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巷真是每一条都长得差不多啊，走得多了也会想念一些新的风景……”3XzJpp
下水道化学物的气味渗入空气，充斥着这条隐秘的巷道，锡人大踏步行于其上，朝某个高处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3XzJpp
“我说的对吧，我的好部下？从上面俯瞰这座城市的感觉，是不是会好一些？”3XzJpp
空无一人的小巷卷起一阵风，吹熄了嘴边香烟的火星，而打火机同时递到了他的面前，来自从天而降的羽蛇。3XzJpp
霍尔海雅调笑道：“对于这样一座没有历史的城市来说，缺乏新意’还真是可悲的评价啊。”3XzJpp
锡人不打算和她废话，直言道：“霍尔海雅，你的联络比预定晚了三天。”3XzJpp
“那可真是遗憾，你知道的，杰克逊刚刚亲自召见了我，因为是他是副总统我才不得不去。”霍尔海雅一脸无奈地回答：“其他时候，我可要随时提防我那边那位真正的大主教，他已经在城市中完成了亮相。”3XzJpp
“你在库库尔教的烂摊子姑置勿论。”锡人话锋一转：“这里噪音很大，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3XzJpp
“你找到了坠落物，从库库尔教那些人手中，还是命运科技的人手中？”3XzJpp
“别紧张，只剩下一些碎片……星星的碎片，无法给迷途之人任何指引。”3XzJpp
锡人将谈话引入正题，见霍尔海雅还是维持着那副笑容仰望天幕，不禁又问道：3XzJpp
“您说克丽斯腾会不会躲到某颗星星上去，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谁都没办法找到她吧。”3XzJpp
这句揶揄的话语让锡人感受到了不耐烦：“你在十个月前进入了梅兰德的图书馆，我不记得自己批准过这次行动。”3XzJpp
说到这里，羽蛇毫无征兆地挥出巨尾，抵在锡人胸口处：3XzJpp
“就像现在，我真的很想仔细地……仔细地探究您身上的每一个零件，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呢？您的头颅，胸膛还是四肢？”3XzJpp
“霍尔海雅……”锡人压低了声调，语气中并无惊讶之意：“你真的认为，背叛梅兰德基金会是个正确的选择？”3XzJpp
“我也很不忍心，毕竟梅兰德掌握了这个国家大量的秘密，我花了三年时间进入历史协会，又花了三年时间取得您的信任，这六年已经等同于我七分之一的人生。”3XzJpp
“那你就更不该在监狱里或者逃亡的路上度过余生。”3XzJpp
“您的话语令我感到幽默”，霍尔海雅露出了罕有的认真之色，“一旦柯卡帕克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将不会再有余生可言，而您也不会例外，我不认为库库尔教会放过您。”3XzJpp
见锡人沉默不语，霍尔海雅接着冷笑道：“既然您对库库尔教避而不谈，那么我只能选择更为强有力，足以正面对抗柯卡帕克的盟友。”3XzJpp
“你将梅兰德基金会的秘密出卖给了命运科技集团？”3XzJpp
又是片刻的沉默，锡人似乎无奈地笑了笑：“那我换个问题，你真的认为，你能杀得了我？”3XzJpp
锡人正欲施术回击，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沼泽泥潭，思维能力乃至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滞：3XzJpp
“这并非羽蛇的力量，这是咒术……萨卡兹最古老巫术的力量，禁锢灵魂的咒术。”3XzJpp
“这样的滋味，是不是很久没尝过了？”霍尔海雅得意地用尾巴尖敲了敲锡人的身体外壁：“当年深入骸骨荒原调查萨卡兹王庭遗迹的时候，我们梅兰德基金会最出色的特工，史无前例地受到一次危及生命的重伤。”3XzJpp
“您的保密做得并不算好，命运科技助我轻易地潜入梅兰德的绝密资料库，另外柯卡帕克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3XzJpp
“我提醒过梅兰德本人，事无巨细地记录未必在所有场合都是好习惯。”3XzJpp
“瞧您说的，您这样的长生者才能拥有漫长的记忆，对我这样的短命鬼而言，想要掌握更多知识，就必须找点别的法子了，否则我该怎样对抗您这种人的控制呢？”3XzJpp
“呵呵呵，想要破坏这具身躯，你还需要花一点时间吧？”3XzJpp
锡人艰难地摆了摆手，不再理会羽蛇，将目光缓缓移向巷道尽头：“那么，你甚至不打算出来见我一面吗，女妖？”3XzJpp
轻微的脚步声掺入机械的喧闹，死魂灵和羽蛇却听得清清楚楚——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鲁诺瑞伊，板着阴冷的面容来到二人跟前。3XzJpp
霍尔海雅朝她笑了笑：“你不是强调了自己并不想露面么？”3XzJpp
“我说过，我对看你谋杀自己的上司并不感兴趣”，娜斯提瞥了锡人一眼，“但他不止是你的上司。”3XzJpp
羽蛇微微一惊，往两边各瞅一眼：“哦？你们难道是什么旧相识？”3XzJpp
“并不认识”，娜斯提的口气依然冰冷，“可我的血脉知道他。”3XzJpp
“真有趣，我确认过很多次，这老家伙身上没有萨卡兹的味道……虽然命运科技那边也说他就是萨卡兹。”3XzJpp
霍尔海雅又用尾巴敲了敲锡人的肚腹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3XzJpp
