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的计划夭折了。3XzJpQ1
超强的隐忍,精密的筹划,细心的谋算,耐心的调查,灵活的执行。3XzJpQ
用召唤门将刻意培养的怪物不断传送到城外,消耗城市的防卫力量,削减其经济,借此抬高物价压迫非人族类;顺应城市招募猎魔者的计划,将更多的高武力人类非人类吸引到城中成为不安定因素;暗中在城内多方势力中布下暗子以方便传递消息和收集情报;用乌鸦充当眼线观察城内城外的不稳定因素;发现过于强大的不可控因素后便借助城内势力将其送走。3XzJpQ
起码在计划最初实行的三个月里,哪一环都没有出错,对于一个阴谋家,一个幕后的棋手这个身份来说,他已经非常合格了。3XzJpQ
但是滚进棋盘的苹果并不讲究行棋的规则,横冲直撞之下便可以把任何高明的棋局搅成一团乱麻,现在,城内的局面也变成一团乱麻了。3XzJpQ
身穿黑袍的格兰迷茫的睁开眼睛,感觉头脑昏昏沉沉,他使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支撑起来,仔努力分辨着自己现在的处境。3XzJpQ
眼前就是加德尔城内的酒馆,馆内如同往常一样横七竖八躺满了昏睡的醉汉,不过连酒馆老板也醉倒在柜台上的情况还真是少见......3XzJpQ
格兰迟滞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了起来,他定定神看了看酒馆内,然后更茫然了。3XzJpQ
不是,为什么特么还有一只孽妖也倒在酒馆里啊!孽妖也喝酒吗!3XzJpQ
仔细看看,还好那只孽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现在倒是无害,于是他捡起自己的乌鸦收入怀中,本想随手结果了那只孽妖,仔细一看,才发现它似乎已经中毒而死了。3XzJpQ
他转而迈步向着门外走去。来到街道上,格兰已经因为震惊而无法仔细思考了。3XzJpQ
整座加德尔城完全变成了一座沉睡之城,往日街道上的车马和行人,市井的叫卖声,商店中的忙碌声,传教士的叫喊声,甚至天上的飞鸟声也完全听不到了。3XzJpQ
无论是马匹还是平民,商人还是店主,教团还是飞禽走兽,人族还是非人,甚至连城外的怪物,全部都平平整整的铺在加德尔城内,陷入了安详的睡眠。3XzJpQ
他走过街道进入训练场,卫兵队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离开训练场进入城堡,城主倒在走廊内呼呼大睡;他离开城堡走进教团,教团大主教伏在一个的睡着的小男孩身上一动不动。3XzJpQ1
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了,加德尔城内连飞鸟都落在了屋顶,恐怕再没有一个清醒的生物了,昔日规模不小的加德尔,如今直接变为一座死城。3XzJpQ
格兰的大脑空空,他漫无目地的游荡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3XzJpQ
如同一个为了捕猎做足准备,布好陷阱设下毒饵的猎人,拿着强弓,带着利剑,耐心的等待猎物,结果发现来的是一辆泥头车,直接被保送到异世界一样,3XzJpQ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怎么会到酒馆,脑中的回忆逐渐涌现。3XzJpQ
对了,对了,自己完成了日记之后小睡了片刻,就使用传送门回到了加德尔城外,然后......3XzJpQ
啊,然后就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脸也被包的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一杯酒走进了加德尔城。3XzJpQ
卫兵没有拦得住他,因为在他拿出那杯酒的时候,城外的卫兵就好像吸了麻药粉一样开始跳舞。3XzJpQ
那酒的味道浓郁至极,直到现在,只要稍作回忆,那味道就会从记忆中直接涌入自己的大脑,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喝点什么,大脑的思维也被强烈的牵引。3XzJpQ
当时城内的所有生物都疯狂地向着“酒”的方向聚集,建筑内的人不由自主来到了街道上,想要抢夺一点杯中之物。3XzJpQ1
