。3XzJpB

  至于悠然还是不是那个活了十八年的孩子,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单就二战,他在各个世界所经历的时长就超过了三十年,而这还仅仅只是异界客人生的开端。3XzJpB

  ……3XzJpB

  到头来还是不对,他的内心并没有足够的歉意,他只是试图用下跪这样一个行为来满足自己罢了。3XzJpB

  自己就是跪了,也还是跪在高塔上俯视着对方。3XzJpB

  一个自我希望认错,另一个自我又说这没什么大不了。3XzJpB

  就好像走路时踩死了蚂蚁,随后假惺惺地在蚂蚁屋前跪下道了个歉罢了。3XzJpB

  ……3XzJpB

  他还记得那令他作呕的一幕,哪怕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那群人寒暄的笑容依旧回荡在他的记忆里,每每想起,他都想把那群人脸上的笑容给撕成碎片。3XzJpB

  晚上休息前,临时团队中的一位异界客冲到了那个世界在未来极其重要角色的家中,当着父母的面杀死了他们孩子。3XzJpB

  随后那个人跪在孩子的父母面前表示自己的错误。3XzJpB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对父母能做些什么呢?他们什么都做不到……要是真敢动手那跪在地上的人不介意再杀了他们。反正道过歉了。3XzJpB

  他回到镇上的酒吧,异界客基本都聚集在那里,向大家分享了这一故事,茶余饭后的美妙谈资,那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歉意。对方甚至还觉得自己十分仁慈……3XzJpB

  被杀死的那个男孩在未来会对整个世界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他会成为一代魔王,随后为害一方。只不过如今还只是手工匠的孩子罢了,一对平凡夫妻的独生子。3XzJpB

  对方话语中透露着一种无可奈何,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可不久后又突然谈起杀死这个男孩得到的“大额收入”,说什么之后回到主神都市,他要大摆宴席来犒赏今天同行的各位。3XzJpB

  大家都在欢呼……悠然也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陪笑着,向对方敬酒。3XzJpB

  对方身后的势力很大,是这个主神都市中有名的大团队,这也算是搭上了一次善缘。3XzJpB

  善缘?他拧紧了杯子,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独身一人的他渐渐开始独木难支了,如果能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如今很多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3XzJpB

  “毕竟小恶魔也是恶魔,说白了那对父母真可怜,生出这样的孩子。”3XzJpB

  “别那么说啦,毕竟听说也是因为之后发生了天灾,那孩子才会变成恶魔。”3XzJpB

  “真可怜呀,也算是提早解脱了。”3XzJpB

  屋内有附和的人,也有低着脑袋假装看不见的人,还有摔门而出的人。3XzJpB

  最后一种人的下场通常不好。那么悠然是那种人呢?3XzJpB

  他觉得自己就是第一种人。3XzJpB

  大脑中的某根弦就这么一下子崩断了,悠然没有失去意识,恰恰相反,他的大脑格外的冷静,远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冷静。3XzJpB

  等到回过神来。3XzJpB

  四周躺满了尸体。3XzJpB

  这远比杀死小男孩能得到更多积分不是吗?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3XzJpB

  他拎着那个男人的脑袋,去到了小男孩父母的家中,那是他第一次下跪。3XzJpB

  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不是为了对方,只是为了让自己舒服点。3XzJpB

  内心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3XzJpB

  当时的他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是绝对不对,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东西,但是这样肯定不对。3XzJpB

  可再内心再怎么否认,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一行为非常高效,并且你不做也会有别的异界客去做。反正会成为魔王的孩子每个世界都有一大堆,死几个没关系。3XzJpB

  每每心里复现这种想法,他就更觉得恶心。3XzJpB

  他们吃小孩,自己吃他们,简直就是一条食物链。一条属于异界客的美妙食物链。3XzJpB

  那个异界客背后的团队便突然从那座主神都市的历史当中消失了。3XzJpB

  撬动命运的方法有很多,改变世界的方法也有很多,只是主神也好,异界客也罢,都会去选择那个最轻松的,最快捷的。就算你不去选,要是其他人选了这条路跑的比你更快该怎么办?3XzJpB

