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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法说出口的

  在乐队的初次集会前。3XzJod

  首先必须苦恼的是和沙弥香见面的时候怎么道歉。3XzJod

  不、现在甚至是连道歉的行程该怎么和沙弥香开口都不知道。如果是自己被沙弥香莫名其妙地冷淡好几天,一定会很难过吧。3XzJod

  越想越觉得自责。3XzJod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颓丧的气息,千鹤小姐急得在客厅里顺时针打转,拖鞋发出烦人的啪嗒啪嗒声。3XzJod1

  现在是周六早上九点钟。3XzJod

  七点就睡醒的千鹤已经纠结了快两个小时。3XzJod

  不行!再犹豫下去,万一沙弥香下午有别的安排了怎么办。3XzJod

  抱着敢死队般的冲劲,千鹤毅然决然地拨出了电话。3XzJod

  嘟。3XzJod

  嘟。3XzJod

  “这里是佐伯家。”清丽平淡的女声从另一头传来。3XzJod

  千鹤没敢直接拨打沙弥香的手机,而是打了佐伯宅邸的座机——幻想着能够是佐伯奶奶接起,然后就可以先旁敲侧击一下沙弥香现在在不在家啦、又或是心情怎么样啦…总之可以提前做个准备。3XzJod

  但是很遗憾。3XzJod

  接起电话的正是她不敢直面的对象。3XzJod

  名为佐伯沙弥香的少女。3XzJod

  “您好?”3XzJod

  再不出声的话,沙弥香肯定就要挂电话了。3XzJod

  局促地抓紧手机,刚才一鼓作气拨打电话的气势已经消失殆尽,千鹤结结巴巴地开口:3XzJod

  “沙、沙弥香。是我。”3XzJod

  “……”3XzJod

  她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气。3XzJod

  “您是哪位?”3XzJod

  “诶?”打错电话了吗?不,并没有。3XzJod

  那么就是,3XzJod

  完蛋了!沙弥香,超级生气的样子——3XzJod

  果然还是学着那个成语说的那样、现在马上背着荆条去佐伯家土下座请罪吧。3XzJod

  “是我啊、沙弥香、我是千鹤…”颤抖着如同呜咽的嗓音。3XzJod

  我还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反倒是小千先变得委委屈屈的样子。3XzJod

  明知道对方是装的。但亚麻色公主辫的少女还是开始叹气。3XzJod

  这样的话,想生气都气不动了。3XzJod

  “…原来是小千,我还以为是谁家迷路的孩子呢。”3XzJod

  “对不起!因为我是笨蛋!所以请原谅我吧沙弥香!”光速道歉三连,察觉到沙弥香的语气终于有了温度,千鹤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战战兢兢。3XzJod

  暖色调的少女手里拿着电话,低头看向脚边走过的玳瑁猫,它装作不经意地路过,悄悄用毛茸茸的尾巴抽了一下沙弥香的小腿。3XzJod

  连你也在为小千说话吗?3XzJod

  真是的。3XzJod

  “我知道了…不过,小千至少也要和我说清楚到底在想些什么。”3XzJod

  “沙弥香不生气了?我一会儿就想去沙弥香家~”沙弥香向来知道,自己的青梅小姐最爱撒娇,更会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3XzJod

  “请不要过度解读我的话…本来就没有生气。”3XzJod

  绝对是骗人的!3XzJod

  但千鹤不敢把这话说出口。3XzJod

  尚且处于有罪和无罪的灰色地带的她,只能装作听不懂那样傻嘿嘿地笑。3XzJod

  “那我马上就来,沙弥香在家等我喔!”3XzJod

  电话被挂断了。3XzJod

  手忙脚乱的。3XzJod

  沙弥香放回听筒,在原地蹲下,抚摸着刚才过来后就乖乖地趴在一旁的猫咪。3XzJod

  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猫猫引擎的声音。3XzJod

  “你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坏家伙。”3XzJod2

  随后她就重新站了起来,行走时的姿态也是无可挑剔的得体。3XzJod

  “祖母、蜂蜜还有吗?”3XzJod

  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新鲜的牛奶,沙弥香走到院子里,朝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的老太太问道。3XzJod

