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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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最高速度冲过冬木市的街道，而从者们骑乘技能和摩托车性能的结合意味着他们的速度确实非常之快。背对着落日最后一缕余晖，Rider和Lancer跟在Saber身后，朝着东方、向港区疾驰而去。在所有从者中，要属剑之从者最为了解城市的布局，甚至拥有港区战斗的经历，她曾在那里与四战的Lancer决斗（尽管她由于那名可敬对手最终落败的方式并不喜欢谈论此事）。3XzJod
天色澄澈，气温已经开始下降。虽然夜空中看不见月亮，但人工照明提供的光亮之强，就算仅凭常人的感官也完全足以驱车通行。为避免其他司机注意到这三辆摩托都由身着盔甲的女性驾驶，或者尽管它们前进的速度之快，不仅违反了交通规则、同样突破了机械结构的极限，而且其中一辆摩托的挎斗里还坐着个小女孩的事实，摩托车都被附加了混淆认知的术式。3XzJod
十分钟后，他们把摩托车停在了码头入口处，徒步前行。他们先是对在封锁区域另一侧保持警戒的藤村组人员快速交谈了一番，得知他们什么也没看见，接着快速施放了一轮催眠魔术，以确保他们同样不会记得实体化从者们的盔甲。3XzJod
这片场地十分宽广，大批金属货箱在被工人们从将其跨海运输而来的船只上卸下后堆积于此。关于货箱的内容，或者如何追踪所有货箱、并将每件运送至需送达之地这样必然的管理噩梦，Rider只能猜测。要是她可以在自己的军队中拥有这等强大的后勤能力就好了。3XzJod
然而，那个念头很快就被掐灭，因为他们现在有紧迫度远甚前者的问题要处理。3XzJod
【我闻到了血的气味，】她通过凛重新激活的、链接队伍中所有从者和御主间的心灵感应网络传音道。【很多血。】3XzJod
数分钟后，他们发现了第一具尸体，尸体倚靠在一堆集装箱旁，已经残缺到了不可能辨认出男女的程度，残破的血肉上留有噬咬的齿痕，这就是几小时前还是某名有思想、有感情的人类个体所残留的一切。3XzJod
【尸体很新鲜，】她无声地说道，跪下来仔细检查尸体。【血液甚至还没凝固。】3XzJod
【继续前进。】士郎回答。【不要分散。Archer、Assassin，警戒远程攻击。】3XzJod
【是，御主。】两位女神的回答中难得一回不含丝毫讥讽之情。3XzJod
出现了更多的尸体。许多码头工人工作至深夜，对他们中的掠食者毫无防备。并非所有尸体都受到了如他们发现的首具尸体那般严重的亵渎，但每一具尸体的创口都表明他们是被用锐器近距离杀死。3XzJod
Rider能感知到自己御主在看到这些尸体时心中逐渐滋长的震惊和恐惧之情。纵然凛的心智很坚强，可她依然是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而且从未接触过战争真实面目的年轻女孩。虽然她可能已经借助魔术师的修行坚定自己的心智，但在她不总是成功伪装出的假面下，仍有着一个善良的灵魂。码头上的这番可怕景象令她心惊胆战，而她的思绪正在她们间的链接中反复不断地回荡:3XzJod
【不能在造成这一切的怪物尚未被消灭、还在杀人的时候。】3XzJod
【先阻止它。救助那些还能得救的人。让所有人安全回家。】3XzJod
【然后我就可以尖叫。然后我就可以哭泣。然后我可以抱着士郎和樱直到我不再发抖——】3XzJod
这段思绪就此连绵不断地回荡开来，在她完全集中于他们所面临威胁的表意识之下，形成了一道暗流。这是种恰当的反应，一类Rider非常熟悉，会在所有跟随她进入残酷战场的年轻男性（甚至还有那些更为年长，其经验足以制衡内心负面情绪的男性）身上出现的反应。3XzJod
凛能如此轻松地将自己的思维过程分割开来令人惊讶，但Rider猜想这对一个在魔术领域训练有素的个体来说乃理所应当之事。如果有什么值得关注，她更担心的是，士郎和樱看起来对他们目睹的恐怖情景完全无动于衷。就前者而言，她相当确定他是强迫自己只从战场视角观察眼前这幕以全力应对威胁，同自己御主的情况非常相似。3XzJod
可樱……这个女孩心中盘踞着一股黑暗，若非被她对士郎的爱牢牢遏制，骑之从者感觉那股黑暗有可能吞噬整个世界。当然，此非她的过错：凛先前告诉过Rider自己妹妹悲惨的过去，以及她如何被士郎从中救出。但她的无辜并没有令自身灵魂上留下的伤痕有丝毫淡化。3XzJod