  到时候就轮到你被吃了。3XzJpB

  好在他吃那些吃小孩的人的速度够快,很快就把他们都吃了个七七八八。3XzJpB

  可是只要诞生这个链条的环境仍旧存在,他终归还是吃不完那些人。3XzJpB

  吃着吃着吃着,突然间,他就能把产生这一切的环境也给吃了。3XzJpB

  所以仁菜不要原谅自己。3XzJpB

  谁也别原谅自己,自己就是他们的一份子,只是有了同类相食的兴趣罢了。3XzJpB

  ……3XzJpB

  回到面前的一切。3XzJpB

  悠然也不是感知不到,只是他可以屏蔽这一切,他刚刚谈论仁菜时桃香的呼吸节奏也好,心跳速度也好明显就是在担心自己对仁菜做了些什么。3XzJpB

  他完全不在意,哪怕桃香怕他也完全没有关系,这是理所应当的,也是活该的。3XzJpB

  “道歉的时候,要看向对方。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但是不要直愣愣地盯着对方,你要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悠然!道歉。”3XzJpB

  很久远的记忆,熟悉的话语从深邃的记忆之海中浮现。3XzJpB

  小时候很讨厌这段记忆,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却只剩下了感激。3XzJpB

  悠然抬头看向桃香,勉强的女孩既熟悉又陌生,恐怕在她的眼中自己也是一样,熟悉而又陌生。仔细想来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怎么了解对方,就像对方也不怎么了解自己一样。3XzJpB

  很熟悉,很亲近,相处了挺久,可二人之间却更加遥远了。3XzJpB

  就像现在他其实完全没想明白对方到底想要什么。每一次表面上为对方考虑,实际上不过是在自我满足罢了。3XzJpB

  说出来可能有点可悲,但悠然不得不承认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没和谁交过心。3XzJpB

  虽然这么做有点卑鄙,不过这里姑且就让他稍微运用下以前用在敌人身上的感知吧,浅浅地运用一下。3XzJpB

  悠然有点怀念那些充满恶意的敌人了,恶意这种东西虽然表现形式复杂多样,但在意识内的体现却极其清晰明确。就好像是白纸上的一泡狗屎一样,读取的难度极低。3XzJpB

  悠然就是解析狗屎的顶级专家,至于白纸他就没注意过了。3XzJpB

  愧疚?她为什么心里面是愧疚?愧疚还有恐惧。3XzJpB

  我做错什么导致她愧疚了……是因为早上把仁菜丢给我吗?恐惧就很好理解了,和自己这样一个人待在一起不害怕就怪了。3XzJpB

  没错,悠然就完全读懂了一切,他理解了一切。3XzJpB

  这就是属于这样一个老牌异界客的自信!3XzJpB

  其实他全解读错了,这家伙这辈子第一次用这能力去捕捉他人意识中非恶念的部分,却还用解读恶念的方式去解读……不过解读恶意之外的意识活动是这一能力截然相反的另一领域,两者是完全不同的运行逻辑。3XzJpB

  也能理解他为什么没学。3XzJpB

  毕竟用不到。3XzJpB

  今天终究还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3XzJpB

  不过好在他终究还是怀着一个善心去做的这一切,并且他还要完成对仁菜的承诺。3XzJpB

  只是在原本悠然的计划中,摘下戒指这一幕应该相当浪漫才对……3XzJpB

  想法很棒,但是自己执行坏了!3XzJpB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了,桃香没有理解悠然摘那戒指的含义。是他操之过急了!3XzJpB

  “我变混乱了,是因为仁菜吗?”开过高达的驾驶员貌似都有紧张时胡言乱语的毛病。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