  “在橱柜里还有未开封的。”她怡然自得地欣赏着院子里亲手栽种的、在阳光下格外绚烂的花朵。“是千鹤那孩子要来了吗?”3XzJod

  “…嗯。”沙弥香轻轻地应下,又慢慢走回厨房,在祖母所说的位置,果然找到了想要的东西。3XzJod

  用开罐器打开,再拿勺子舀出一大勺,化进刚刚倒出来的牛奶里。3XzJod1

  沙弥香是绝对不会喝这样甜腻过分的饮品的。3XzJod

  但这本就不是为了自己准备的。3XzJod

  天气已经转暖。3XzJod

  小千又最是喜欢喝冰的人。3XzJod

  所以得提前准备好,放到冰箱里冻一会儿。虽然也可以直接用冰块,但是冰块化掉以后,蜂蜜牛奶的味道也会变淡、口感算不上好。3XzJod

  在等待的期间,沙弥香重新坐回沙发上,带着框架眼镜,继续阅读方才被电话打断的书籍。3XzJod

  其名为——『爱的饥渴』3XzJod

  是三岛由纪夫写的。3XzJod

  沙弥香原本不太喜欢看这类纯文学的小说,她更喜欢时事评论或是实用性的书。但昨天放学在书店看到这本书以后,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3XzJod

  既然已经买了,还是得好好看完。3XzJod

  不知翻了多少页,不知等了多久。3XzJod

  在沙弥香看到结局女主角因为爱而不得挥起铁锹砸死恋慕之人后,耳边终于传来千鹤的声音。3XzJod6

  “奶奶您好!”她先是和祖母打了招呼,随后才声势浩荡地走了进来。3XzJod

  “沙弥香!”在看到安静地合上书摘下眼镜的沙弥香时,她的气势一下子又变弱了。3XzJod

  “…我来了。”比起小碎步靠近的千鹤,沙弥香就坦然得多,她沉默不语地看着千鹤。3XzJod

  直到她终于坐在身边。3XzJod

  “沙弥香、抱歉。”澄澈的眼里充满歉意。“虽然在电话里说过一次了,但还是想亲口和沙弥香道歉。”3XzJod

  佐伯沙弥香把手里的书和眼镜都放到桌上,又在千鹤不安的视线中走向厨房。3XzJod

  从冰箱里端出早就冻好的蜂蜜牛奶。3XzJod

  盛着美妙饮品的玻璃杯被放到千鹤面前。至于沙弥香为自己准备的,则是温热的、略显苦涩的清咖。3XzJod

  在读完刚刚那本书后,她更加不明白所谓'恋爱'是怎样的事物了。3XzJod

  如逢大赦的千鹤举起面前的杯子,吨吨吨地往喉咙里灌。3XzJod

  好甜。3XzJod

  好棒。3XzJod

  喜欢!3XzJod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千鹤惬意地眼睛都要眯起来,像是家猫一样。3XzJod

  哦、它来了。3XzJod

  “喵~”3XzJod

  “太郎!有想我吗?”千鹤用手掌裹起它圆圆的脸,轻轻揉搓。猛地跃到膝上的玳瑁,是佐伯家养的猫。3XzJod3

  “次郎呢?”3XzJod

  热气上浮,熏到脸上,沙弥香抿了一口咖啡,毫不在意地说:“大概是在院子里玩吧。”3XzJod

  另一只是黑白的,比起玳瑁要更为活泼。但也是圆头圆脑的。3XzJod

  沙弥香家养了两只猫,从小学就开始养,感情很深。3XzJod

  不过偶尔、她也会想要再养一只。3XzJod

  黄绿色的眼眸停留在千鹤的嘴唇上。3XzJod

  和自己一样薄薄的,红润的,周围带着一圈刚刚留下的白色奶渍。3XzJod

  像只小花猫。3XzJod

  伸出舌头舔净嘴上的牛奶,千鹤一边揉着太郎的肚子,一边转头打算继续和沙弥香对话。3XzJod

  咦?3XzJod

  居然在发呆,真是少见。3XzJod

  “沙弥香?”3XzJod

  ‘恋人要做的事…KISS之类的'柚木前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虽然无法理解,双唇贴合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3XzJod

