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从睡梦中惊醒，他听见了枪声，许许多多的闷响。3XzJpj
环境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几次揉眼也无济于事，明明天上有月光的，视线里还是模糊的像是水墨一样。3XzJpj
伸手向旁边寻觅，结果触碰到一枚尚未吃完的土豆，继续跌跌撞撞的在屋中乱爬。3XzJpj
“亨利希的部队打过来了？现在几点？我睡了多久？”李斯特连连询问。3XzJpj
傍晚时还在和叶卡捷琳娜等人聊天，吃饭吃到一半就不知怎的睡下了。3XzJpj
“将军同志，现在是凌晨两点，叶卡捷琳娜同志正在外面指挥战斗，她让您好好休息。”3XzJpj
凌晨两点吗，李斯特思考了一下，距离革命演讲过去了整整十四个小时，亨利希的军队才对着广播塔发起第一轮攻势。3XzJpj
他挣扎的想要拿起枪到外面去，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3XzJpj
即便是站在窗边，顺着月光明亮的地方看去，也是一片模糊。3XzJpj
长期缺乏维生素A和胡萝卜素的摄入，让李斯特患上极其严重的夜盲症，在黑夜中的感知能力和盲人没有区别。3XzJpj
他每天只是吃土豆和过期的维生素片，现在看来那些维生素片确实没什么有效成分了。3XzJpj
李斯特顺着对方的手臂向上，感受几下，确认这是那种冲锋衣材质的迷彩服，嗯，他是格鲁乌特种部队的士兵。3XzJpj
“你们以前在总部地下城生活，平时吃什么？”李斯特询问。3XzJpj
“主要是土豆、荞麦饭和蘑菇，很少的腌蒜和萝卜，每个月能吃一次面包。”3XzJpj
格鲁乌特种部队是亨利希手下最倚重的力量，生活条件肯定在最顶级。3XzJpj
这些食材都是地下城的内部温室，或者在特定的一些低污染土地上种植出来的，核辐射的含量处于安全标准。3XzJpj
但也缺乏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摄入，夜盲症是甩不掉的。3XzJpj
这方面革命军队占据了很大优势，同样是营养不良，革命军这边却不会受到微量元素缺乏的困扰。3XzJpj
野菜和野果是大家的常见食谱，走投无路时还会去吃鱼和野兽，动物内脏和骨髓都会被啃得一干二净，这里面都蕴含着大量营养。3XzJpj
末日时代，贝加尔湖里的鱼类泛滥，甚至于一个抄网下去就是满满的收获，山林中的野生动物同样爆发式增长，熊、鹿、野鸡随处可见。3XzJpj
但食物链的越上层，体内富集的有害物质就越多，那些大型动物对辐射和病毒的抗性又高，最终都成了行走的辐射源和毒王。3XzJpj
拾荒者们吃了这些东西，晚年一定会痛不欲生，但在眼下的关头确实起到了重大作用。3XzJpj
以民兵为主的革命军正在进行激烈的抵抗，源源不断的沉闷枪声在这片土地上奏响。3XzJpj
李斯特对于制式武器和土制武器的枪声还是很能分辨的。3XzJpj
民兵手里的土枪土炮膛压太低，听着就跟爆竹差不多。3XzJpj
“好像全都是民兵在开枪，没听见几声还击。”李斯特说。3XzJpj
“是啊，毕竟我们这种人晚上看不见东西。”格鲁乌士兵的语气中有些自嘲。3XzJpj
无论是亨利希那边的正规军，还是起义投诚过来的，大家平时在地下城里吃的“太好”了，患上了富贵病。3XzJpj
李斯特：“终究还是穷病，像我吃的不怎么好，同样夜盲啊。”3XzJpj
革命初期，同志们之间的了解还不多，像是李斯特，大家只知道他一直是六号避难所的统治者。3XzJpj
李斯特也害怕大家产生误解，把他想成一个投机主义者，想成和其他反动头子一样的作风。3XzJpj
不过身旁这位格鲁乌士兵从未怀疑过李斯特的成分性质问题。3XzJpj
他说：“我和战友们经常在亨利希的宴会上做安保工作，我知道那些特权阶级的大人物们会吃什么。”3XzJpj
总部地下城有秘密的养殖场和水族馆，饲养着一些经过特殊培育的鱼类、野猪和山鸡。3XzJpj
将那些动物在胚胎和幼年期就抓回来，养在干净的环境下，喂食无辐射的粮食，培育几代就能得到完全健康的肉食。3XzJpj
在亨利希举办的秘密宴会上，一切菜品应有尽有，专业厨师烹饪出的大餐还有精美摆盘和雕件装饰呢。3XzJpj2
烈酒的供应也是不限量的，根据偷喝过的格鲁乌士兵说，像是威士忌伏特加苦艾酒之类的混合，某种不伦不类的自酿烈酒。3XzJpj
“宴会结束后总是有很多剩菜，我和战友们都会在后厨，跟服务员厨师们一起分着吃了。”3XzJpj3
“直到有一回大家因为抢夺一罐腌黄瓜大打出手，有人去跟委员们告了秘。”3XzJpj
格鲁乌士兵平静的讲述着过去，也说明了他为什么会参与到起义当中来。3XzJpj
士兵询问李斯特，革命胜利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吗。3XzJpj
李斯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不想画什么大饼，也不想空谈一个虚幻的乌托邦，只是从客观事实的角度出发讲述一个可能。3XzJpj
在粮食短缺的情况下，饲养肉类和酿酒实在浪费，种植烟草也挤占了本就不宽裕的干净土壤，即便是推翻了亨利希，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让每个人吃好喝好。3XzJpj1
解决广大群众的严重营养不良仍是第一要务，先填饱肚子再说。3XzJpj
至于娱乐设施，倒是可以凭卷开放，只要统一协调得当，分时分组的使用，绝大部分人的精神世界可以得到改善。3XzJpj
李斯特亲身去过总部地下城，看到了那个大浴池的规模，也从地图上大概推测出了舞厅、剧院的庞大体量，每天接待几百人绰绰有余。3XzJpj
“然而亨利希和委员们却不肯给大家分享。”士兵吐槽道。3XzJpj
“因为特权不仅来源于物质上的，更多的来源于精神上的，是一种阶级差距产生的病态心理扭曲。”李斯特做出了回答。3XzJpj
现在谈论这些还是为时过早，第一天就开香槟什么的太奇怪了，还是要把目光放回眼前。3XzJpj
黑夜中的战斗还在继续，李斯特和起义过来的格鲁乌士兵们派不上什么用场。3XzJpj
李斯特竖起一根手指：“诶，我有个好主意。”3XzJpj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