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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害怕

  起头,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3XzJne

  她看见优拉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瞳孔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像一泓融化的银月。3XzJne

  "优拉,你笑了?"3XzJne

  雪伦歪着头问道,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象牙白的丝绸布料在她的揉捏下泛起细小的褶皱。3XzJne

  端着银质茶托的优拉轻轻转过头,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那总是保持完美弧度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抬高了一毫米——只有朝夕相处的雪伦才能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3XzJne

  "小主,优拉一直在笑啊?"3XzJne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鹅卵石,每个音节都圆润悦耳。说话时,她的眼角浮现出几道几乎不可见的笑纹,让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庞突然生动起来。3XzJne

  "唉......我......我也说不太出来。"雪伦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努力想要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她注意到优拉今天系发带的丝绳换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与她素雅的侍女服形成微妙反差。3XzJne

  优拉将羽毛笔轻轻搁在墨水池边,羊皮纸在她纤细的指尖下发出沙沙的响声。3XzJne

  "总之等会我把这封信上交给当地的审判官,我们就回家......"3XzJne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断了优拉的话语,整栋建筑剧烈摇晃,墙上的油画"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玻璃画框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走廊上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一群受惊的野兽在狂奔。3XzJne

  "这是地震了?"3XzJne

  雪伦的声线陡然拔高,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抓住优拉的衣袖。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口急促地起伏着。透过薄薄的丝绸衣料,能感受到她手掌渗出的冷汗。3XzJne

  优拉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她眯起眼睛,浅灰色的虹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成两个小点,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魔力——像是腐败的玫瑰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让她的后颈汗毛直立。3XzJne

  "这个魔力难不成是......"3XzJne

  优拉的呢喃被又一声爆炸打断。她像猫一样轻巧地滑到门边,指尖刚触碰到橡木门板就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细微震动。推开一条缝隙,走廊上昏暗的火把光线下,一道黑色斗篷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掠过,银白的发丝在斗篷缝隙间若隐若现。3XzJne

  紧追其后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幽绿光芒的人形生物,那光芒如同沼泽中的鬼火,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3XzJne

  "嘿嘿嘿,挑战刚刚结束,你现在浑身重伤,你还能逃多远呢?"怪人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让人牙酸。他枯枝般的指尖凝聚出一团诡异的绿色火焰,呼啸着射向前方的黑影。3XzJne

  斗篷下的身影突然转身,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她的右手握住腰间某个长条状物体——刀鞘与刀刃摩擦发出"铮"的一声清响。血色长刀出鞘的刹那,空气被割裂的尖啸声刺痛耳膜。3XzJne

  "唰!"3XzJne

  绿色火球被劈成两半,能量瞬间失控爆发。3XzJne

  爆炸的气流掀开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如人偶般精致的面容——苍白的肌肤几乎透明,翡翠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她额前的银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更显得那张脸小得惊人。3XzJne

  "优拉......"3XzJne

  雪伦蜷缩在书桌下,纤细的手臂环抱着膝盖。她能感觉到这场战斗散发的魔力波动至少是二阶以上——远远超出她这个一阶下魔徒的能力范围。指甲深深陷进手臂的肌肤里,留下几道半月形的红痕。3XzJne

  优拉的眉头紧紧蹙起。3XzJne

  "不是......不过为什么会有莫妮卡的气息?"她低声自语,目光锁定那个绿眸少女。3XzJne

  "优拉,我们该怎么办?"3XzJne

  雪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嘴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3XzJne

  优拉的视线在房门与窗户之间快速游移,最终下定决心般咬了咬下唇。3XzJne

  "从窗户走,偷偷走掉。"3XzJne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雪伦的安全——特别是在她魔力最脆弱的这个阶段。3XzJne

  两人悄无声息地向落地窗移动,雪伦的丝绸裙摆摩擦着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优拉的手刚触碰到雕花窗框,走廊上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喊。3XzJne

  "黑疫!你这个疯子,你想要杀了这片地带所有人吗?"3XzJne

  绿眸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她先前冰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3XzJne

  "这样不是更好,这下就没有人知道,你落在我们的手里,莫莉啊!莫莉!你和你背后龙王都归我们了。"怪人的回答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3XzJne

  还没等优拉推开窗户,一阵奇怪的"喀嚓喀嚓"声从地板下方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爪子同时奔跑的声音。优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3XzJne

  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黑色肮脏的皮毛、快速灵动的身体、还有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的眼睛。3XzJne

  "吱吱——"3XzJne

  第一只疫鼠从床底冲出时,优拉的身体完全僵住了。3XzJne

  那只老鼠足有家猫大小,黑色的皮毛上布满可疑的斑块,尾巴像一条腐烂的肉条拖在身后。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整整一群疫鼠从房间各个缝隙中钻出,如潮水般向两人扑来。3XzJne

  "优拉?优拉!"雪伦的呼唤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3XzJne

  优拉的意识开始下沉,眼前浮现出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燃烧的村庄、尖叫的人群、还有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黑色身影。她的四肢像是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3XzJne

