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似乎自从欧阳升在哨站摇下车窗、那片雪花飘落在她的肩头的时候，耶拉冈德就注意到了从边境而来的这两位异乡人。3XzJne
虽说祂不能与欧阳升和史尔特尔直接交流，但是祂用行动做出了相当不错的配合——在圣女将计就计公布“神使降临”的时候，祂就使用神力驱动了圣山上的动物来了一出显灵，坐实了神使的存在，使谢拉格人成为了欧阳升和史尔特尔的助力与友军——虽然实际上没用得上他们，欧阳升和史尔特尔自己就把事情办了。3XzJne
而当欧阳升和史尔特尔进入废弃营地、发觉这里的秘密之后，又是祂有意让圣山震动，让山体垮塌，露出此前被诺希斯等人掩埋的洞穴……3XzJne
“嘿，这感觉还真像没跳出五指山的孙悟空。幸好，‘如来佛’这次是我们这边儿的。”酒宴上，欧阳升端起酒杯，自言自语道，随后将谢拉格特产的雪境之春一饮而尽——3XzJne
谢拉格道路不通畅，虽然入山的地段尚有早年奥拉维尔·希瓦艾什主持修造的一小段铁路可供运输，但汽车和行李要穿过偌大的雪境还是需要一天多的工夫。这也就意味着，即使昨天晚上阿克托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欧阳升和史尔特尔来时开的汽车运送到边境的另一侧，但真要出发，还得再过一天一夜。3XzJne
若非如此，本来没打算在谢拉格多留的欧阳升也不会改主意，先是在佩尔罗契家留宿一宿——顺便看望了一下古罗，确认暗影之力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可能在未来发作的隐患；然后今天上午才拜会蔓珠院。3XzJne
得知神使今晚就要回归天地，大长老立刻安排了豪华的酒宴，说什么也要让神使看到谢拉格人民的热情和虔诚。3XzJne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酒宴从下午晚些时候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不得不说，谢拉格的美食和美酒还是有点水平的，比起卡西米尔基于发达的商业和物流形成的、包容各国风情的珍馐美食也不遑多让，自带一股雪国的纯朴和天然。3XzJne
就是，他们也太能喝了，而且还非常热情地轮番给自己这二位“神使”敬酒，就连史尔特尔都快被灌醉了。至于欧阳升……酒量可能还不如史尔特尔。只是她感觉有点撑不住的时候，就开始靠电弧光能分解酒精来作弊，不然连她这个负光者都要被灌倒。3XzJne
正想着，又有一个人来敬酒。侍者先给她斟满酒杯，等欧阳升举起杯子准备应付来人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3XzJne
“喔？”欧阳升这才抬起眼看着对方——是切斯特，切斯特·希瓦艾什。3XzJne
前一天，欧阳升和史尔特尔带着佩尔罗契家族的人从洞口出来的时候，因为抢不到头功而群情激愤的留守士兵已经快要对被绑住的希瓦艾什家族成员动用私刑了。3XzJne
幸好欧阳升及时冲到他们之间，用一点小小的行动力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才让切斯特免遭皮肉之苦。那个铁塔一样的阿克托斯更是一改进洞之前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凶相，满脸堆笑地一边给切斯特道歉一边松绑，还答应送给他们布朗陶家的上等皮毛作为赔礼。3XzJne
对阿克托斯的一百八十度态度转变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切斯特找瓦莱丝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少女就是凭依的神使。切斯特在希瓦艾什家族管家的身份之前，首先是一位对耶拉冈德非常虔诚的信徒；加之神使大人亲口证明了他们希瓦艾什的清白，甚至还证明了诺希斯也是率先以身试险、为耶拉冈德证心的英雄，自然对欧阳升和史尔特尔尊崇至极。3XzJne
“家主恩希欧迪斯明天就要回到谢拉格，我已经与他联络，他也衷心恳求您稍稍留步，让希瓦艾什家族也能对神使大人……”3XzJne
“不必了。我等的凭依会损伤元气，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这两位旅人……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位诺希斯的身体。佩尔罗契的古罗将军在遭到暗影之物的侵害后，身体虚弱、噩梦缠身。那位诺希斯先生恐怕也饱受困扰吧。”3XzJne
“不瞒您说，的确。虽然诺希斯他掩盖得很好，但是他每天都会在睡梦中惊叫呐喊，人也一天天变得萎靡困顿，我们这些人心里都清楚。恩希迪欧斯老爷已经不止一次私下找我聊过这事。这次前往维多利亚，不仅是为了洽谈商业合作，也是为了寻找医师。这次神使大人将他的灵魂救出，想必诺希斯终于可以恢复精力了。神使大人如此记挂他的身体，真是诺希斯的幸运，我会将您的关切尽数转达的。”3XzJne
