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无效！投票无效！”安娜贝丝一边冲进房间，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一边高喊道。3XzJmL
“这次投票不符合传统，所以无效！”安娜贝丝信心十足地叉腰说道。3XzJmL
“卫兵！卫兵！把她给俺轰出去！”石通完全没有听她说什么，敲着手杖大喊道。3XzJmL
矮人守卫冲向安娜贝丝，重甲在剧烈活动下咔咔作响。3XzJmL
“停。”埃罗尔对卫兵说道，“让她说完。我哪里违反传统了？”3XzJmL
“有一个长者没有投票！”安娜贝丝抬手一指在打着瞌睡的老矮人，“索斯加尔长者还没投票呢。”3XzJmL
索斯加尔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甚至打呼噜吹出了一个鼻泡。3XzJmL
埃罗尔局促不安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失误，没有宣布索斯加尔长者弃权。”3XzJmL
埃罗尔显然是不愿意的，但所有矮人都不可能违反长者会议的传统。3XzJmL
“好吧，我们来再投一遍。”埃罗尔叹了口气说道，“我反对，然后是杜姆利长者。3XzJmL
杜姆利显然对安娜贝丝的举动很不放心，但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支持。”3XzJmL
“我也反对。”埃罗尔说道，“然后是索斯加尔长者，因为睡觉而弃权……”3XzJmL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了索斯加尔面前，用力一拍手，大声喊道：“老爷爷！该起床了！”3XzJmL
果然这种程度是吵不醒他的，怪不得之前石通那个小老头大吵大闹，上蹿下跳他都没有醒。安娜贝丝想道。3XzJmL
安娜贝丝感觉矮人守卫似乎向自己冲来了，于是心一横，把手指伸向了吹起的鼻泡。3XzJmL
安娜贝丝还没来得及感到高兴，听到一句怒吼“去死吧！小崽子！”3XzJmL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头上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视野一黑，鲜血瞬间大块大块地掉了下来。3XzJmL
原来是石通嫌卫兵的动作不够利索，自己以令人惊奇的速度冲过来，用他的镀金手杖猛击了安娜贝丝的头。3XzJmL
他见安娜贝丝摇摇晃晃地没有倒下，又狠狠地在安娜贝丝腰上一棍子，将她击倒在地。3XzJmL
“居然敢对尊敬的长者这样做！没教养的小崽子，我教教你什么是礼貌！”石通恶狠狠地嚎叫道。3XzJmL
短短几秒里，他的棍子如雨点般落在安娜贝丝身上，打得娇弱的皇女惨叫连连。3XzJmL
就在他对准倒地的安娜贝丝的头落下重重一击时，奥列维摆脱了守卫的纠缠，上前用佩剑偏斜了这一击。3XzJmL
金属的杖头砸在一旁的椅子上，活生生把椅子给一下子砸散架了。3XzJmL
石通的用力之大令众人胆寒，看来石通并不在乎会不会这一杖把帝国皇女砸死。3XzJmL
安娜贝丝看向周围，房间里已经是一团混乱。杜姆利仗着卫兵不敢攻击长者的优势，跟一名卫兵近身肉搏，一记重拳把卫兵打得找不着北。雅娜从背后偷袭了另一名卫兵，骑在他头上，死死抓住他的盔甲，任卫兵怎么甩也不下来，就这样拖住了一名守卫。3XzJmL
石通与奥列维兵刃相向，老矮人挥舞着手杖寻找着敌人的破绽，而奥列维则架剑摆出了优雅又实用的防御姿态。3XzJmL
年迈的矮人费力地睁开眼睛，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有事好好谈，年轻矮人不要冲动。”3XzJmL
矮人们非常听话地放下了武器，雅娜见状也从矮人守卫头上跳了下来，在兜里翻找药膏。3XzJmL
奥列维仍然拿着剑，紧盯着石通，眼里的怒火似要把对方烧成灰烬。3XzJmL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头上的破口血流不止，她只能用手捂住。3XzJmL
“这就好了嘛，年轻人，要说话不要打架。”索斯加尔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安娜贝丝“小矮人，你头被打破了，快去找个大夫看看吧。”3XzJmL
雅娜正拿着绷带准备给安娜贝丝系上，但安娜贝丝挥手示意雅娜不要动，她需要集中注意力说服索斯加尔。3XzJmL