“小心他耍什么花招，我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杀掉他，他就立刻原地复活。”3XzJpp
“这我做不到”，锡人淡然答道，“这个陷阱非常精妙，我猜到霍尔海雅可能再上空做了什么手脚，却没猜到有人将女妖的咒言藏在工地发出的噪声中。”3XzJpp
娜斯提答道：“我的血脉赋予了我词句的力量，而机械碰撞与摩擦时发出的声响，是我最常倾听的语言。”3XzJpp
“令人惊叹的天赋，连我都被骗了过去，包括王庭成员在内，很少有女妖能让我吃这么大亏……”锡人顿了顿，接着问道：“你出生在卡兹戴尔，还是女妖的山谷？”3XzJpp
“我的起点无关紧要，我的血统不够纯正，也并未经历过什么伟大的事件”，娜斯提微微摆手，“如今的我只是一名工程师，生活在哥伦比亚，做我想做的事。”3XzJpp
“咳……”锡人的身躯发出了残破的金属摩擦声：“愿意再为我点支烟吗，孩子？”3XzJpp
娜斯提用咒言引燃了锡人手指尖的烟草：“这一点点火星，留不住魂灵的余温。”3XzJpp
“我知道……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锡人的声音愈发喑哑：“在克丽斯腾的梦中，你看到了什么？”3XzJpp
“她竟然允诺了你……改变萨卡兹的命运？伦蒂尼姆至今仍笼罩在王庭的阴影下（注），你相信她能做到这一万年都没人做到的事？”3XzJpp
“不，她只是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来自我自己的可能性。”3XzJpp
娜斯提望向天空，似乎陷入了思索，而锡人则暗自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喟叹：3XzJpp
见二人聊了起来，一边的霍尔海雅露出不耐之色：“两分钟时间快到了，娜斯提女士，麻烦你问问我这位上司，临终遗言交待完了没有？”3XzJpp
娜斯提把目光转回地面：“最后一个问题，由我提问。”3XzJpp
“来自过去的古老之人，既然你见证那么多座萨卡兹的毁灭，那你必然也曾思考过，寻觅过——3XzJpp
“应许……之地……”锡人的发音微弱到难以听清，“唉……”3XzJpp
清脆的铳鸣覆盖了同时响起的女妖骨哨，在娜斯提错愕的眼神中，锡人的整个躯体被一排子弹轰为金属碎渣，金属头颅顺着些许的坡度在巷道中翻滚了好几圈。3XzJpp
来者顺势脱离了光学隐身状态，露出了显眼的光环与光翼，米白色短发的年轻萨科塔放下手中兀自冒烟的黑色霰弹铳，他身着与头发同色的外套，臂秀上刻印着沈丁花外接菱形的徽标。恰逢锡人头颅滚到他的脚下，萨科塔随意一脚将它踢向羽蛇，后者心领神会地伸出尾巴将头颅卷住。3XzJpp
娜斯提一脸嫌恶地瞪向霍尔海雅：“你没告诉我，你还请了命运科技的人。”3XzJpp
霍尔海雅不以为然地笑道：“兹事体大，我需要双保险，还请见谅。”3XzJpp
娜斯提还待斥责，萨科塔男人蓦地来到她身前，朝她伸出了手：“命运科技集团航天部主任，詹姆斯·埃里森，久闻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的大名，很荣幸在这里见到你。”3XzJpp
“噢，愿意和萨卡兹握手的萨科塔，我是工作太久眼花了么？”娜斯提有些轻蔑地反问了一句，还是伸手与之相握：“不过我倒是无意中看到过你的专访，你的观点在萨科塔中实属新奇，我担不起你给我戴的高帽子，埃里森先生。”3XzJpp
见到这个更加新奇的情景，霍尔海雅不由得揶揄：“什么情况，天使与女妖握手，这算是今天的余兴节目吗？”3XzJpp
“在命运科技，这样的情况十分常见。”埃里森摆手回应。3XzJpp
“这么说来，命运科技是一家突破了种族隔阂的科技公司”，娜斯提转起了手中的钢笔，“能够吸纳各种族的人才，也难怪能在特里蒙坐稳垄断的位置，被克丽斯腾称作‘军工金融复合体’的怪物。”3XzJpp
“这么说实在有些太过，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过程还是非常愉快的，命运科技和红标集团为你们提供了足够的技术帮助，娜斯提小姐。”3XzJpp
“我只是有些疑惑，萨卡兹无处可去，而萨科塔明明建立了乐园之城，你却还是选择了此地。”3XzJpp
“正如我在访谈中所言，尽管拉特兰算得上一座不错的城市，但我自己的未来，在命运科技，而非故土。”3XzJpp
娜斯提第二次念出这个词汇，正当她陷入某种思索之际，霍尔海雅出声提醒道：“虽然我不想打断二位愉快的交流，可这会有新客人来了，你们应该听到巷子外的响动了吧。”3XzJpp
“当然，接下来还请娜斯提小姐回避一下”，埃里森将目光转向发出声响的那一侧，“紧要关头，你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在更多人的视野中。”3XzJpp
“这种事无需你的提醒，我从不想抛头露面，今天的事已经让我感到足够麻烦……羽蛇。”3XzJpp
娜斯提一边退向巷道另一侧，一边对霍尔海雅抛去冷眼，后者仍是笑眼以对：3XzJpp
“再见，娜斯提小姐，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就航天工程领域进行学术上的探讨。”埃里森转过身来，向娜斯提挥手道别：“顺便，拜托你替我向克丽斯腾总辖转答……命运科技期待着她的成功。”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