【不管它是什么，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在逐渐增强。】樱说——这位紫发女孩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就远远胜过队伍中的其它成员。【它离我们很近。】3XzJod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两堆集装箱间前行，踏入码头工人们平日操纵机械设备来回搬运金属货箱时途经的其中一条巷道。3XzJod
那是一柱满溢着疯狂和恐怖的丑恶之物。它令Saber想起了四战期间由Caster放出的怪物，只是邪恶程度远甚于后者。吉尔·德·雷召唤来的魔物是受那名疯狂巫师意志支配的无心野兽，但面前之物外表和行动中所流露出的蓄意的残忍，无一不表明其拥有某种邪恶的知性。3XzJod
它的躯体被扭曲为一种不符自然规律的形态。过于瘦长的四肢覆有一层细薄的淡蓝毛发，而在毛发上烙印着甫一进入视线就让她大脑隐隐作痛，同时令她的龙之炉心开始升温的黑色纹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纹样都被浸染它皮毛的鲜血掩盖）。它的四肢末端长有完全相同的爪子，凶恶的钩状爪趾与他们发现的尸体上的伤口吻合。它那狭长的吻和两支对称的公鹿般茸角，本有可能让人联想起鹿的形象，可是它还有镶嵌于其颅骨中与人类相似的怪异双眼、三排短而尖的牙齿、以及自其象牙般洁白的鹿角上不断滴落、并在撞击和融化混凝土时嘶嘶作响的毒液。3XzJod
只有它的眼睛和依然粘附于它扭曲身形上的肮脏衣物碎片才能证明，这只生物在过去的某个时候，曾身为人类。3XzJod
Saber突然意识到自己曾见过它的同类，就在不久前，在她和自己御主共同经历的、关于地狱中多支受诅者大军间爆发的一场战役的幻象之中。尽管她对那场战役的记忆已经逐渐消淡去，但目前还记得的部分足以令她辨认出这类对于生命非自然的拙劣模仿，虽然它比起幻象中的恶魔仍然更【真实】。而从它躯体上散发的如瘟疫阴云般的污染也让她非常熟悉：正是同一种污染把她囚禁了十年的时间，试图将她的一切都扭曲为对她自身邪恶而拙劣的仿造。3XzJod
剑之从者上下打量着那只黑圣杯的孳种，她的龙之心因愤怒而熊熊燃烧。3XzJod
那只怪物正在进食，双颚撕咬着过大而难以吞咽的血肉将其扯成小块。它似乎毫不在乎周围环境，不断把人类血肉一块接一块地塞入自身的喉咙，仿佛是在努力把自己噎死。3XzJod
与他们遇见伊莉雅斯菲尔和艾因兹华斯家御主的时候不同，这一次不会有谈判的尝试。Saber的御主不会、也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个怪物活着。她感知到了他对这只怪物的厌恶、愤怒和【憎恨】，仅仅出于保护她和其他人的需要才得以遏制。3XzJod
当然，她们可以动用她们的宝具把它抹去，可她和她的同位体们最强力的攻击手段同样会把整个港区抹去，而港区内可能还有幸存者，更不用说她们御主受到冲击波累及的风险。Archer和Assassin拥有杀伤范围更为精准的撒手锏，但士郎已经与她们讨论过其局限性：就Archer的情况，他不认为她的宝具能影响这样的怪物；而关于Assassin，他不愿意冒险让斯忒诺被某只不大可能被她精神控制能力影响的怪物攻击。3XzJod
至于Berserker，嗯……由于令咒仍然限制着她的记忆，他们不确定她的宝具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但不太可能是动静小的类型。不，他们必须用近战的方式解决这只生物——鉴于他们能感知到的其力量之强，它很有可能是伊莉雅斯菲尔推测存在的Avenger职阶的从者。3XzJod
不过，这肯定不会是一场决斗。一只以平民为食的怪物配不上一场单挑的荣誉，倒不是说有哪位御主乐意像那样限制己方的力量。3XzJod
Rider充分发挥自己胜于其他从者的机动力，率先发起攻击。骑之从者一跃来到众人前方，在掠过怪物的瞬间将手中长矛猛然刺下。这一击瞄得很准，本应正中它的脊椎，可在最后关头，它猛地一拧身躯避开了攻击，其动作是如此突然和粗暴，以至于Saber听到了它的骨骼令人作呕的断裂声。3XzJod
Rider的矛尖扎入距恐怖之物皮毛仅有几厘米之遥的地面。然后，甚至未等Rider双脚落地，凶兽就用左爪攫住冈格尼尔，以超凡蛮力把它连带着它的持有者径直掷向距离最近的集装箱堆。空荡荡的集装箱被这一击掀飞，接着在飞起的货箱周围回荡起阵阵令人不快的刺耳杂音。3XzJod
