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正常的人都不会回应这样的问题,更何况卡维尔现在还忙于跑路,自然不做回应,事实上,他甚至都不想让那个奇怪的人跟来,但他的速度甩不掉那人,现在的状况也不方便分心做别的事,加之那个人看上去没有武器和敌意,威胁并不大,他也就继续奔逃而没有尝试远离这个人。3XzJlT
万悠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一位猎魔人,看他的盔甲样式和徽章形状,是猎魔人诸多派系中的狼学派,相比其他的学派算得上好沟通。他刻意压制住自己的速度,尝试跟他交流(语言精通经过长时间的熟悉和使用已经可以在“只改变自己的语种”和“意会交流”中选择一个效果了,因此他出口是正常的通用语),奈何猎魔人似乎没有沟通的意愿。3XzJlT
两人一路奔逃,万悠不知道方向,只是跟着猎魔人一同奔跑,他倒是可以用自然亲和让虫群退散,但是这样一同逃命的情况有利于他和猎魔人建立联系,两人跑了一阵终于甩掉了紧追的虫群,在这比较安全的环境下,猎魔人终于愿意开口交谈。3XzJlT
“我本来以为已经见过不少怪事了,但是你......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是人类?精怪?还是我的幻觉?”3XzJlT
“这话未免太无礼了。”万悠表示抗议:“我明明对你表现出善意,你却讽刺我不是正常人?”3XzJlT
“在充满怪物的森林里突然窜出来一个手无寸铁,而且跑的比猎魔人还快的‘正常人’?”3XzJlT
“这......”万悠也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于是他解释道:“我没学过使用武器的技巧,不过我带的药水足以使我逃离危险,刚才我的速度那么快,就是因为喝了敏捷药水和灵巧药水。”3XzJlT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半吊子炼药师万悠,想找到去城镇的路,没想到莫名其妙到了这片森林,发现这里有奇怪的动静所以才想来看看,如果你同意带我走出这片森林,找到城镇或者村庄的话,我就把这瓶回复药剂给你——相信我,我做的药剂效果非常好。”3XzJlT
“卡维尔,猎魔人。”卡维尔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神情,他的表情倒像是路边常见的村民一样好懂,没有半点伪装的迹象,不像是那些受过表情管理教育和训练的“上流人士”,口蜜腹剑几乎成为他们的本能,殊不知对于活了上百岁且感观敏锐的猎魔人来说,只有信息差能起到欺骗的作用,拙劣的神态伪装并没有意义。3XzJlT
“他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猎魔人心中判断,但他说的话不是假话,这人跟自己的相遇确实是个意外,而且他确实没有敌意,至于药水......虽然对于“半吊子炼药师”的说法有些在意,但猎魔人的体质对于毒素有超强的耐性......3XzJlT
万悠拔开瓶塞喝下一口药剂,便将塞子塞回去递给了猎魔人:“你看,这药水很安全,我是一头好人。”3XzJlT
“一......头?”猎魔人有些疑惑的接过药剂,不仅是疑惑于他使用的量词,更是疑惑于他的行为:“在交易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就支付报酬,需要对交易对象有足够的信任,或者对自己的讨还能力有足够的自信,如果两者都不是,那就是足够的愚蠢。”3XzJlT
“药水没了再做就行了。”万悠回答:“在森林里被野狼分食或者被虫群淹没才是最悲惨的——我们可以出发了吗?”3XzJlT
猎魔人不再耽误,反正交易内容只是找到去城镇的路,他本来也就要回村子里去修养伤势,并不介意顺便赚一瓶药水——其实他更想要帝国钱币,但在路上草药师很坦然的告诉他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3XzJlT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穷的这么硬气,但猎魔人也并不想吐槽——直到他试了一口回复药剂,效果不能说强力,起码也可以称得上恐怖;骨骼,内脏和手臂的疼痛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淤青变回正常的皮肤颜色,身体再次活动起来没有任何不适感;剩下的药水量甚至还能再用三四次——这药水甚至感觉不到一点毒性,也就是说连普通人的体质都可以随便饮用,猎魔人很难想象拿这种药水做报酬的人居然没钱。3XzJlT
