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思斋向众人如此宣告完之后,目光依次扫视过了在场的每个人。3XzJod
每个人的眼中或多或少的都裹挟着同一种情绪——愤恨,对敌人的进犯感到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怨恨。3XzJod
还记得李思斋最初的计划吗?为了重建帝国,对抗正体不明的危险敌人,他需要一个行动基地作为开始,同时他还需要一批绝对忠诚于他的人民。3XzJod
被英雄打败的恶龙必须有足够的含金量才能体现英雄的价值,打赢一两个小混混和瘪三儿也没什么可称道的不是吗?3XzJod
得益于达达尼昂留下的强悍遗产,李思斋有资格选择了一个非常强悍的敌人来充做垫脚石——海嗣。3XzJod
但他还面临着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李思斋知道海嗣强大,吉奥瓦尼知道,卡门知道、在场的所有审判官都知道,就连从没去过伊比利亚的蕾缪安没准也知道,但修道院的民众们一定不知道。3XzJod
哪怕他们都曾被海嗣感染过了一次,在他们眼中海嗣也只不过是可以被治愈的小感冒罢了。3XzJod
如果这场戏最重要的观众不能理解李思斋的壮举,那这出大费周章的表演将毫无意义。3XzJod
难道李思斋要挨个向他们阐释海嗣的威胁性吗?在这个层面上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徒劳无功。3XzJod
在后族怀恩留下的档案中,是如此对阿尔图罗遇到李思斋前的前半生盖棺定论的:3XzJod
如果将道德定义为保障社会秩序正常运行的行为准则,那阿尔图罗·吉亚洛本人就是一个极其危险、贻害无穷的道德犯,3XzJod
如果道德定义为理解并尊重他人经历与情感的动机与能力,阿尔图罗是世界上最具有道德感的行为主体。3XzJod
阿尔图罗是天生的人本主义者,人性的信徒,为了捍卫人类的尊严与个体独立性,这位斗士将无所不用其极。3XzJod
说人话就是,阿尔图罗天生就和海嗣不对付,而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个海嗣的天敌正好是亲身体会过海嗣群体记忆的人。3XzJod
而她那被世俗所不容忍的源石技艺又恰恰好成了将海嗣危害性告知民众最好用的媒介。3XzJod
在传播学中,有一个理论被称为“魔弹理论”,这个流派认为媒介具有魔力,在特定的环境下媒介所能产生的效果就像是一枚射出枪膛的魔弹一般,可以迅速的让人接受、认同某种信念。3XzJod
通常来说这个媒介是演讲和广播,但李思斋敢打包票,在源石技艺的加持下,她的音乐可以做的更好,毕竟以前那些传播学大佬在写这一条理论的时候魔力只是个比喻,可这位姐姐她是真的有魔力(源石技艺)。3XzJod
在传播学的领域里,阿尔图罗那蛮不讲理的源石技艺与无中生有的魔法无异。3XzJod
她真的能直接把一种情绪刻进民众的心间,但李思斋没有要求她这样做。3XzJod
哪怕他知道她不会拒绝自己任何无礼的请求,原因很简单,这份罪恶必须要由李思斋一人承担。3XzJod
就当是大男子主义的矫情吧,把海嗣引来的是他,妄图把民众绑上战车的也是他,既然一切因他而起,那一切也得由他结束。3XzJod
一切都如同李思斋计划的那样进行,在阿尔图罗施展到极致的源石技艺下,修道院里的众人,刻骨铭心的理解了海嗣的威胁性。3XzJod
效果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从她选了那首《魔王》就能看出来,魔王便是海嗣,而孩子便是一无所知的民众,或许她真的和李思斋心神相通也说不定。3XzJod
但光是把海嗣的威胁刻进修道院众人心里还不够,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更何况现在修道院里有两千多人。3XzJod
每一个人对海嗣威胁的反馈都不一样,恐惧、愤怒、逃避、无奈、认命、哀叹。3XzJod
最关键,也最恶毒的一步必须由李思斋亲自完成,他要引导民众的情绪,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3XzJod
感谢某位落榜美术生对演讲技巧的推动,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华丽的辞藻、精巧的逻辑陷阱对于一场成功的演讲来说没有任何意义。3XzJod
一场成功的演讲只需要强而有力的手势,简单直白、朗朗上口的口号以及通俗易懂的介绍情况就够了。3XzJod
李思斋深知,人类是必须憎恨什么东西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就和落水的海员一样,适当的唾骂和粗口有益身心健康。3XzJod
借助于这个泄洪口,李思斋通过演讲,巧妙的将民众纷繁复杂的心绪将转为对海嗣侵略家园的憎恨。3XzJod
民众对海嗣三番五次的侵略感到不满,民众要求向海嗣报复,民众需要向海嗣报复,但他们却缺乏必要的能力。3XzJod
他们曾迷信的拉特兰没有这种能力,他们听说过的伊比利亚也没有这种能力。3XzJod
就这样,你的面试结束了,就是你了,我们选你!救救我们!民众的心声如此呐喊到。3XzJod
众人的期待落在了他肩上,李思斋将伊比利亚与拉特兰当做垫脚石踩在脚下,登上了设计好的舞台。3XzJod
当李思斋路过阿尔图罗时,他听见她在小声的嘀咕着,“狡猾,真是狡猾,原来还可以这样。”3XzJod
半晌之后,阿尔图罗拉动琴弦的技法陡然一变,舒伯特音调急促却回味绵长的《魔王》消失了,一首雄浑壮阔、慷慨激昂的乐章在李思斋身后展开,这首曲子才与英雄相配。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