“但，希瓦艾什家族的招待……真的……”切斯特欲言又止。欧阳升摆了摆手。3XzJne
“我等虽然名为神使，却也只不过是谢拉格这方土地上的阳光、炉膛之中的火焰、道旁溪边的石头、拂过山野的千百种风。招待，大可不必——我们一直都在。”3XzJne
切斯特露出了动容之色，点点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欧阳升也陪他干杯——然后用电弧光能分解掉——便目送切斯特回到自己的席位上。3XzJne
直到这时，一蓬火焰似的棕红色才突然从视野外蹦了出来。3XzJne
“啊？”欧阳升意外地转过头来，见到的是个棕红头发、棕红尾巴的札拉克女人。3XzJne
“你是……？”说着，她把杯子放在手边。侍者立刻又给她斟满了酒，心中不免佩服：这批1075年产的雪境之春酒力其实挺高，酒宴将尽，诸位与会人都有醉意——阿克托斯甚至都快搂着切斯特唱山歌了——唯独这位神使像是喝水一样喝到现在，丝毫醉态没有。看来负责话事的神使果然有其厉害之处……3XzJne
“我……我是布朗陶家族的休露丝，休露丝·布朗陶。此番您屈尊降贵在谢拉格显露圣……圣容，布朗陶也——”3XzJne
“……你们好像自始至终都在事态之外吧？”倒不是欧阳升不留情面，纯粹是事实如此——从头到尾她就没见过一个布朗陶家的人，还是在宴会上才见到……虽然一来就是一个重量级——在休露丝因为紧张而绷得直挺挺的尾巴尖位置，稍微往后看些距离，就能看到本代的布朗陶家主，休露丝的姐姐菈塔托丝。眼下，菈塔托丝虽然好像镇定自若地喝着酒，实际上往这边偏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在关注自己和休露丝交谈的事实。3XzJne
“这……这个……这个嘛……”休露丝被一句话噎得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了一阵子，“布朗陶家主要负责皮毛和林地……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触怒耶拉冈德的暗影之物，我们布朗陶家的确难辞其咎……”3XzJne
“这位休露丝……嗯，该称小姐还是夫人？”原作没说她和她的丈夫尤卡坦何时成婚，欧阳升只能不确定地问道。3XzJne
休露丝小脸一红：“我刚刚订婚，叫我小……呃，不对，神使大人叫我休露丝就可以了！”3XzJne
“休露丝小姐如果是为了邀请我等去府上一叙，那恐怕要让菈塔托丝族长失望了。我等午夜就要回归天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欧阳升瞥了一眼菈塔托丝，招手示意休露丝上前来。3XzJne
休露丝竟然真的凑上来，满脸好奇地竖着耳朵等候欧阳升接下来的悄悄话，完全没注意到菈塔托丝手一抖、差点把酒倒进领口。3XzJne
“风和信件的神使、林地和溪流的神使、畜产和粮仓的神使对你们的表现还挺满意的。干得不错，布朗陶，继续保持。”然后你们肯定就会先支持希瓦艾什发展，再去骑墙支持佩尔罗契，最后被喀兰贸易一勺烩了。要不是某个兜帽人救场你们都得人头落地——咦？3XzJne
说起来，那个兜帽人好像也是这段时间被挖出来的……要不抽空去雷姆必拓看看？欧阳升还真想掀开那货的兜帽，看看这个自己过去扮演的角色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3XzJne
欧阳升还在狂想的时候，休露丝已经眼睛一亮、满面红光地摇着尾巴。3XzJne
“回去吧。让菈塔托丝族长不必亲自过来了，我的话带到就行。”这姑娘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香水，欧阳升这种内在灵魂是个爷们儿的家伙都想去整一瓶了。3XzJne
休露丝一蹦一跳地回去报告喜讯了，欧阳升也乐得清闲。又过了一刻钟，酒宴终于结束了。3XzJne
“我宣布酒宴结束。恭送神使大人回归天地！”大长老年老体弱，不胜酒力，所以喝得不多——不像阿克托斯，已经快把切斯特灌趴到桌子底下去了——趁着自己还能站起来，老人与同为次席的圣女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同时站起身，高声宣布道。3XzJne
“耶拉冈德在上，祂会继续保佑你们的。”欧阳升也拍了拍身边的史尔特尔，两人一起站起来，欧阳升行了一个祈祷礼，史尔特尔则只是点了点头，“当然，我等也会替你们美言几句。”3XzJne
——主席当然得是“神使大人”欧阳升和史尔特尔坐了。3XzJne
“耶拉冈德在上！恭送神使大人回归天地！”见状，众人一起起身，来到宴会厅中间，齐声说道。就连被灌得手脚发软的切斯特也尽力绷直了身体。3XzJne
“大长老，为我二人准备的静室已经妥当了吗？请记得备好薰香。”3XzJne
大长老说着，重重一拍手；众人便分开一条道路，目送欧阳升和史尔特尔从中间走出大厅。无人注意到那位老圣女正捏着念珠，轻声重复着一句话——“耶拉冈德在上……耶拉冈德在上。”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