但是当他们靠近闻到了更浓的酒味时,就立刻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开始陷入一种迷幻的狂欢状态中。3XzJpQ
但既没有人滥交,也没有人自残,有人跳舞,有人唱歌,而更多的人则开始斗殴。3XzJpQ
扇巴掌,揪头发,严重一点的拳拳到肉,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大家在这三个月内积压最深的情绪就是仇恨。3XzJpQ
平民和非人种族打平时欺压剥削他们的卫兵,卫兵打平时欺压剥削他们的长官,教士殴打道貌岸然的主教,猎魔人殴打诋毁他们的传教士,殴打黑帮的,殴打奸商的,加德尔城内全是歌舞和鲜血。反打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双拳难敌四手,压迫者总是少数,被压迫者则是大多数。3XzJpQ
人群狂舞,卷入了更多的人群,甚至连格兰都被那杯酒吸引,无意识间走入人群之中,加入了这场狂欢。3XzJpQ
之后的意识就模糊了......全城的人是怎么睡着的,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好的,为什么城里所有的武器都消失不见了,进城的怪物为什么全都死了,这些事情,他全无印象了。3XzJpQ
突然,他猛然回头,想起一件事,在他们狂欢的时候,那黑袍人似乎在城内做了一件事......3XzJpQ
他快步奔向城内,抬头向城内最高的建筑——城堡的顶端上望去,上面的白色光芒清晰可见,那光芒组成了一个个大字:“感谢无耻的教团,下三滥的黑帮,愚蠢贪婪的卫兵和这座活该完蛋的城市,我爱死你们的金库了。”。3XzJpQ
“顺带一提,你们看到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带着兄弟们坐上了离开卡拉维尔的船,不用再找我了。”3XzJpQ
“天啊......”看着这些嘲讽意味十足的留言,茫然无措的格兰走到加德尔城的城门,门外是大批体表没有外伤的孽妖和水鬼群,恐怕现在加德尔城的周边已经一只怪物都不剩了。3XzJpQ
林中走出两人一马,格兰清楚的记得,这就是他尽力想要赶出城外的不稳定因素。3XzJpQ
“格林先生,该上路了。”万悠笑着对他打着招呼:“城内暂时杀不起来了,怪物也清除了,现在,你该和我们走了。”3XzJpQ
格林看着眼前这位不起眼的炼金术士,一种惊恐的战栗从心底涌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他几乎瞬间意识到自己成为捕蝉的螳螂,而隐藏最深的黄雀正在自己眼前:“是你!这都是你做的!”3XzJpQ
十二级美味药性吸引生物;六级圣光药性和六级反向愤怒(即六级快乐)药性,三级反向性本能(即三级压制性本能)药性,三者防止本能状态的失控行为;十二级回复药剂活死人肉白骨,避免出现死亡事件;六级迷幻药性,一级狂怒药性激发斗殴欲望——如此做成挥发型药剂,以酿成城内的狂暴欢愉。3XzJpQ1
而在孽妖闯入酒馆时,万悠做出补救立刻调制出六级食人魔剑油加六级食尸生物剑油,挥发气味就足以除魔。由此将其余怪物杀死在门外。3XzJpQ
当万悠拿着那杯“狂暴欢愉”走入城中时,城中的景象简直宛如魔神降世,他一步一步走向城内,居民也亦步亦趋追随着跟向城中,他每进一步,周围就有更多的人随着他的步伐瞬间陷入幻想和疯狂,开始歌唱着,舞动着,厮打着,不断流血又愈合着。3XzJpQ
他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过城中的每一处角落,加德尔城内顷刻之间便陷入众生沉沦的混沌景象,主教,卫兵,非人,平民,剑士,术士,人类和怪物在这一刻众生平等,一同成为这场盛大欢愉的一部分。3XzJpQ
城内剩余的金库和囤积居奇的奸商在这之后也被搜刮一空,这些财富和连同搜集到的铠甲和武器一起被散布到城内平民的家中。虽说万悠已经在城内最高的建筑上给他们留下了信息,但在财库被清空后,各方狗急跳墙,也一定会以调查之名狠狠搜刮城中的民财——这就没什么办法了,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民众的反抗意愿并不会很高,或许万悠分发的东西第二天便会被悉数交还——可话又说回来了,万悠并不在意这些,他不是要救世,只是要报仇。3XzJpQ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急”是一时的窘迫,“穷”却是长期的困难,如果没有能力从根本解决这种困难,那么便无法解决问题。格林的遭遇,万悠可以帮忙做出清算,可城内的境况,是一个长久的困境,给平民留下多少钱,就会被搜刮走多少钱,哪怕杀了一批官僚和黑帮,还会有下一批无缝衔接进来。3XzJpQ