“我不是矮人，我是帝国的皇女，我是来寻求矮人的援助的。”3XzJmL
“援助？那你应该找国王去谈，我只是一个军官。”索斯加尔的声音仿佛如同在梦中。3XzJmL
埃罗尔凑到索斯加尔耳边提醒道：“长者，你不在大山脉了，王室血脉断绝已经好几百年了。而我们现在是在乡石山。”3XzJmL
“哦，乡石山，对，我想起来了。”索斯加尔说道，“乡石山只是一个刚刚建成的定居点，没有多少矮人，恐怕提供不了什么援助。”3XzJmL
听了这些话，安娜贝丝知道，老矮人的记忆已经跟米米尔杂烩汤一样混乱，分不清楚历史跟现实了。3XzJmL
想通的安娜贝丝瞬间露出自信的微笑，不顾头上正在缓缓渗出的鲜血，向索斯加尔说道：“作为亚诺尔帝国的统治者，我要求矮人履行《古老同盟》的协议，向帝国提供一切帮助。”3XzJmL
“你是胡说什么，老同盟早就结束了……”石通气愤地小声嚷嚷道。3XzJmL
但索斯加尔打断了他：“老同盟，是的，我记得有这回事。可后来人类违反了协议……”3XzJmL
“我们愿意道歉！”安娜贝丝赶快打断老矮人的回忆，以免他想起更多对帝国不利的事件。3XzJmL
“道歉是需要歉礼的。特别是如此大的背叛，需要极为特殊的歉礼来证明你们的诚意……”索斯加尔似乎在喃喃自语。3XzJmL
“长者，她说自己是帝国的统治者，实际上只是个要饭的。给不出任何好东西的。”石通对索斯加尔说道。3XzJmL
“是吗？”索斯加尔无神的双眼看向石通，“没有歉礼，就没有和解。”老矮人斩钉截铁地说道。3XzJmL
安娜贝丝看向奥列维，后者缓慢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想不出来现在皇室能给矮人什么歉礼。3XzJmL
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安娜贝丝绝望地想道，从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3XzJmL
这样一来，自己不仅白忙活两天，白挨了一顿毒打，还留下了许多密谋消灭禁卫军的证据。这些证据犹如高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刺穿安娜贝丝的身体。3XzJmL
难道真的要嫁给那个讨人厌的、总在傻笑的刽子手吗？3XzJmL
安娜贝丝茫然地看向窗外，黄昏已经来临，远方的智慧塔中的“永恒星光”正在昏黄的天空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3XzJmL
安娜贝丝晃晃悠悠地走向了窗边，鲜血随着她的步伐一滴一滴滴在黑色岩石地板上。3XzJmL
安娜贝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矮人长者们面面相觑，试图处理着巨大的信息。奥列维面色铁青，咬紧了嘴唇。3XzJmL
“皇女陛下，你不能这样做。”她一反常态地在外人面前表达了明确的反对，她小跑到安娜贝丝身边轻声抗议道。3XzJmL
“‘永恒星光’是帝国的象征，特别是对亚诺尔市民来说有着无可取代的意义，所有人夜晚一抬头就能看见它。每一代的亚诺尔贵族的孩子都是在星光下，听着母亲讲述的故事入睡。要是把它交给外族……”她鄙夷地看了一眼矮人，“……还是非人类，整座城都会炸开锅的！亚诺尔望族会对你恨之入骨！”3XzJmL
难道雅娜不知道安娜贝丝正在跟矮人谈判，这些话可能会让这些努力付之东流吗？3XzJmL
安娜贝丝不满地看向她的贴身女仆，不断流出的鲜血让她感觉有些头晕，但她无比坚定地说道，“我是帝国的皇女，安娜贝丝·马约莉娅！我的话就是帝国的意志！”3XzJmL
头晕的感觉让安娜贝丝非常不舒服，她回想起历史上记载着望族对帝国造成的伤害，以及那时候阅读历史的安娜有多么愤怒不平。3XzJmL
“望族！望族！望族！”安娜贝丝对着雅娜愤怒地大喊道：“这些望族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他们的名字里写满了历代皇帝赐予的头衔，坐拥巨额财富，还有护卫与骑士。然后呢？帝国债台高筑的时候，被敌国入侵的时候，禁卫军谋杀皇帝的时候，禁卫军劫掠平民的时候，他们干了什么吗？他们躲在自己豪宅数钱呢！既然他们那么不在乎帝国，那我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意见！他们全是老鼠，渣滓，吸血鬼！”3XzJmL
安娜贝丝的发言让矮人们都有些害怕，他们惊讶于这个少女的小身板里居然能挤压那么多的怒火与能量。3XzJmL
