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本能中第一次会感知到恐惧,但在试图通过描述来构建恐惧后,就会第二次认识到恐惧。”等到屈泽川收敛笑容时,似乎在漠然底色上的温和表演外,不知何处的构造始终还是冷酷的。3XzJpZ
“手持利刃,杀心自起。”屈泽川依旧使用惯常的俗语套话进行概括,只仿佛古往今来无数次回响的再次曲折。3XzJpZ
当然,在这个过程后,他依旧是要做再次阐述的:“不过我看许多人都非要自毁,但活下来大多还是照常过,大概也不是非要自毁不可;许多人似乎很想要破坏与跟随旗帜前进,但往日大多也还是照常过,所以也不是非要毁坏不可。”3XzJpZ
“故而起的是杀心,意念转变为行动,总还是需要一个或长或短的过程,更不用说其中的复杂变化了。”3XzJpZ
“故而我之前讨论的可能,我握着剑时,难道就想要杀你,只因为我有这种能力吗?当你握着剑时,难道就想要先发制人,只因为你手中握着剑吗?我看也不是这样,况且我所讨论的可能,只是我对你想法的一个侧写。可你究竟是怎样想的呢?”3XzJpZ
屈泽川言语阐述下去,声音却略微低落下去,似乎也会产生少许的疲惫和倦意,就差打一个哈欠了。3XzJpZ
少正明花是这样想的,但他拿不准谈话的尺度,尤其按照屈泽川使用的话语要素来讲。3XzJpZ
他这般天人似的人物,怎会先想着用好像毒蛇猛兽般的词汇呢?3XzJpZ
总之感觉不是好谈论的话题由头,故而他只得实话实说道:“在我的想象中,觉得你可能是那种高价卖保健品的?”3XzJpZ
“哦。”屈泽川的声音稍微上扬说,“就像那种做街头表演,好卖大力丸的江湖术士?”3XzJpZ
“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因为古人做事总需要气力,在疲惫中又要赶热闹。在街头做些表现体魄的艺术表演,的确有益于贩卖来源不明的丸剂。”3XzJpZ
少正明花也自然按照这种氛围感拉长自己的阐述:“可能只淀粉丸子用糖来调味,高级的可能用蜂蜜。不过真按无论前后,但确实有之的大力丸草药方剂,不免穿凿符合精进滋养的功效。只此一点来说,数千年来的心理成因总是相似的。”3XzJpZ
屈泽川却一时没有放弃他先前提及的那个假设,只说:“惑于当下之人,却或是惑于过去、或是惑于未来,还是时间的问题。不过却有一类事情,是使人惑于迷梦幻魇。”3XzJpZ
“就有一事是说有一妇人孤子夭折,难以接受,四处抱着其子的尸骸求救。继而觉者说可以设法使之复活,却需要一家未死过人家庭的芥菜种子。这妇人果真四处求取,自然一无所得,哪里有那种家庭呢?”3XzJpZ
“故而故事的导向自然只有破除执着开悟修行,来使得自己的内心宁静下来。可面临如此多的难题。或是可以轻松解决,例如拿塑料袋裹着刷子通马桶;或是需要设法解决,例如寻求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生产环境和家庭社群组织;或是实在难以解决,所以就不得不去到更为艰难的环境、选择其他的道路、谋求其他的资源,去寻找另外的解决办法,家国之事或是如此。”3XzJpZ
“可再有一类,犹如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在一切可以预期的未来中,似乎都无从解决,故而或是视之不见、或是逃离摒弃、或是屈从降伏、或是玉石俱焚,又都不是什么好路子。”3XzJpZ
“于是江河之水潜变,决堤之时再讨论为之奈何,却是为时已晚。例如在孤子死去的既定命运中,唯一的可能就是设法在其活着时就避免死去的命运。”3XzJpZ
“又因为人类大致延续下来,这种命运似乎是有可能的,只在个人的觉悟、权衡和选择。在尘世诸多也是客观存在的困难中,觉者一心洞见生死明昧,却又不知社会是非,自然也是在执着中背道而驰了。”3XzJpZ
屈泽川的话语一时又在低落和疲倦中,略有诗意地感伤起来:“故而我又见一老妇人,是家人带来看病,红着眼睛,仍能走动,但身体却很是虚弱。在言语上,却无论建设,只道一口,杀,有如稚子。”3XzJpZ
“然后这尘世中竟然却还有诅咒,所以亦是遗传种的一端。既有生命本能的恐惧,或是数十亿年漫长的微生物时代为宏观化所做的准备。又有在生物大爆发大灭绝的进一步演化中,在社群中产生的第二次恐惧。”3XzJpZ
屈泽川真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语气在疲惫和上扬中有一个起伏,还是没那么沉闷着说:“所以我们现在是有一个比较友善的交流作为再会的开始了,不是吗?”3XzJpZ
“是的。”少正明花说道,“那为了我们的友善,我其实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用那样一组词描述我可能的想法?”3XzJpZ
“就是躲在暗中窥探的虫豸,却具备轻易杀死房屋主人的感觉。”3XzJpZ
屈泽川笑起来,似乎真在更进一步地给友善的范围画圈:“同样的话,你说起来怎么跟厉鬼似的。”3XzJpZ
“不过我觉得这种形容,和卖高价保健品的推销人员差不多哦。”3XzJpZ
“因为那种贩卖幻想的梦想家,是屡遭打击才是做街头表演的江湖术士。但换一个环境,没人设法占据生态位之后,就会变得很吓人啊。”3XzJpZ
“确实。”少正明花拉长尾音,很是拿捏腔调的样子。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