既然如此,还不如恶心一下城里的那群势力,只要有几个人敢反抗,敢穿上盔甲,拿起兵器,面对那群手无寸铁的卫兵,便足以造成不小的麻烦,倘若平民想尽办法藏匿财物,哪怕每人藏一点,加起来的总和也足够那群人肉疼很久。3XzJpQ
这样的做法,其实相当于把格兰想要引爆的火药库变成了烟花库,炸起来好像很好看,实际上伤害远逊于格兰的计划,不是万悠对加德尔或是卡拉维尔有什么好感,而是他想要帮助一下格兰。3XzJpQ
“如果卡拉维尔真的内战了,你就成为货真价实的阴谋家,暴徒了。”在城外的路上,万悠对格兰平静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就要稳准狠,杀该杀的人,做该做的事,扩大报复面,草菅人命,不是你该做的事。”3XzJpQ
格兰看向这位神秘的炼金术士,万悠的眸子平静无比,但眼底潜藏着的疯狂从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而出,格兰本来想要冷笑嘲讽的强硬回应到了嘴边不由得变得有些软:“如果你知道我的事情,你就该知道,我要面对的是克罗米亚麾下的秘密部队,还有数量未知的强大施法者,除了克罗米尔皇帝本人,起码还涉及到两个公爵,他们手里的势力加在一起,假如卡拉维尔不乱起来,我拿什么报仇?”3XzJpQ
卡维尔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他从昨天起只是在天上远远看着,就已经被满城狂欢的景象惊得有些头皮发麻,哪怕万悠跟他讲了一遍格兰的故事,他也没想到这件事的牵涉程度能达到这么重量级的地步。3XzJpQ
如今听到这里,他哪还不明白,假如按照这样的情况进行复仇,就意味着起码杀掉卡拉维尔的一支皇家秘密法师部队,两个大公,加上卡拉维尔皇帝克罗米亚本人,这些还只是筹划者,假如算上这个庞大计划的其他执行者......3XzJpQ
他转头看向平静的万悠,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异世来客,没想到特么来了个煞星,杀星,要是真的按照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一路杀过去,很难说卡拉维尔的国运还能剩多久。3XzJpQ
卡维尔由衷的感受到纠结,本来只是经过个落脚城市而已,为什么会弄出这么个刺王杀驾的大计划,而且从后续影响来看,卡拉维尔轻点会举国震荡,重一点,或者分崩离析,或者在魔法学院和其他国家的落井下石之下被吞并。3XzJpQ
猎魔人和法师的中立,指的就是“无论政事怎么更迭,都不会帮助任何一方”,哪怕自己身处的国家即将灭亡,也不会加以帮助,同理,在自己的国家侵略别的国家时,一样不会从中牟利。3XzJpQ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是私人复仇,但实际上已经与政治有绝对的关系,他在这件事中的位置非常尴尬——如果可能,他更想要立刻带着万悠赶去学院。3XzJpQ
“听着,你们现在在说的是杀掉卡拉维尔的国王,还有一整支学院毕业的法师部队,加上两个大公和他们手下的大批士兵,以及有关这件事的贵族——这不是去鸡圈里杀几只鸡,哪怕你们成功了,你们也会被卡拉维尔全境通缉,而且,杀了一个国王,你们就会被所有的国王看成杀手。”3XzJpQ
“卡维尔,不论是计划的难度还是被发现以后的后果都不足以说服我,你得努努力啊。”万悠又笑了起来,以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如果我不想失败,就不会失败,如果我不想被发现,那国王就会死的悄无声息,如果我想帮他彻底报仇,那就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跑出卡拉维尔。”3XzJp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