“安娜贝丝，我也是那些望族的一员。难道我也是老鼠，渣滓跟吸血鬼吗……”她十分受伤地小声说道。3XzJmL
安娜贝丝瞪大了眼睛看向雅娜，她完全不知道雅娜的出身，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仆。她的思绪乱糟糟的，一部分在呼唤她对雅娜继续咆哮，怒斥望族的罪行，另一部分则在强迫她给雅娜道歉。3XzJmL
“亚克拉宝钻，我想起来了！”这时候，索斯加尔忽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埃罗尔、石通，扶我起来。”3XzJmL
在两人的帮助下，索斯加尔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向了安娜贝丝。3XzJmL
“亚克拉宝钻，也就是你们的‘永恒星光’。它出土的那一天，我是在现场的矿工之一。我亲眼看到它被放到天鹅绒的软垫上，由工头转交给国王的人。哦，多么美好的日子。”3XzJmL
他走到了安娜贝丝跟前，仔细端详着安娜贝丝的脸庞。3XzJmL
“暗精灵开始夜色远征的时候，我跟大部分年轻矮人一样，参加了索尔国王的军队。从来没有那么多矮人集结在一支军队里，那么多传奇勇士，那么多锋利无比的矛尖，那么多闪闪发光的秘银铠甲。但是暗精灵数量更多，他们像行军列阵兵蚁那样整齐划一，像蜂群那样服从上级，战斗起来又如猛兽一般。在他们的猛攻下，大山脉岌岌可危，矮人的家园有覆亡的危险……”3XzJmL
“我们本来以为我们会孤军奋战，直至战死，结果‘立法者’相应了‘老同盟’，带着他的军团来了。这些人类从未在我们的山里与地下生活过一天，却愿意为了它们战死。我们一点点扭转了战局，就快把暗精灵赶回无尽深渊了。于是，暗精灵集结了最后的军队，在埃雷拉火山下与我们决战。最血腥的一天来了……”3XzJmL
“我跟随着索尔国王杀进暗精灵的阵线，却发现这是暗精灵的计谋，伏兵四起，国王与战士们身陷重围。我们为了保护国王浴血奋战，将试图上前的暗精灵一一砍翻，然而我们的人数也在不断减少。索尔的儿子、孙子都战死了。我们都以为这天就是我们的末日……”3XzJmL
“这时候，响起了人类的号角声，‘立法者’率领禁卫军冲破了重围，救出了国王。我们因此信心大增，而暗精灵们则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天结束时，矮人几乎人人带伤，每个人都失去了自己认识的战友，但内心却无比满足。因为这一天的战斗清除了困扰矮人与文明世界几百年的大敌。为了感谢人类的大恩，国王将亚克拉宝钻送给了人类皇帝。”3XzJmL
“小姑娘。”索斯加尔的眼睛忽然不再浑浊，而是精明地看着安娜贝丝，“你们的王朝换得太频繁了。以至于你长得跟‘立法者’没一点一样，但你有他的眼睛，充满魄力与威严的眼睛。以及他的灵魂。”3XzJmL
“所以，人类需要援助了吗？尽管你们之后对矮人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我相信你。矮人不是知恩不报的种族。埃罗尔，既然她愿意给我们亚克拉宝钻，那就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吧。”3XzJmL
她转身，石通与埃罗尔耷拉着肩膀，杜姆利发出了宣告胜利的大笑，她才知道自己赢了。3XzJmL
安娜贝丝仿佛像赢了一场大胜般兴奋，一切的虚弱与疲倦一扫而空。轻便的女仆装让她能灵活地跳起来转向奥列维与雅娜，摆出了象征胜利的“V”字手势——尽管这个时代人还不懂这个手势的意思就行了。3XzJmL
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索斯加尔显得格外疲倦。石通与埃罗尔过于震惊，甚至没有去搀扶老矮人。最终还是在矮人守卫的搀扶下，索斯加尔坐回了椅子上，没几秒就又打起了瞌睡。3XzJmL
“你真是幸运，让老索斯加尔回忆起了他的峥嵘岁月。”杜姆利走到安娜贝丝身边，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腰，笑道，“幸好他回忆起来的不是别的东西。”3XzJmL
他的声音很大，完全不顾会议室里两个失败者的心情，这是矮人的政治规则，胜利者与失败者不需要虚伪地隐藏自己的感情。3XzJmL
安娜贝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靠着投机取巧，蒙骗老人的方式赢得了矮人的支持。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