卡维尔仔细思考自己见过的所有炼金大师和药剂大师,这种强效回复且无任何副作用的药水似乎并没有被他们提起或讨论过,这并不正常,高等炼金知识的圈子并不大,消息也很灵通,强效的新型炼金产物一旦面世就不可能籍籍无名。而自己作为猎魔人明明拥有丰富的草药学知识,却根本问不出来他身上和药剂中的草药到底是什么——真离谱,自己只能尝出来这药水是苹果味的。3XzJlT
“我还有敏捷药剂,要试试吗?”万悠趁机推销:“喝完以后你甚至可以跑进安格虫群里撒一泡尿再跑出来,你护送我进城镇里的话,给你两瓶敏捷和两瓶回复药水,路上还有其他的药水。”3XzJlT
“不了,谢谢。”猎魔人对于天上掉的馅饼永远保持警惕态度,他已经见过太多的蠢蛋因为想要捡便宜而死了,何况他对于药水的需求并不大——实际上,若非紧急情况,他平时是不会使用魔药的,原料太贵了。3XzJlT
“好吧,好吧。”万悠走在路上,细细打量着猎魔人背上的两把剑和戴着的猎魔人徽章:“我的提议随时有效,实际上不去城镇里也没事,魔法学院或者炼金学院都行,我也许能在那混到份差事——猎魔人大本营缺不缺草药师?”3XzJlT
卡维尔默然不语,这人表现的百无禁忌,对于魔法,非人种族和神没有丝毫排斥或崇拜,本身也不知道出自哪个国家,一路上闭口不提政治和信仰——真离谱,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立场和阵营放到昆特牌里都能组十几副了,从乡野村夫到王公贵族,哪怕是酒馆里斗殴的醉鬼口中都能偶尔吐出两句忧国忧民的鬼话,村子门口的孩童也会唱两句本地教派的唱诗,奸诈狡猾的罪犯嘴里也会嚷嚷几句宗教经典;唯独眼前这人,他开口就能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无知感,他对于人人皆知的生活常识并没有细节上的了解,但对于魔法学院,炼金学院,猎魔人大本营——无知的人不知道这些,知晓不多的人则会厌恶和恐惧,而足够了解的人则会敬畏和保持慎重,这个人却毫无边界感,说去这些地方的时候就像是地里的农夫嚷嚷着要换个金锄头。3XzJlT1
“要进村了,如果我是你,就把嘴巴里的魔法和药剂换成黄色笑话,这样可以避免被路边的卫兵抓起来吊死。”3XzJlT
那家伙倒是听劝得很,一路上都不停的嘴巴此时立刻闭紧,不再多说一句话。3XzJlT
“看来你不会讲黄色笑话,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猎魔人调侃了一下万悠,跟着这个百无禁忌的家伙走了一路,看他吃瘪的体验倒是很有意思。3XzJlT
然而村口的卫兵看到猎魔人和万悠,只警告了一句“别惹麻烦”,毕竟猎魔人已经到这镇子上几天了,新来的这人身上穿着麻衣,既没有大包裹,也没有武器,两人走在一起,看起来既没有油水可捞,又不太好惹,便索性不做理会。3XzJlT
一进村子,万悠就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四周的村民们对于猎魔人唯恐避之不及,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异类,畏惧的同时夹杂着恶意,偶尔还能听见人们在背后偷偷的咒骂着变种的怪物。3XzJlT
万悠看向猎卡维尔,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猎魔人的身体经过变异,基因被魔药与魔法所改变,以失去繁殖能力和人类的身份为代价,获得的是全面超出常人的身体机能,神经反射速度和敏锐的感官,他们的寿命更加悠长,与怪物搏杀的经验丰富无比,学派的训练也极为严苛,由此锻炼出了坚韧的心性,因此,他们脸上的表情通常不会轻易变化。3XzJlT
但很可惜,这种特质被刻意丑化为:猎魔人都是变异的怪物,都会失去人类的情感。遗憾的是这种说法广为流传,成为普通人的基本认知之一。3XzJlT
卡维尔对这样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他不为所动,将马栓进了酒馆的马厩后,便走向了一处民居,敲门之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农妇打开了房门,猎魔人告诉她,她的丈夫已经死在一片森林里,被狼群分食了,顺便将那男人留下的,浸透血液的随身包裹递给了女人。3XzJlT
不再理会那悲伤哭泣的农妇,他紧接着又打开包裹,从红色的钱袋中拿取了自己的那份还染着鲜血的工作报酬,便在那女人咒骂他冷血的哭声中转身离去。3XzJ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