  沙弥香却很难将视线从千鹤的脸上挪开。3XzJod

  …我想和千鹤、做‘那样的事'吗?3XzJod

  她感觉藏在头发后面的耳朵正在发烫。3XzJod

  “沙弥香。”3XzJod

  千鹤又唤了一遍。3XzJod

  这次沙弥香反应过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3XzJod

  “怎么了吗?”自己的双手相互交握,温度却仿佛和别人交握时不同。3XzJod

  沙弥香偏开了视线。3XzJod

  “就是…那个、很抱歉啦。”千鹤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出于自责。3XzJod

  “是我之前胡思乱想所以才…总之,我没有讨厌沙弥香的意思,一直以来我都最喜欢沙弥香了!”3XzJod

  …喜欢?3XzJod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见。3XzJod

  明明是同样的话语。3XzJod

  明明学姐说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特别的触动。3XzJod

  但是经由不同的人说出来,为什么感觉会完全不同?3XzJod

  要变得奇怪了。3XzJod

  急剧地升温。3XzJod

  “不过便当我确实得学着自己做了,毕竟都快是高中生了。”千鹤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诶?沙弥香?”3XzJod

  沙弥香突然完全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3XzJod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3XzJod

  被打断的千鹤小心翼翼戳了戳沙弥香的肩膀。3XzJod

  没有任何反应。3XzJod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3XzJod

  有着亚麻色长发的沉静少女,此时却露出了极为惹人怜爱的表情,她紧紧抿着唇,满脸通红,泛着水光的眼眸朦胧。3XzJod6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3XzJod

  沙弥香转了回来。3XzJod

  面容重新变得镇静。对着有些苦恼的千鹤,她缓缓说道:3XzJod

  “…下次、小千不要再一声不吭地突然这样就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也要和我说——”3XzJod

  “沙弥香才没做错什么!”下意识地反驳,千鹤拍了拍太郎的屁股,它骂骂咧咧地跳走,仿佛在说:3XzJod

  ‘知不知道小猫的屁股摸不得!'3XzJod

  但沙弥香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3XzJod

  她面带困扰,像是被考试时的难题纠缠一样,略显犹豫。3XzJod

  “其实我、前些日子,被前辈告白了。”3XzJod

  千鹤的动作僵硬了一秒,点了点头,随即抓起杯子将剩下一点点牛奶喝完。3XzJod

  “…小千、是怎么想的呢?”3XzJod

  那双眼睛的颜色就像是未成熟的稻穗,带着茫然、和一丝或许本人也不清楚的试探。3XzJod

  “沙弥香很优秀。”她干巴巴地回答。“所以被告白也是理所当然的。”3XzJod1

  不、不是想听这方面的话。3XzJod

  “但是我拒绝了喔。”明显的、千鹤面容放松了一点。3XzJod

  旋即,沙弥香换了个角度。3XzJod

  “小千…之前有被女孩子告白过吗?”她装作不知情地问道。3XzJod

  “嗯。月之森,毕竟是女校嘛。也不会突然蹦出一个男扮女装的人朝我告白。”千鹤试图用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3XzJod

  现在总有些沉重的感觉,加上沙弥香过分认真的表情,让她呼吸有点不畅。3XzJod

  “小千是为什么拒绝呢——因为是女孩子吗?”3XzJod

  “不。”千鹤有些抗拒这个话题,但又不好明确地提出来,只能勉强应答,“倒不是那个原因。只是、我现在暂时没有那个想法。”3XzJod

  没有在意千鹤显得有些敷衍的回答。沙弥香继续提问。3XzJod

  “小千、觉得恋人是什么样的呢?”3XzJod

  “想永远在一起,每天黏黏糊糊的,然后能够包容并喜欢对方的一切吧……大概。”千鹤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清楚、所谓恋爱到底该是什么样。3XzJod

  千鹤的情绪完全显示在脸上,沙弥香当然没有忽略。现在,她也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3XzJod

  就像学姐所说的那样,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无意识隐藏着的、真实的心情。3XzJod

  但同时也悲哀地发现:3XzJod

  那是现在绝对无法说出口的。3XzJod

  至少,在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无比抗拒、甚至是厌恶的小千面前。3XzJod2

  是绝对不可以、更不可能说出口的。3XzJod

  沙弥香用最温柔的视线来描绘千鹤的面庞,无论是白皙透明的肌肤,还是乌黑柔软的发丝,又或者是和那引人堕落的恶魔一样、瑰红的眼。3XzJod

  她都近乎痴迷地——3XzJod

  「 」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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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弥香的起点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会赢的、沙弥香,但不是现在】1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