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旋的旋翼缓缓停止,寒风吹拂下的机门传出了缺少润滑的嘎吱声,安德烈用力拉开了滞凝着的机门。西伯利亚的冻土极其不适合修筑公路,刺骨的寒风和总会从松林里刷新而出的幻想种更让公路行车变得极端危险。于是在西伯利亚的很多地方,直升机变成了一种会飞的大巴车。3XzJmi
当直升机被当成一种飞行大巴车的时候,像机门这样无关紧要的设备的维护水平就不可避免的会像大巴车看齐。3XzJmi
北方的尤托巴尼亚人多少都习惯了直升机上滞凝的机门,破烂的坐垫和沾着奇怪污渍的机窗。在摩尔曼斯克长大的安德烈自然也不例外。3XzJmi
跟在安德烈身后的柳德米拉跨过了机门旁空无一物的机枪架用力关上了机门,久经折磨的机门再度在金属碰撞的哐当声中被关闭。3XzJmi
先进的倾转旋翼机上却装着破车一样不用力关就关不上的机门,这正是某种奇异的尤托巴尼亚景观。3XzJmi
“元帅给我们叫来的直升机居然是苏卡灰熊客运的。”拉了拉机门确认机门成功锁上的准尉无奈的笑道。3XzJmi
“按道理讲你的假期明天才开始,不过呢看在你要回家替组织拉人的份上,我可以提前放你半天的假。要提前休假的话就把枪给我,我正好有点事情要给元帅汇报一下。”3XzJmi
“还有这种好事?”意料之外的好消息震惊了安德烈。3XzJmi
“你马上就要被丢到中立区了,按惯例总得给你点和家人朋友告别的时间嘛。虽然你好像没这个必要就是了。不要会错意,这种额外的假猎狼犬人人都有过。”柳德米拉笑道。3XzJmi
“那卡加写的血书什么时候给你?”安德烈取下了挂在胸口的突击步枪,转手递给了柳德米拉。3XzJmi
“就明天晚上吧。”虚数魔术的光芒闪过,突击步枪隐没在了虚数空间的开口中。3XzJmi
“我是你前辈,按我们铋合金的惯例第一次任务之后我得请你吃顿饭,到时候我也正好认识一下卡加嘛。”3XzJmi
铋合金,智人穿越者组成的秘密结社。如果没有穿越者们带来的技术和希望,智人绝无可能在精灵的奴役下重夺自由。也应如此本应是秘密结社的铋合金以特殊民间组织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个人档案里。3XzJmi
“说起来,我们的组织为什么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3XzJmi
“波利娜阁下当年在建立组织的时候觉得蓝色的锇很独特,所以她想用锇合金来为组织命名。但她化学不好把锇和铋搞混了。”柳德米拉掩面笑道。“正经的对外解释是铋晶体五颜六色代表着不同肤色不同意识形态的人类的团结。“”3XzJmi1
“那这化学可不是一般的不好。”这次轮到真的学过无机化学的安德烈无语了。3XzJmi
告别了柳德米拉的安德烈转身走向机场的另一端——也就是通往城区的公交车站的方向。3XzJmi
递上证件,做完登记,纪念碑下的栏杆又一次升起。安德烈裹了裹衣服,向纪念碑机影下的永恒之火微微颔首。3XzJmi
机场门口的纪念碑改造自一架米格23MLD,机首的92个击落标识即使在数十年后依旧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光。3XzJmi
机场离公交车的始发站很近,安德烈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座位,理论上讲现役军人乘坐公共交通不用付费但实际上许多懒得证明证明自己是现役军人的家伙还是会选择付费,安德烈也是其中之一。3XzJmi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肃杀的军营变换成了整齐划一的筒子楼,环境从一种秩序转换成了另一种秩序。这些外立面涂着大片舰船涂鸦的筒子楼依旧属于尤托巴尼亚军队—确切的说是北方舰队的军官宿舍。在西伯利亚的寒风肆虐之下朝外的阳台变成了千篇一律的杂物间。五颜六色的杂物给这些巨大的水泥长城提供了别样的烟火气。3XzJmi
