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次

　　祥子悄无声息的走下了楼道。lgPsr

　　她换上了那个混混的衣服，那衣服染着血，太大，而且还带着一股久未清洗的酸臭。lgPsr

　　实在是让人不快。lgPsr

　　特别是穿起来还很不合身这点。lgPsr

　　至于那具尸体，祥子勉强将其拖进了空着的房间里，地上的血液也是用原先缠在身上的布条给草草擦拭了一下。这些手段不知道能拖延多少时间，但是能拖一点就是一点。lgPsr

　　在下到一楼之后，祥子没有懈怠，而是小心的四处张望。lgPsr

　　这里的人相当少。lgPsr

　　祥子没有见到所谓的“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在她下到一楼之后什么人都没看到。lgPsr

　　明明他们做下了绑架犯罪这种大罪，他们的神经却异常松散。也不知道他们是习以为常了，还是根本没把这当成什么严重的犯罪，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想过有被害者能够逃脱催眠，所以才如此懒散。lgPsr

　　祥子不知道这些家伙的想法，她也不在乎。lgPsr

　　这些人对祥子来说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敌人都算不上。祥子不是要和这些人为敌，只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lgPsr

　　那些家伙不是敌人，只是障碍。lgPsr

　　敌人是要击败的，而障碍只需要绕开。lgPsr

　　总之，再确认一次方位吧。lgPsr

　　祥子在心底暗暗盘算。lgPsr

　　首先，正面肯定是不能出去的。三名正在卸货的混混，不可能全都没有注意到从正面出去的自己。lgPsr

　　那么，就只能从墙壁的破口，或是从窗户翻出去了。lgPsr

　　当然，也得避开混混们的视线。lgPsr

　　也就是说，靠着街的这边，全部都不行。lgPsr

　　那么，就得要从背面出去了吧？lgPsr

　　祥子的视线打直，看向左侧的走廊。lgPsr

　　离走廊的转弯处，有三间房间的距离。不清楚房间里的具体情况，也看不到另一条走廊上有没有人。lgPsr

　　如果是在平日里，这不过是数秒就能够通过的道路。可是，在现在的祥子看来，这就像是布满了地雷的前线一样，实在不是能够闷下头往前冲的地方。lgPsr

　　……如果从理性的角度，这么做或许活下来的几率更高吧。lgPsr

　　在十秒钟里冲过去，只要运气好就能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撞出楼区，接下来只要逃之夭夭，接着就万事大吉。lgPsr

　　但是，祥子没有办法使用这种轻快的道路。lgPsr

　　将胜负寄托在运气上，那是赌徒的作为。lgPsr

　　祥子要活下去，依靠自己的行动，以自己的意志，就这样活下去。lgPsr

　　“好，走吧，丰川祥子。”lgPsr

　　对自己这么说过之后，祥子就用右手握着玻璃碎片，用左手握着那把塑料手枪。lgPsr

　　之所以如此分配，是因为祥子是右利手，而她需要用力气将玻璃碎片捅进别人的气管里。至于手枪，那的确是个手段，但却是最后的手段。lgPsr

　　毕竟，这个塑料手枪既没有消音器，也没有安全上的保障。lgPsr

　　如果可能的话，祥子绝不想动用这把武器。lgPsr

　　总之，祥子就踩在地面上，缓慢的向前走去。lgPsr

　　一步，一步，又一步。lgPsr

　　就感觉来说，就像是踩在由刀锋铺成的地面上。即使是在理性上知道不会被刀片切开，在心情上却全然不同。lgPsr

　　没法心平气和的行走。lgPsr

　　所以，就将呼吸压低，贴着墙壁，小步小步的往前——lgPsr

　　“你听说了吗？那个冰川的事情。”lgPsr

　　从走廊的拐角后传来了声音。lgPsr

　　几乎是反射性的，祥子拉开了身旁的房门，委身躲了进去。lgPsr

　　在那之后，声音便绕过拐角，传了过来。lgPsr

　　“冰川日菜对吧……真没想到，一直找我们买人的居然是Pastel*Palettes乐队的吉他手。”lgPsr1

　　“还是要做换脑手术什么的吧？真是让人毛骨悚然。那家伙在舞台上是带着什么心情在弹吉他啊？”lgPsr

　　“不是很色吗？我觉得超可爱哦。”lgPsr

　　“那你干脆去让她把你的脑子换掉怎么样？”lgPsr

　　“饶了我吧……”lgPsr

　　声音渐渐远去。lgPsr

　　脚步声向着上方消失。lgPsr

　　是去了二楼吗？那就是有可能发现痕迹。祥子自认为处理的很粗糙，有可能根本没办法瞒住这些人的眼睛和鼻子。那么，现在的她能做的，也只有突进了。lgPsr

　　“这不是赌运气，而是赌速度。”lgPsr

　　祥子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lgPsr

　　在出门之后，立刻向着大门另一边的走廊跑去，然后冲出破损的地方或是窗户，接着逃出去。lgPsr

　　没错，只要这么做就行了。lgPsr

　　你做得到的，丰川祥子。lgPsr

　　祥子刚刚想要拉开门把手，忽然又迟疑了一下。lgPsr

　　如果跑出去的时候撞到了其他巡逻的人，会怎么样？lgPsr

　　既然那具尸体上有枪，说明其他人也有吧？既然这样，也就是一把枪对一把枪……一把枪对更多的枪？子弹是会垒在一起跳舞，还是会互相擦过？lgPsr

　　不知道。lgPsr

　　祥子完全不知道。lgPsr

　　说实话，祥子一次也没有开过枪。lgPsr

　　虽然在电视上见过枪战，但那也不过是幻想世界里的对战。真正的枪战到底是怎么回事，祥子也根本不清楚。lgPsr

　　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有可能是祥子想都想不到的发展。lgPsr

　　所以祥子抽出了玻璃碎片，让它反射出了自己的模样。lgPsr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我的帮忙吗？lgPsr

　　镜子里的祥子嗤笑着。lgPsr1

　　她用祥子从来都没有过的表情，发出了祥子从来都美听到过的笑声。lgPsr

　　——祥子，丰川祥子，求助于我和求助于上天有什么区别？我不过只是个幻想，不过只是个幻象，不过只是个你大脑失水后产生的些许幻觉。难道你听我说话，就能感觉到心安了吗？lgPsr

　　幻想喋喋不休。lgPsr

　　而祥子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块玻璃碎片，一言不发。lgPsr

　　一直等到镜中祥子说的口干舌燥，祥子才开口说话。lgPsr

　　“我们能活下来，对吗？”lgPsr

　　——我赌不能，你呢？lgPsr

　　“我赌可以。”lgPsr

　　祥子回答。lgPsr

　　她再一次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而这一次她提起了精神，在开门之前就做出了冲锋的姿势。lgPsr

　　这是祥子第一次赌博。lgPsr

　　要是能赢，那就再好不过了。lgPsr

　　如果输了……lgPsr

　　“凡事总要有第一次，不是吗？”lgPsr

　　祥子拧开了门把手，冲出了这间房间。lgPsr

　　不是生就是死的赌局，也就此开盘。lgPs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