  "轰!"3XzJne

  一道炫目的白光在优拉眼前炸开,刺眼的光芒让她瞬间清醒。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半张雕花大床已经化为焦炭,剩下的部分正在熊熊燃烧。热浪扭曲了空气,火星在空中飞舞。3XzJne

  优拉这才发现自己瘫软在窗边,全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她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雪伦瘫倒在地,白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女孩的脸颊呈现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却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3XzJne

  "小主,你用魔法了?"3XzJne

  优拉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嘶哑。她匆忙检查雪伦的状况,手下的肌肤烫得惊人。强行调动魔力让这个一阶魔徒的身体承受了巨大负担,内脏可能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3XzJne

  那些疫鼠...突然冲了出来,优拉你也...突然一动不动,我就只好...努力挤出一点了。"3XzJne

  雪伦断断续续地说道,嘴角努力上扬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疼痛而扭曲。"这下身体...真的动不了......"3XzJne

  优拉的视线在雪伦苍白的脸与房门外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之间来回移动。她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鼓膜,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3XzJne

  "哈哈哈哈,居然有人用魔法,莫莉,这是你请来的帮手吗?还是说你背后的那位终于要现身了?"3XzJne

  那怪人的笑声如同上百把锈蚀的刀刃在玻璃上刮擦,尖锐刺耳得不似人声,在狭小的走廊空间里回荡扭曲。伴随着每一个上扬的尾音。3XzJne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是数以百计的疫鼠在暗处爬行的响动。它们尖锐的爪子抓挠着古老的木地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3XzJne

  间或有一两只体型特别巨大的疫鼠发出"吱吱"的尖叫,那声音像是婴儿哭喊与金属摩擦的混合体。3XzJne

  优拉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力道之大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渗出几丝殷红的血珠。3XzJne

  她的唇瓣因用力紧抿而失去了血色,在苍白的面容上留下一道几近透明的细线。那双标志性的赤金色眼瞳此刻剧烈震颤着,像是暴风雨夜被狂风吹动的烛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3XzJne

  “那个......优拉,其实没关系...你也走,去告诉其他人..."3XzJne

  雪伦艰难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碰触优拉的手背。3XzJne

  "我们马修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那个家伙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所以你先......逃”3XzJne

  "逃跑?我作为女仆,可没有这种抛下主人独自逃生的苟且行为,一次也没有。"3XzJne

  优拉的声音像是从磨损严重的铜管里挤出来般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3XzJne

  赤金色的眸子不再颤抖,反而眯成一道危险的细线,瞳孔收缩如针尖大小,在昏暗的室内反射出捕食者般的锋芒。3XzJne

  "吱嘎——"3XzJne

  木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长而尖锐的爪子在门板上留下道道刮痕。某种黏腻的液体正从门缝下方渗入,在地板上蜿蜒出腥臭的痕迹。3XzJne

  优拉的鼻腔立刻捕捉到那股腐烂的气息——是疫鼠的毒液。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个怪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3XzJne

  优拉急促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方才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归于均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剧烈晃动的赤金色光芒已然沉淀下来,化作一汪平静的深潭。3XzJne

  指尖依然泛白,但不再颤抖。她感受到掌心的疼痛,却不急着擦拭那几丝渗出的血迹。这刺痛反倒让她更加清醒。门外疫鼠抓挠木板的声响仍在继续,但那尖锐的吱吱声已不能再扰乱她的心神。3XzJne1

  "小主,"她突然转向雪伦,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门外的存在。"现在我有个主意,也许能.度过此劫。."3XzJne

  门外。3XzJne

  "唰!"3XzJne

  绿眸少女手中的血色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剑刃在极速挥动中拉出数十道血色残影,每一道弧光闪过,就有十几只扑来的疫鼠在瞬间爆成血雾。但这些腐烂的生物实在太多太多,被斩碎的血肉反而在地面汇聚成恶臭的泥沼,让她的靴底不断打滑。3XzJne

  "呃..."3XzJne

  少女——莫莉咬紧牙关,忽略腹部再次渗出的腐臭血液。那些污血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与她惨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刺她的肺部,疼痛让她挥剑的动作慢了半拍。3XzJne

  "莫莉,你刚才的嚣张气焰呢?"怪人用指甲抓挠着自己溃烂的脖颈,腐肉簌簌落下,"不是说要把我砍成碎片吗?"他凸出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视线始终锁定那扇发出过爆炸声的木门,"还是说...里面的人让你分心了?"3XzJne

  莫莉的剑势果然出现了一丝迟疑。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只体型硕大的疫鼠突然窜起,尖利的牙齿深深刺入她持剑的右臂。"嘶——"她倒抽一口冷气,却硬生生咽下了痛呼,长剑在左手中挽出更凌厉的剑花。3XzJne

  "哈!我果然猜对了!"怪人兴奋地手舞足蹈,腐臭的脓液从关节处甩出,"宝贝们,把房间围住!"随着他尖锐的哨声,更多疫鼠从阴影中涌出,瞬间将木门堵得水泄不通。"魔法师小姐,准备..."3XzJne

  "砰!"3XzJne

  当他推开大门的瞬间,所有表情都凝固在了那张溃烂的脸上。3XzJne

本章结束