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宛如粉色的云朵,层层叠叠,在枝头轻轻摇曳。微风拂过,又如同粉色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飘落。几朵云朵轻盈地漂浮在空中,令阳光时而明媚,时而如同拢上一层轻纱。3XzJpO
芙兰早已解体成四小只,欢闹着在公园的草坪上打滚,又凑到江云秋面前,要求他评判谁摘到的野花更好看。不知从何时起,江云秋已经坦然地陪同芙兰玩闹,有些慵懒而休闲地享受午后的安逸,片刻忘却轮回世界的伤痛。3XzJpO
公园内赏樱的居民并不多。在人人自危的当下,人们匆匆离去,少有停留。3XzJpO
一位棕色头发的少女拨开人群,逆着人流朝他们走来。3XzJpO
她提着银色的手提箱,左臂缠着渗血的纱布,气势依旧凛冽,却不复相遇时的锐利。3XzJpO
悠香径直走到青年身前,想要说的话千头万绪,有质问,有不满,也有着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懦弱。她的话语涌出喉间,却只是问:3XzJpO
青年倒是不以为意,指向一旁给芙兰准备的阳伞与矮凳:“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但你现在的情绪太过混乱,不管你想说什么,不妨先坐下来,好好想一想。”3XzJpO
悠香默默地依照他的言语坐下,望着湛蓝的天空与花朵正艳的花瓣,因战斗而麻木的身体许久来首次感到疲惫。3XzJpO
论交集,两人不过萍水相逢;论联系,虽然并非敌对,但也各有戒备。江云秋既无必要,也无理由告知自己他在实施拯救所有被嗜血诅咒污染的患者,对,是患者,而非只能抹除的潜在污染源。3XzJpO
即使他完全坦露计划,也无法阻止自己的行动。作为榊悠香,一名受雇于教会的猎人,更不会为了一位陌生人的胡言乱语而停止杀戮。3XzJpO
“我……杀了很多人。他们有的自作自受,有的向我求饶,还有些只是无妄之灾的受害者。但我能做的,只有将他们没有痛苦地杀死,令他们的灵魂重归安宁。”3XzJpO
多少次,由于无谋的心软而未能根除罪恶,可返还给她的只有背后的利刃与烈火中寂寥的村庄。3XzJpO
然而,江云秋却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以故事反问:“你听说过有名的诘问‘电车难题’嘛,如果铁轨上绑着一个人与五个人,你是否愿意以一个人为代价拯救其他五人?”3XzJpO
他注视着悠香那昏暗的瞳孔,没有等待她的回复:“你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你的观点,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这并不意味着你的冷漠,相反,你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3XzJpO
“而我,只是个伪善者。我会尽力救我面前的人,无论他们是五人或一人。如果我恰好拯救了更多人,也只是因为我有能力做到更多。即使有人因为我的行动而逝去,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内疚。因为我救人的动机源自于自我满足,从根源上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东西。”3XzJpO
悠香只是听着,渐渐地只感觉过往的五味伴随着身体的伤痛逐渐浸润已经锈蚀的神经,不知不觉地,她自从来到千砂仓便强撑着的身体逐渐变得舒缓、平静。3XzJpO
“发生这一切的错误并不在你,等你想通这一切,便怨恨我吧。”3XzJpO
青年迎着初生的月光,牵着那位年纪不大的吸血鬼女孩。或许是错觉,那女孩相比上次相见时似乎成长了些。3XzJpO
悠香并未继续她那每晚例行的猎杀,而是跟在江云秋身后,沿着街巷行走。3XzJpO
他们停在了黑街的酒吧《Winter House》门外。3XzJpO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酒吧,白天卖酒和食物,夜晚的时候主要供地下偶像表演。此刻,透过窗口,正看到酒馆地下舞台的中央,一位衣着轻薄的绝美金发少女,视若无人地放声高歌。3XzJpO
那歌声婉转动听,然而听众们却少有关心歌曲的美妙,不断朝主唱嬉笑着说一些下流的话。3XzJpO
她就像是一只落入泥塘的天鹅,将自己洁白的羽毛弄得脏兮兮的。若说她与黑街的酒馆有什么关联性,也无非是她歌唱的词句满是毁灭的颓废了吧。3XzJpO
“她名叫琴落江梨衣,因为不明原因流落在黑街的孤儿。”3XzJpO
然而悠香却紧紧地握住手提箱,手指因用力而失去血色。3XzJpO
她那污秽的血脉提醒自己,拥有者如此美妙歌喉的主人,正是一位在最近被转化的血奴。3XzJpO
“我们,该做什么?”悠香求助地用目光看向江云秋。3XzJpO
狂欢直到深夜才截止,待到时至午夜,人群要么四散离开,要么醉倒在地,只留下江梨衣独自在舞台中央歌唱。一曲完毕,她好像螺丝松了一般死气沉沉地,连服装都没有更换,从酒馆后门离开。3XzJpO
而在她身后,四名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暗中跟踪。为首的混混头发挑染成渐变的黄色,正是江云秋和悠香不认识名字的那群“熟人”。3XzJpO
宛如往日复现,那群混混找到僻静的街道,将江梨衣团团围在中间。而这位头脑有些脱线的地下歌手,轻轻歪着头,很不解地看着狞笑着的混混们:“您好,请问,可以让我过去吗?”3XzJpO
为首的混混除了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故作嚣张地恫吓和洋洋得意的吹嘘与悠香所遭遇的一模一样。3XzJpO
而今天,江云秋拉住悠香与芙兰的手,将自己埋在黑暗中,目光望着千砂仓电视塔的顶端。3XzJpO
那是不同寻常的风声,随后,是炮弹一样重物落地的撞击。3XzJpO
穿着染血警服的男人,脸上带着白色面具,手中拿着同样沾血的砍刀,以非人的动作从天而降,在陨石坠落一般的坑洞中,而后,浑身浴血地挺直身体。3XzJpO
他伸手拎住为首混混的衣领,令他像只鸡仔一样双脚离地在空中扑腾,随手将他往身后甩去,只见那混混打翻了几折,头上磕到路面,眼看着从声声怒骂转变为哭天抢地的哀嚎。3XzJpO
男人默不作声地举起砍刀,而他最近的混混坐在地上涕泗横流,双手撑地试图往后逃走,却被吓得连身体都无法挪动,一股尿骚味从身下传出。3XzJpO
在这种生死时刻,颓废而优美的声音却从男人身后传来。3XzJpO
江梨衣歪着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只是拉住男人——田上信吾的衣袖,出神地祈求着。3XzJpO
注视着混混们四散奔逃,狂化的警员安静地听着歌手即兴歌唱,江云秋收起已经驱动为手杖形态的银月密杖,对悠香总结: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