虽然Rider的羞愧和愤怒在心灵链接中熊熊燃烧，不过她似乎没有受伤。Saber毫无犹豫，紧随其后向那头凶兽发起冲锋。当她接近目标时，她瞥见它掌部方才抓握冈格尼尔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焦黑的血肉：她姐妹的武器不喜欢被那个怪物触碰。3XzJod
当她出剑时，庞大魔力自她的染黑剑刃中爆发，只是她的奋力一击却被怪物利爪发出的攻击格开。那对利爪突然被苍白的电光缭绕，粘在爪上的血污被灼烧殆尽，升华为一团气味难闻的猩红蒸气。然而，那烧焦血液的气味，同近处那怪物本身散发的和其外表同等程度令人作呕的恶臭相比，就显得黯然失色。3XzJod
她挥剑挡下另一只直奔她咽喉而来的利爪，又一脚踢中它的左下肢。骨骼在她甲靴的重击下断裂，但它因这记本应令其失去行动能力的重击受到的伤势，看起来并不比它先前在闪避Rider攻击时扭断自身脊椎所受的伤势严重。3XzJod
它兽口大张，炽烈电弧自口中爆发，而她恰好脱离战圈及时避开了攻击，接着电弧击中地面，在其上撕开了一条裂隙。她眨了眨眼以消除方才攻击留在视野中的残象——就算隔着面罩，那道电弧还是让她眼花了片刻——她看见那头怪物再一次朝她扑来。它以一只利爪拍开她的剑刃，另一只利爪攻向她的头部，她身上唯一没有盔甲保护的部分（出于未知原因，在这场战争里的三个不同侧面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中，只有她无法召唤出完整头盔）。3XzJod
一支粉色箭矢呼啸着自她肩上掠过，击退那只迫近的利爪，将其钉死在后方的集装箱上。3XzJod
【Archer，】她想，接着苦涩地意识到自己得为此感谢那一骑从者。3XzJod
她抽回剑刃，准备发出致命一击，下定决心在怪物身上发泄自己的沮丧之情，同时从自身炉心和链接御主的魔力通道中并行吸收魔力以确保一击得手。3XzJod
它的声乃非声之声。那是嗡嗡作响蝇群的合唱；是受诅咒者的尖叫；是一枚划伤她灵魂的琉璃碎片。在她身后，Saber远远地听到御主和从者们痛苦的叫喊声，她感知到心灵链接术式随着这只可憎之物的邪恶尖啸撕裂连接而分崩离析。3XzJod
它的言语乃非言之言。那是对世界的侮辱；是对现实本身的亵渎；是一首只会招致毁灭的不谐曲调中的音符。3XzJod
令Saber恐惧万分地是，她发现她能听懂它的话语。3XzJod
“【【龙之孳種。】】”它说道，“【【黑龍之女。】】”3XzJod
她站在那里，因它认出她身份的事实惊骇和厌恶得浑身僵硬。然后它开始大笑，而她的怒火开始升腾至足以抗衡自身恐惧的程度。3XzJod
没有人，当然也不会有哪头来自于圣杯中的地狱降生之物，能在嘲笑她后活下去。但她依然无法动弹。她想起了那片黑暗、那片死寂、那份压力，还有那片【一无所有的虚空，孤身一人迷失而囚困于彼处，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温暖、什么都没——】3XzJod
随着两只暗影之翼一振，她的御主出现在她身旁，他的巨剑已然贯穿怪物胸膛，刺入其背后的金属板。3XzJod
“【【闭嘴。】】”士郎咆哮道，“【【她是【我的】仆从。】】”3XzJod
火焰自他的剑上燃起，那只怪物在被点燃时尖叫出声。数秒后，它的存在就被焚烧殆尽，只余灰烬和一声早该消散，却在风中久久萦绕不去的尖叫。3XzJod
从Rider抢先出击的那一刻算起，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此时骑之从者才刚刚从破损集装箱和洒出的物体中起身。3XzJod
“士郎，它死了吗？”当凛和其他人走近时，她用沙哑的声音喊道。3XzJod
“死了。”士郎确认道。“我对此非常肯定。但它的灰烬还在那里。伊莉雅？”3XzJod
“我没有从中吸收到任何魔力，”白化病少女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哥哥回答。“虽然我对此非常庆幸，但这意味着那只怪物不是在阿尼姆斯菲亚城堡里被召唤的从者。”3XzJod
“阿尼姆斯菲亚城堡内有部分尸体失踪，”士郎大声地自言自语，“再考虑到它的进食方式是如此……狼藉，如果是它所为，我不认为时钟塔会没能找到尸体最起码的痕迹。”3XzJod
樱补充道：“我同样怀疑它能否登上到日本的飞机。”3XzJod
“所以我们最多只是杀死了一只使魔，而非一骑从者。”凛总结道，“这意味着……”3XzJod
“这是一个陷阱。”Saber抢在前头把话说完，片刻后她的直感终于跟上逻辑，开始向她疯狂示警。3XzJo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