安德烈就长大于这样的房屋之中,只不过随着他这一世父亲的牺牲,安德烈和母亲一起搬进了城区。3XzJmi
随着公交车的行驶,车上身穿便装的市民也越来越多。摩尔曼斯克是座特殊的城市,一座系于舰炮之上的城市。摩尔曼斯克这座城市的建立就是为了给日益庞大的尤托巴尼亚北方舰队提供配套设施,即使在安德烈的时代,这座城市里大部分单位都或多或少和北方舰队有关系—即使在不考虑郊外的北方舰队本身的情况下。3XzJmi
某位乘客按响了电铃,到站的公交车车缓缓停下,尾气在来自北冰洋的寒风中缓缓消散。安德烈随着人流走下了车。独身一人的安德烈拐进了路边的快餐店,尽管是在白天但作为快餐店招牌的霓虹灯依旧亮着。3XzJmi
临海又寒冷的摩尔曼斯克有着数以百计的核反应堆,这些核反应堆主要是实验性质的科研堆但也有制备核材料的增值堆,要停下这些反应堆危险又麻烦,于是摩尔曼斯克多出了一项市民福利—便宜到几乎免费的电价。3XzJmi
安德烈是这家名叫馅饼店的馅饼店的常客,和绝大多数青春期的男性一样,安德烈对脂肪-碳水-蛋白质混合物(通俗的说法叫做油炸食品)有着几近病态的迷恋。在吃了几天MRE之后酥脆的油炸牛肉馅饼简直美味的如同龙肝风髓一般。3XzJmi
“慢点儿吃,别噎着了。”伴着熟悉的女声一杯格瓦斯被放在了狼吞虎咽的安德烈面前。3XzJmi
“你要请客吗?卡加。”安德烈转头看向了朝夕相处的半精灵少女。3XzJmi
尤托巴尼亚和其他人类政权一样,对精灵相关的一切文化符号都有严重的PTSD。虽然在铁幕落下之后智人的精灵PTSD多少有点好转,但一对颤动的尖耳朵还是会吓到很多人—讽刺的是真的见过足够多精灵的老兵们都能够区分精灵和半精灵耳朵的不同。为了日常生活的方便,卡加用一条发带绑住了鸟类飞羽般的尖耳朵。齐颌的黑发更进一步的盖住了被绑住的尖耳朵。3XzJmi
毛发和体液是常见的施术触媒,这让魔术师在军中多少有了点发型上的特权。和多数半精灵一样,卡加是极其优秀的魔术师。3XzJmi
“有什么好事吗?”吃完了馅饼的安德烈问道。“你请客吃油炸食品可是稀罕事。”符合人类口味的油炸食品对于半精灵来说有点过于油腻所以卡加其实很少出现在这家叫做馅饼店的馅饼店。一般来说卡加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理由是她在找安德烈。3XzJmi
“难道我不能请你吃饭吗?”少女反问道。“不过确实有好事,回家再说吧。”少女转身走出了馅饼店。3XzJmi
指纹锁的蜂鸣声在楼道里响起。安德烈推开了自家的门。3XzJmi
“我回来了。”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安德烈脱下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说吧,有啥好事?你那么开心难不成是莫大录取你了吗?”3XzJmi
“倒也没有那么好。不过倒也差不多好。”脸上写着开心的少女笑道。“还想再猜一猜吗?”3XzJmi
“直接告诉我吧。”靠着衣架的安德烈毫无情商的打断了少女的自得其乐。3XzJmi
“好吧,猎狼犬来我的新兵连指明要我加入。”兴奋的少女微微扬起了下颌。对于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价值和忠诚的少女来说没什么比凶名在外的特种部队的认可更有含金量的事情了。3XzJmi
“不会是个年龄和你我差不多的银发女人吧?”安德烈接着问道。3XzJmi
安德烈从衣架上的上衣兜里摸出了个暗红色的精致木盒,走了两步递给了卡加。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